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逼我們妥協。
富貴和我。
顧司澤只能選一個。
他選了我。
他一個人打幾份工,累到直不起腰,會來還要笑著給我帶小蛋糕。
我知道,他想補償我。
我看著他受盡生活的磨難,我在等他放棄我。
可他神采飛揚的告訴我,他今天刷盤子很乾凈,老闆給他漲工資啦。
他細膩白皙的手全是被洗滌劑泡白的痕跡。
我不喜歡他笑,我要他痛苦。
我說:「我要報警,你會幫我的對吧。」
我有畜牲傷害我的證據,我只是一直沒有機會拿出來。
他的笑容凝滯在臉上,我挑起眉眼嘲諷看他。
他又笑,像太陽一樣。
「好, 我帶你去。」
我揚起巴掌抽向他, 我的掌心麻木一片。
他有些驚詫,臉頰泛起紅印。
我以為他要發火。
他貼近我, 輕輕抱住我。
「對不起。」
可我要的不是對不起呀。
我要報仇。
我利用他,把老畜生送進監獄。
我累了, 我想死。
可他不讓我死。
他求我, 討好我,挽救我,用盡一切手段,甚至願意把自己給我。
「你恨他嗎?恨的話活下去, 他還沒死, 我也還活著。」
「哥哥, 你可以撕碎我,用我的血液重塑你自己。」
他瘋了。
比我還瘋。
帶我去看精神科,我進去五分鐘,拿了一包藥。
他進去兩小時,拿了兩大袋藥。
瘋而不自知。
厲琰說的話我聽見了, 我以為顧司澤會撲上去撕打他, 咬下他的血肉。
可是他沒有。
我想,那個項目比我重要吧。
我把他的沉默當成默認, 等著他丟棄我。
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老畜生出獄了, 見到他兒子跟我在一起, 破口大罵。
他臨走的眼神我知道, 他要毀了我。
生日放錄像帶是我提議的, 這是個好機會。
老畜生換了錄像帶。
我跟顧司澤說,我想要他。
他高興於我的親近,對我的要求完全不反抗。
任由我束縛他的雙手, 占有他。
他眼角有淚。
我覺得是疼的, 他說是因為開心。
他真是瘋了。
我換掉的帶子又被他換了, 他換成了更加勁爆的。
他將自己的恥辱暴露, 絲毫不退縮。
他迎著眾人的目光, 像是在勝利吶喊。
他很聰明,出手迅速。
我想, 他大概知道我為什麼留在他身邊了。
我恨他, 我從來不愛他。
我說我要走了。
很平淡。
我們之間,不用說破。
他伸手想要挽留我, 我蹙眉,他就退縮了。
我走出門, 陽光正好,我整個人踏在雲里,渴望多年的自由不真實。
我沒有走遠, 我說不清我的感受。
我明明那麼恨他。
為什麼要去救他。
踢開門的一瞬間, 我懂了。
他整個人蒼白的泡在粉色的水中。
我沒有說過, 他的眼睛,長得很像養母。
天然的, 帶著引人淪陷的溫柔。
那雙眸子裡, 無數次有我的倒影,如今緊閉,失了顏色。
我心狠狠揪起, 墜落,四分五裂。
他連死都不怕,就想要我的愛。
我輸了。
我也愛他。
沒有人能救活一個想死的人。
除了愛。
愛可以。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