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雪完整後續

2025-12-03     游啊游     反饋

我沒有告訴他我在哪裡,做什麼。

我不能冒任何風險。

休息日,我去二手市場,用很少的錢買了一台舊筆記本電腦。

回到旅舍,連上公共 Wi-Fi,我開始重新整理我的設計作品。

中餐館的燈光昏暗,我就在那張搖晃的舊電腦前,一張張調整設計圖。

手指因為長時間泡水有些發白起皺,敲擊鍵盤時微微顫抖。

我把修改好的作品集,通過新郵箱,投給一些接受遠程工作的設計工作室。

石沉大海是常態,偶爾有回覆,也大多是婉拒。

一天下班,餐館老闆遞給我一個信封,裡面是這周的工資。

比說好的少了一點。

「最近生意不好。」

他搓著手說。

「理解一下。」

我沒爭辯,接過信封。

「謝謝。」

走出餐館,冷風一吹,我打了個哆嗦。

把信封塞進外套內袋,按了按。

很薄。

路過一個街心公園,我看到長椅邊上,一株野生的梔子開花了。

白色的花瓣,在暮色里看不太真切,但香氣很清晰。

我站住,看了它一會兒。

然後繼續往前走,回那個八人間的青年旅舍。

我知道這很難。但手腳是自己的,呼吸的空氣也是自己的。

這就夠了。

13

一年後的初冬,我搬出了青年旅舍,租了一個小閣樓間。

斜斜的天窗,能看到一點天空。

錢還是緊,但至少有了四面牆,和一個能鎖上的門。

之前投出的簡歷,終於有了迴音。

一家本地的小型設計工作室錄用了我,做設計助理。

工資不高,但足夠支付房租和基本開銷,而且,這是我的專業。

工作室在一棟老式建築的二樓,暖氣很足。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前,修改著設計稿。

同事們都很年輕,中午會聚在一起吃自帶的三明治,聊天。

「溫,周末有什麼計劃?」

隔壁工位的安娜問我。

「可能去博物館看看。」

我說。

「有個新展。」

「不錯哦。」

她笑著,遞給我一塊巧克力。

我接過,說了聲謝謝。

午休時間,我下樓,想去街角的咖啡店買杯熱可可。

路過一家精品店的櫥窗,裡面陳列著一些本地設計師的作品。

其中一條絲巾,印著抽象的城市地圖,是我設計的。

旁邊貼著一個小小的標籤,上面寫著我的名字拼音,和作品獲獎的標識。

是一個月前參加的本地設計比賽,新人獎。

我沒告訴任何人,只是把獎金存進了帳戶。

我站在櫥窗外,看著那條絲巾。

玻璃反射出我自己的影子,短髮,簡單的黑色外套,臉色比一年前健康些。

「溫念?」

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身體一僵。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我慢慢轉過身。

陸淮站在幾步之外,穿著昂貴的羊絨大衣,像是剛從某個正式場合出來。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像是要把我釘在原地。

他瘦了些,下頜線更硬朗,眼底帶著疲憊和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看到過的急切。

「真的是你。」

他朝我走近一步,聲音有些啞。

「我看了櫥窗里的名字……

「我以為我看錯了。」

我沒說話。

一年了。

我以為再見到他,會憤怒,會噁心,或者會有一點可悲的難過。

但都沒有。

我只是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貪婪地掃過,又落在我身上普通的衣服上,眉頭皺起。

「你……你這一年在哪裡?你過得就是這種日子?」

「哪種日子?」

我問。

「你……」

他似乎一時語塞,目光又轉向櫥窗。

「那個,是你設計的?」

「嗯。」

「你得了獎?」

他語氣里的震驚多於喜悅。

「一個小獎。」

我說。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找回了思緒,語氣帶上了他慣有的命令口吻。

「跟我回去。」

我看著他,沒動。

「溫念,你聽見沒有?」

他語氣加重。

「別鬧了,跟我回家。」

我輕輕笑了一下。

「陸淮。」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平穩。

「你誰?」

他像是被迎面打了一拳,整個人僵住。

瞳孔猛地收縮,臉上血色褪去。

「你……」

他張了張嘴,沒能立刻說出話。

我沒再看他,轉身,推開咖啡店的門走了進去。

14

第二天早上,我剛到工作室樓下,就看到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那裡。

「溫念女士?」

他確認了我的名字,把花遞過來。

花束很大,紅得刺眼。

裡面沒有卡片。

「送錯了。」

我說,沒有接,繞過他走進大樓。

中午和同事出去吃飯,回來時,我的工位上又放著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

牌子很貴,是陸淮以前常買的那種。

安娜湊過來,好奇地問。

「溫,是追求者嗎?」

「不是。」

我把巧克力拿起來,放到公共休息區的桌子上。

「大家分著吃吧。」

同事們歡呼一聲,圍了過去。

第三天,是一盒精緻的馬卡龍。

同樣被我分掉了。

第四天。

陸淮本人站在工作室樓下的寒風中。

他只穿著西裝,沒穿大衣,臉凍得有些發青。

「念念。」

他攔住我,聲音放得很低,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柔和。

「我們談談。」

「我們沒什麼可談的。」

我腳步沒停。

他跟上我。

「那些花和點心,你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告訴我。」

「我什麼都不喜歡。」

我按了電梯上行鍵。

「尤其是你送的。」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他伸手想擋住電梯門,我直接按了關門鍵。

門在他面前緩緩合上,隔絕了他錯愕的臉。

下午下班時,天空飄起了細雨。

我走出大樓,看到他的車停在街對面。

他靠在車邊,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傘,視線一直鎖在門口。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穿過馬路走過來,將傘舉到我頭頂。

「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他說,語氣是一種試圖自然的生硬。

「不用。」

我從包里拿出自己的摺疊傘,撐開。

很小的傘,只夠遮住我一個人。

他舉著空蕩蕩的黑色大傘,站在原地。

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肩膀。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

他的聲音在雨聲中有些模糊,帶著壓抑的煩躁。

「我道歉,行不行?以前是我不對。」

我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他跟在我身側,傘固執地舉在我頭頂上方,儘管我根本不需要。

「我知道你生氣。可你一聲不響就走,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我找了你整整一年!」

我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你的感受?」

我重複了一遍,雨水順著我的傘沿滴落。

「我發高燒的時候,你在考慮我的感受嗎?

「我流產躺在醫院的時候,你在考慮我的感受嗎?」

他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陸先生。」

我收回目光,看著前方被雨水打濕的街道。

「你的出現,是對我新生活的打擾。請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我繼續往前走。他沒有再跟上來。

我走到公交車站,收了傘,上了剛好到站的公交車。

透過淋濕的車窗,我看到他還站在原地,手裡撐著那把無用的黑傘,在灰濛濛的雨幕里,像一個突兀又孤零零的影子。

公交車啟動,將他的身影甩在後面。

我找了個座位坐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15

加班修改設計稿,離開工作室時已經很晚。

街道空曠,只有零星車輛駛過。

我拉緊外套,朝著公交站走去。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沒太在意,直到一個黑影猛地竄到我面前,擋住了去路。

是個戴著兜帽的男人,眼神兇狠。

「把錢拿出來!」

他低吼,手裡握著一把小刀,刀尖在路燈下閃著寒光。

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抱緊裝著電腦的包。

「我沒有現金。」

「手機!包!都給我!」

他揮舞著刀子,逼近一步。

我後退,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

他伸手要來搶我的包。

就在這時,另一個身影從側面猛地衝過來,狠狠撞開了那個搶劫犯。

是陸淮。

兩人扭打在一起。

搶劫犯手裡的刀子亂劃。

陸淮悶哼一聲,手臂被劃了一道,鮮血瞬間浸透了他淺色的襯衫袖子。

但他死死抓住搶劫犯持刀的手腕,兩人重重摔在地上。

巡邏的警車恰好經過,刺眼的車燈照過來。

搶劫犯見狀,奮力掙脫,爬起來狼狽逃竄,很快消失在黑暗的巷子裡。

警察下車詢問情況。

我簡單說明了被搶劫和陸淮出手相助的經過。

他們記錄了信息,開車去追捕了。

陸淮靠著牆壁站起來,右手按著左臂的傷口,血從指縫間不斷滲出。

他臉色有些發白,額頭上是冷汗。

「你怎麼樣?」

他看向我,聲音因為忍痛而緊繃。

「沒事。」

我說。

我拿出手機,叫了救護車。

我們站在路邊等救護車。

誰都沒說話。

夜風吹過,帶著寒意。

他手臂上的血滴落在人行道上,形成一小片暗色。

救護車來了。

醫護人員簡單包紮止血後,把他扶上車。

我也跟著上了車。

在醫院急診室,醫生給他清洗傷口,縫合。

傷口不淺,縫了七八針。

整個過程,他緊抿著唇,沒吭一聲,但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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