他說:「是你換了視頻。」
你看我哥多了解我,視頻是我換的。
我爸和厲琰合作,換上的是我哥被凌虐的視頻。
他們要毀了我哥,逼瘋我。
我哥換上的,是我和他糾纏的視頻。
我早就知道了,他跟我親近是為了報復老畜生,小熊玩偶裡面是針孔錄像。
他要讓老畜生看到,他唯一的兒子是怎樣在他身下被占有,被摧毀。
可他最後居然對我心軟了,將視頻換成了小豬佩奇。
這怎麼可以,我不允許。
我換了視頻,換成了我取悅我哥的視頻。
我要告訴老畜生,他唯一的兒子是怎樣繼承他的衣缽超長發揮的。
他這輩子,都不會有繼承人了。
我早就在牢里,找人打得他第三條腿起不來了。
我是在他唯一的兒子了,他的血脈要斷在我手裡。
我也要告訴所有人,不是我哥是我的,是我是我哥的,當然了,最好是我們是彼此了,用愛拴住的,鑲嵌在血液里無法斬斷的。
我笑得很開心,很久沒那麼開心了。
老畜生捂著心口坐在地上,被我安排的人迅速按住。
厲琰很開心,他的目的達到了,顧家的股票會跌,我的名聲會爛。
我哥紅著眼睛罵我:「顧司澤,你瘋了。」
我是瘋子,我把臉貼在他手上。
也可以當哥哥的狗,替他衝鋒陷陣,跟所有傷害他的人同歸於盡。
17
老畜生被我抓了,賣去了他的地獄。
他對我哥做過的事情,以後會有人對他做無數次。
顧氏的股票幾乎跌停,一場董事會氣暈了好幾個。
厲琰覺得京郊的項目穩了,將所有的流動資金投入,準備吃下那個項目。
項目剛開,就被叫停,暴雷,撤資。
裴氏繼承人迅速出手,厲氏破產清算。
厲琰闖進我的辦公室發瘋。
「你用了什麼條件?」
「裴家怎麼可能幫你。」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流轉。
「裴家繼承人孩子都有了,不可能喜歡你。」
裴家繼承人當然不喜歡我。
他深愛的人,是他的妻子。
而我只是碰巧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幫過他的未婚妻。
裴硯澍匆忙趕來,接走了他的未婚妻,給了我一張名片。
「不違背法律道德的情況下,幫你一次。」
他護著他的未婚妻,像是守著珍寶。
厲琰第一次對我哥有惡念,我就想要玩死他。
死是解脫,我要他一無所有。
跟裴家比,顧家和厲家根本不夠看。
裴硯澍親自帶著人來收購顧氏。
顧氏股票暴跌後,我就用很低的價格將股份收在自己手裡。
現在,整個顧氏我都賣了。
以後世界上不會有顧氏了。
裴硯澍問我:「你何必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可以幫你解決厲家,你找人解決你爸,再過幾年,顧氏會被你完全掌控。」
可我從來都不想要什麼顧氏。
我嫌髒呀。
可我要養我哥,我只能回來搶權。
我哥就是值得最好的東西。
我把顧氏用很低的價格賣了,剛好是我為顧氏賺到的錢。
我和我哥,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我要我哥就可以了。
18
桌上擺滿了飯菜。
百合花開的很好。
我的心莫名慌了一下。
在我哥開口前,我率先開口。
「哥,我把公司賣了。」
「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吧。」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要走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哥看著我,眼神淡漠。
「顧司澤,我特別恨你。」
「我恨你,恨你媽。」
「我恨你選中我,把我帶回來。」
「我更恨你媽。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怎樣的人,她怕她十月懷胎的孩子被迫害,又勸服不了丈夫,離不開富貴。她就找了一個男孩子,來承受這一切。」
「我恨她我恨她,恨她將我帶回家,照顧我關心我用愛編織囚籠困住我,獻祭我,撕碎我,摧毀我,還要哭著求我放過她的孩子。可我也是孩子,我只比他的孩子大一歲,我只是沒有人愛。我也想要有人愛。」我讀懂他眼瞳的複雜和悲哀。
「我愛你呀。」
我願意融化我的骨血重造你,我願意撕碎我自己粘黏你,我愛你,勝過我自己的生命。
他笑起來,悲哀至極。
「她是自殺的,她也被逼瘋了。我想要救她,她卻帶著笑意說,我把命給你,你放過小澤。」
他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滾落。
「她對你的愛意,建立在我對我的殘忍上。我到最後,恨的不是她送我去深淵,而是她也拋棄了我。」
「你們都拋棄了我。」
「她選擇了解脫,你有了美好的前程。只有我爛在泥地里,生不如死。」
他站起來,推開我的手。
「所以,我也要拋棄你。」
「讓你愛我,再被我拋棄。」
「顧司澤,你才是瘋子、變態……看見你的臉我就噁心。」
淚水從我面上滾落,我扯起難看的笑容。
我當然是變態,當然是瘋子,我血液里流淌的基因就是惡劣的,毀天滅地的,可我心中還有一方凈土,虔誠的供奉著我哥,我是他的信徒。
沒有人說過,信徒失了神要怎樣生活。
19
他身上的風衣是卡其色的。
他穿過很多次。
是我在國外用自己賺的第一筆薪水買給他的。
我那麼愛他,他還是要走。
口罩遮住了他絕艷的容貌,我想伸手拉他,他也不躲,只是看著我。他與我無聲的對峙,他想走,他要走。
不然他會枯萎,不然他會死。
我的手,無力垂下。
看著他輕輕將門關上,他沒有摔門,沒有怒罵。
他就像出去散步,出去看花,出去買菜。可我知道,他不想回來了。
沒有我哥,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我倒在血泊里,溫水升騰著腥甜,水變成好看的粉紅色,我也撒了玫瑰花,滿滿盛開在水面上。
它們飄蕩搖晃,在水中綻開,在水中枯萎。
我也想解脫。
門被大力踢開,我哥衝進來,卡其色的大衣染上粉色。
他扇我巴掌,又綁住我的手腕,我濕漉漉的靠在他胸膛里,他的心臟,為我急促的跳動。
他低聲咒罵:「瘋子。」
我輕笑,用僅有的意識貼近他。
死在他懷裡,也是一種解脫。
醒來在醫院。
我哥冷著臉坐在床邊。
「你是不是沒吃藥?」
我搖頭:「丟了。」
本來我也沒病。
他揚手又要扇我,我就仰著臉,濕漉漉的眸子看他。
他又罵我:「你知不知道,我晚去一會你就死了,你知不知道,萬一我離開了這座城市,趕不回來……」
他話沒說完。
我知道,他趕不回來,我就死了。
我抱住他的腰,貪婪的嗅他的味道,「我不怕死,我就要愛。」
我湊上去吻他眉眼,一遍遍說。「我不怕死,我就要愛。」
他推開我,咬牙切齒地吼。
「你有病,我也有病,我們都有病。」
對,我有病。哥哥的病可以吃藥,我的病,只能賴著哥哥。
我了解他的性格,他底色溫柔,又念舊情,我賭他沒有那麼狠心,我賭他沒有離開城市。
我只給他二十分鐘,十分鐘奔跑的距離,來家裡救我,或者在新聞上看我的死訊。
十分鐘外的酒店,有一間房可以看見家門口。我躺在浴缸里,一次次問,一次次數,他愛我,他不愛我……
最後他撞門進來,我腦海中炸響,他愛我。我贏了。
20
番外——顧司言
我又夢見了我養母。
那個初見溫柔漂亮,對我照顧有加,最後一步步將我推進深淵的人。
她柔軟的掌心牽著我,一步步走出孤兒院。
我們上了車,車停在別墅前,她說,以後這裡就是我的家了。
我有了爸爸、媽媽、還有一個活潑開朗的弟弟,甚至有了一個好聽的名字。
顧司言。
我不再是沒有家的孩子了。
我高興的晚上根本睡不著。
直到惡魔朝我露出爪牙,溫柔長滿荊棘,宮殿成為囚籠。
而我成為了玩物。
我那個選中我的好弟弟,什麼都不知道的好弟弟,他討厭我。
討厭我奪走了他父親的愛意,母親的關注。
他幼稚的跟我作對,跟我爭寵。
我好羨慕他,又那麼恨他。
養母死了。
她死在一個春天的早晨。
花園裡的迎春花攀上了牆頭,吐出一朵朵鵝黃色的小花。
她從別墅直直墜落,頭砸在地上。
網絡上說,自殺的人百分之九十都會後悔,在最後一個瞬間會下意識護住自己的頭。
她沒有。
鮮血從她烏黑的長髮滲出來,蜿蜒成小溪。
她看著我,囁嚅著,用低低的氣聲對我說。
「對不起。」
可有些事,對不起消弭不了。
顧司澤捧著一束花回來了,今天他去郊外採風,出去前就說要將春天帶回來。
花朵落在地上,花瓣凋零,春天也跟著破碎。
我想,我死的時候,也會得到一束花嗎?
他問我,為什麼不救媽媽,不打 120。
沒有人能救活一個想死的人。
可是他不信。
他出國前,還罵我是白眼狼,以後我再也不是他哥哥。
他哭得涕泗橫流,說後悔把我帶回家。
可後悔的,不止他一個人。
再見他,是五年後。
他推開門,他的父親壓在我身上。
醜陋徹底暴露在他眼前。
他一腳踢翻了畜牲,用被子包裹我。
他又哭了。
他說:「哥,我帶你走。」
我們逃到了國外,畜牲沒有追來,他斷了我們所有的經濟來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