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一個朋友完整後續

2025-12-04     游啊游     反饋

「我是真的很害怕。」

「只差一點…就一點……我的人生就徹底毀掉了。」

我茫然抬眼。

「醫生,有的人來人間走一遭,註定只能受苦麼?」

明明我一直都在努力。

我努力想要改變。

我想認真過每一天,我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我想好好吃一頓飯。

不想半夜胃痛得死去活來,也不想一睜眼又要盤算著去哪家店兼職。

好在我命硬,我什麼都能忍。

過去,老天一股腦把霉運往我身上砸,我還能笑著喊。

你他媽有種砸死我!

老子不服輸。

「可是,」

眼底如岩漿翻滾,我難堪地把頭埋進衣領。

「我也會怕疼啊……」

30

那段日子,是我最痛苦的一段日子。

薄星燃發來很多信息。

打過很多電話。

我沒接,也沒回。

不是故意不想理。

是我已經完全失去了啟動力。

修復腺體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需要反覆無數次的手術。

為了不影響傷口恢復,止疼的藥物需要精準控制。

半夜痛得狠了,我咬著牙哭著求溫迎給我藥。

他只能一遍遍用溫水打濕的毛巾擦拭我的冷汗。

「小蘅,再忍忍。」

病床的床單被抓破,換了一床又一床。

我根本壓不住喉間的痛吟。

連呼吸都變成了一件很費勁的事。

我弓著背蜷縮在床上,無力地發著抖。

忽然很想薄星燃。

想念夏日驟雨,他攬著我跑到屋檐下避雨。

雨聲漸漸,他湊到我耳邊,輕聲說:

「夏蘅,你看。

「下雨天也不完全是糟糕的。」

31

當初企圖強行標記我的那個男人已經被繩之以法。

但薄家把消息封鎖得很嚴實。

沒有人知道險些被他姦污的人是誰。

更沒有人知道,他是被收買的。

「簡直是畜生!」

溫迎氣得攥拳,卻還是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小蘅,等出院後,走得遠遠的。離那些糟心的人糟心的事遠遠的。」

我乖乖點頭,心裡再掀不起半點波瀾。

「你真的不打算,」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措辭,「告訴薄星燃?」

「告訴他,讓他自責內疚嗎?」

我平靜道,「還是要逼迫他在他的人生、家人,和我之間,做出一個選擇?」

溫迎聞言沉默了。

「他選哪一方我都不會更好過。」

我抬眼,笑著搖了搖頭。

「所以算了吧。」

未曾宣之於口的愛意,壓抑心底已久的衝動。

都。

算了吧。

32

腺體修復手術結束,除了會頭暈噁心,倒沒有太多別的症狀。

我漠然地望向鏡子裡的自己。

蒼白,消瘦,罩著寬大的病號服。

淺茶色的瞳孔暗淡。

後頸處是長長的一道淺色疤痕。

不明顯,但很醜。

回到學校已經是一年後。

沒想到薄星燃直接休學復讀,硬是考來了我的學校。

和我填報同樣的專業,申請同一個課題組。

再見他時。

他站在香樟樹下,遙遙望向我。

綠葉襯得他劍眉星目,面容愈發出挑。

「我來討債。」

他站定在我面前,垂眸看我。

「嗯。沒想賴帳。」我答。

「為什麼消失這麼久?」

他問道,眼圈跟著一點一點變紅了。

「答應了要來陪我過生日,又為什麼爽約。」

33

我答不上來。

只好生硬地挪開視線。

「就忙唄。好多事要做。」

我故作輕鬆地答。

「再說了,一個生日而已,大不了今年給你補過?」

薄星燃被我的混蛋話氣瘋了。

好幾天沒再搭理我。

我每天盤算著要怎麼趕緊掙錢還清債。

好在那一天,徹底結束一切。

我和薄星燃在一個課題組,還得天天見面。

我照例給他一筆接一筆地轉帳。

他不肯收。

我不厭其煩地轉。

「就這麼想趕快和我撇清關係?」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

薄星燃開始把新交往的 Omega 帶到我面前。

一個賽一個好看。

「夏蘅,介紹一下,這是我的新歡。」

他偏過頭去吻他,又堪堪停住。

眼神的終點是我。

我平靜回視:「祝你幸福。」

「夏蘅,我又換了一個。」

「嗯,好好對他。」

「夏蘅,第四十二個了。」

「…你有點太貪婪了。」

我不贊同地搖搖頭,把實驗廢液歸類,「數據記得同步——」

「砰」的一聲。

實驗室的門又遭殃了。

我摘下手套,輕輕嘆口氣。

34

我和薄星燃整整僵持了大半個學期。

怪異關係被打破那天,是在他生日那天。

我結束便利店的兼職,剛走進樓道,就看到出租屋門口蹲著一個人。

薄星燃長手長腳地縮成一團,肩頭還沾著雪花。

我走近,他便微微仰頭,頭髮亂糟糟的。

眼睛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

他問:

「這一次,可以陪我過生日嗎?」

我沒搭話。

薄星燃抬手,握住我的手腕。

冰冷的溫度激得皮膚起了層雞皮疙瘩。

我剛想問他是不是生病了。

他突然晃了晃,搖搖欲墜往我身上倒。

「頭暈,冷。」

薄星燃整張臉埋進我的手心,呼吸灼熱。

「讓我靠會兒吧。」

樓道燈光昏暗,安靜得聽得見彼此的呼吸。

感受到他的睫毛一下一下掃過掌心。

痒痒的。

半晌,他啞聲開口。

「為什麼當初一句話不說就走。

「為什麼消失這麼久。」

「你對我真的…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我心裡一顫,挪開手,蹲下和他平視。

他明顯喝了酒,眼睛通紅。

「薄星燃,」

我認真開口,「沒有故意躲著你,只是我們不合適。

「我房子是租的,命是撿回來的,每天起早貪黑打工給躺醫院裡的老頭續命,還欠你一大筆錢。」

我笑了笑。

「我這樣的人,能活著已經是上天仁慈了,你又何必呢。」

他聞言眸光微閃。

我接著道:

「其實去年你生日的時候,我有去過你當時給我發的那個地址。

「你站在人群中心,周圍都是你的朋友家人,他們圍著你,大家都很開心。」

當時。

別墅里燈火通明。

巨大的透明落地窗前,薄星燃站在中間。

周圍很多人。

禮物堆了滿地,花花綠綠的包裝晃花了眼。

他拆開其中一個包裝,拿出一支漂亮精緻的鋼筆。

頷首道謝。

我站在雨幕里,撐著傘。

羽絨服下罩著的是病號服。

空氣密不透風。

我被冷氣激得渾身顫抖,傷口泛著疼。

眼淚砸下的瞬間,我轉身離開。

「從那個時候,我更清晰地意識到,我們之間有一道永遠也越不過的鴻溝。

「我拼盡全力想給你的,你輕而易舉就能得到。」

像那支血跡斑斑,慘不忍睹的鋼筆。

像我小心翼翼守護的,可憐的自尊心。

「你的家庭不會接納我,你圓滿的人生只會因為我變得糟糕。」

我深吸口氣。

「這些問題不是我們不提就能迴避的,所以——」

「所以如果我不姓薄,是不是你就能接受我了?」

他伸手,把我攬進懷裡。

「夏蘅,錢權,名利地位,都可以再掙。我靠我自己也可以。

「但你不一樣。」

我呼吸一窒,感受到搭在脊背的手臂逐漸收緊。

「沒有你的話,怎麼算圓滿?」

35

下一秒,他重重吻了上來。

微涼的,帶著淡淡麥芽和檸檬海鹽香氣的吻。

又急又凶。

腦海里的弦悉數崩斷。

我下意識推開門鎖,往後躲。

薄星燃卻表現得異常執著。

他一手攬著我的腰,一邊掐著我的後頸前傾過來。

門被反手合上。

一路跌跌撞撞。

他閉著眼,橫衝直撞地咬吻。

在濃重信息素的刺激下。

我渾身發軟,下意識去摸口袋裡的抑制劑。

手腕卻被他鉗住。

近在咫尺的距離,薄星燃輕輕喘息。

針管被他重重拋開,砸到地上。

他虎口抵住我的下頜,用指腹摸了摸我的下唇。

「夏蘅,別用抑制劑,疼就咬我。

「讓我幫你,好嗎?」

因為醉意,他眼睛裡蒙上層水汽。

我被那水汽吸了去。

自然也就忘了,一直以來堅守的旱地。

我攥緊他的領口,難以克制地回應。

……

我渾身都在抖,勉強伸手摸了摸他發紅的眼睛,啞聲問。

「你哭什麼?」

明明痛的人是我。

哭的卻是他。

徹底昏過去前,耳畔落下很輕一聲——

「對不起。」

36

醒來時薄星燃還沒醒。

環顧四周,滿屋狼藉,地板上混亂不堪。

雖然已經清理過,但身上的痕跡還是慘不忍睹。

下床時差點直接跪了。

我緩過一陣難受,洗漱完,去拿床頭柜上的水杯。

放在旁邊的手機螢幕閃了閃。

是薄星燃的母親。

幾百個未接來電,和幾十條信息。

我沒打算看,那些消息還是一瞬間進了眼。

【這次你打算鬧到什麼時候?你知道缺席訂婚儀式讓我和你爸多丟臉嗎?】

【聽林尋說,你和他相處得挺好,為什麼突然變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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