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神失焦,渾渾噩噩想,哥哥喜歡玩偶,要給哥哥買個大的。
給我哥的要是最好的,就連娃娃都要最大的才配的上他。
時間不言不語,我和哥融為一體。
他的汗水落在我身上,和我的汗水融在一起,滾落在床單上。
直到沉沉睡去,我抱著他。
這一次,他不會趕我走了。
16
生日會是早就訂好了的。
往年,我哥從來不願意跟我去。
他總是懨懨地抬起眉,淡淡的。
「沒意思,不去。」
我每年給他準備的禮服還整齊的掛在衣櫥里。
連防塵袋都沒有拆開。
我睡醒,整個腰都要斷了。
身旁的溫度已經涼了,我哥起床了。
我揉著眼睛看過去,我哥對著穿衣鏡,將這次送來的禮服拆開,在身上比劃。
月白色的禮服上面用絲線繡了半面花紋,流光溢彩的,顏色搭配的恰到好處。
穿在我哥身上,更好看。
主要是我哥好看。
我哥轉過頭,看著我問。
「好看嗎?」
我拚命點頭。
宴會在傍晚開始。
一如既往的,請了一些合作夥伴。
媒體聞風而來,全程直播。
我拉著我哥的手,緩步走進會場。
聚光燈閃爍,我哥的手心微微出汗。
流程進行到一半,準備好的企業宣傳視頻開始播放。
我在人群里看見了老畜生,他跟厲琰站在一起。
怪不得我找不到他。
厲琰衝著我笑,用口型說:「等著驚喜。」
畫面驟然變換。
原本的企業文化正播到,克己守禮……
兩道身影一站一跪。
站著的人微微仰著頭,下頜線緊繃,露出修長的脖頸。
曖昧聲音清晰的傳到每個人的視線里。
我跪在我哥面前,像狗一樣取悅他,我用舌尖靈巧的解開他的腰上的束縛,直到他輕顫,嫩白的肌膚紅溫,我仰著臉,眼尾暈出紅,討好的看他:「哥,舒服嗎?」
換來的,是他一腳踢在我臉上,我痴痴發笑。在場的人全部震驚不已,攝像頭拍攝不停。
老畜生最先坐不住。
「顧司澤你個畜牲,你居然是下面那個。」
「你在舔什麼,你要不要臉?」
我挑釁的看著他。
任由聚光燈閃爍。
他這樣對我哥的時候,他明明很開心。
我哥這樣對我,他怎麼不笑了。
我哥臉上有短暫的驚愕,迅速冷靜下來。
他說:「是你換了視頻。」
你看我哥多了解我,視頻是我換的。
我爸和厲琰合作,換上的是我哥被凌虐的視頻。
他們要毀了我哥,逼瘋我。
我哥換上的,是我和他糾纏的視頻。
我早就知道了,他跟我親近是為了報復老畜生,小熊玩偶裡面是針孔錄像。
他要讓老畜生看到,他唯一的兒子是怎樣在他身下被占有,被摧毀。
可他最後居然對我心軟了,將視頻換成了小豬佩奇。
這怎麼可以,我不允許。
我換了視頻,換成了我取悅我哥的視頻。
我要告訴老畜生,他唯一的兒子是怎樣繼承他的衣缽超長發揮的。
他這輩子,都不會有繼承人了。
我早就在牢里,找人打得他第三條腿起不來了。
我是在他唯一的兒子了,他的血脈要斷在我手裡。
我也要告訴所有人,不是我哥是我的,是我是我哥的,當然了,最好是我們是彼此了,用愛拴住的,鑲嵌在血液里無法斬斷的。
我笑得很開心,很久沒那麼開心了。
老畜生捂著心口坐在地上,被我安排的人迅速按住。
厲琰很開心,他的目的達到了,顧家的股票會跌,我的名聲會爛。
我哥紅著眼睛罵我:「顧司澤,你瘋了。」
我是瘋子,我把臉貼在他手上。
也可以當哥哥的狗,替他衝鋒陷陣,跟所有傷害他的人同歸於盡。
17
老畜生被我抓了,賣去了他的地獄。
他對我哥做過的事情,以後會有人對他做無數次。
顧氏的股票幾乎跌停,一場董事會氣暈了好幾個。
厲琰覺得京郊的項目穩了,將所有的流動資金投入,準備吃下那個項目。
項目剛開,就被叫停,暴雷,撤資。
裴氏繼承人迅速出手,厲氏破產清算。
厲琰闖進我的辦公室發瘋。
「你用了什麼條件?」
「裴家怎麼可能幫你。」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流轉。
「裴家繼承人孩子都有了,不可能喜歡你。」
裴家繼承人當然不喜歡我。
他深愛的人,是他的妻子。
而我只是碰巧在國外留學的時候,幫過他的未婚妻。
裴硯澍匆忙趕來,接走了他的未婚妻,給了我一張名片。
「不違背法律道德的情況下,幫你一次。」
他護著他的未婚妻,像是守著珍寶。
厲琰第一次對我哥有惡念,我就想要玩死他。
死是解脫,我要他一無所有。
跟裴家比,顧家和厲家根本不夠看。
裴硯澍親自帶著人來收購顧氏。
顧氏股票暴跌後,我就用很低的價格將股份收在自己手裡。
現在,整個顧氏我都賣了。
以後世界上不會有顧氏了。
裴硯澍問我:「你何必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可以幫你解決厲家,你找人解決你爸,再過幾年,顧氏會被你完全掌控。」
可我從來都不想要什麼顧氏。
我嫌髒呀。
可我要養我哥,我只能回來搶權。
我哥就是值得最好的東西。
我把顧氏用很低的價格賣了,剛好是我為顧氏賺到的錢。
我和我哥,可以離開這個地方。
我要我哥就可以了。
18
桌上擺滿了飯菜。
百合花開的很好。
我的心莫名慌了一下。
在我哥開口前,我率先開口。
「哥,我把公司賣了。」
「我們離開這個地方吧。」
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要走的,只有我一個人。」
我哥看著我,眼神淡漠。
「顧司澤,我特別恨你。」
「我恨你,恨你媽。」
「我恨你選中我,把我帶回來。」
「我更恨你媽。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怎樣的人,她怕她十月懷胎的孩子被迫害,又勸服不了丈夫,離不開富貴。她就找了一個男孩子,來承受這一切。」
「我恨她我恨她,恨她將我帶回家,照顧我關心我用愛編織囚籠困住我,獻祭我,撕碎我,摧毀我,還要哭著求我放過她的孩子。可我也是孩子,我只比他的孩子大一歲,我只是沒有人愛。我也想要有人愛。」我讀懂他眼瞳的複雜和悲哀。
「我愛你呀。」
我願意融化我的骨血重造你,我願意撕碎我自己粘黏你,我愛你,勝過我自己的生命。
他笑起來,悲哀至極。
「她是自殺的,她也被逼瘋了。我想要救她,她卻帶著笑意說,我把命給你,你放過小澤。」
他捂著臉,淚水從指縫中滾落。
「她對你的愛意,建立在我對我的殘忍上。我到最後,恨的不是她送我去深淵,而是她也拋棄了我。」
「你們都拋棄了我。」
「她選擇了解脫,你有了美好的前程。只有我爛在泥地里,生不如死。」
他站起來,推開我的手。
「所以,我也要拋棄你。」
「讓你愛我,再被我拋棄。」
「顧司澤,你才是瘋子、變態……看見你的臉我就噁心。」
淚水從我面上滾落,我扯起難看的笑容。
我當然是變態,當然是瘋子,我血液里流淌的基因就是惡劣的,毀天滅地的,可我心中還有一方凈土,虔誠的供奉著我哥,我是他的信徒。
沒有人說過,信徒失了神要怎樣生活。
19
他身上的風衣是卡其色的。
他穿過很多次。
是我在國外用自己賺的第一筆薪水買給他的。
我那麼愛他,他還是要走。
口罩遮住了他絕艷的容貌,我想伸手拉他,他也不躲,只是看著我。他與我無聲的對峙,他想走,他要走。
不然他會枯萎,不然他會死。
我的手,無力垂下。
看著他輕輕將門關上,他沒有摔門,沒有怒罵。
他就像出去散步,出去看花,出去買菜。可我知道,他不想回來了。
沒有我哥,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
我倒在血泊里,溫水升騰著腥甜,水變成好看的粉紅色,我也撒了玫瑰花,滿滿盛開在水面上。
它們飄蕩搖晃,在水中綻開,在水中枯萎。
我也想解脫。
門被大力踢開,我哥衝進來,卡其色的大衣染上粉色。
他扇我巴掌,又綁住我的手腕,我濕漉漉的靠在他胸膛里,他的心臟,為我急促的跳動。
他低聲咒罵:「瘋子。」
我輕笑,用僅有的意識貼近他。
死在他懷裡,也是一種解脫。
醒來在醫院。
我哥冷著臉坐在床邊。
「你是不是沒吃藥?」
我搖頭:「丟了。」
本來我也沒病。
他揚手又要扇我,我就仰著臉,濕漉漉的眸子看他。
他又罵我:「你知不知道,我晚去一會你就死了,你知不知道,萬一我離開了這座城市,趕不回來……」
他話沒說完。
我知道,他趕不回來,我就死了。
我抱住他的腰,貪婪的嗅他的味道,「我不怕死,我就要愛。」
我湊上去吻他眉眼,一遍遍說。「我不怕死,我就要愛。」
他推開我,咬牙切齒地吼。
「你有病,我也有病,我們都有病。」
對,我有病。哥哥的病可以吃藥,我的病,只能賴著哥哥。
我了解他的性格,他底色溫柔,又念舊情,我賭他沒有那麼狠心,我賭他沒有離開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