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看一場,只有我署名的煙花秀,傅景辭,這是你欠我的。」
傅景辭不再多想。
是他把路走偏了。
箏箏從來都是愛著他的,又怎會真的不要他了。
誤會早就解開,他也向她不止一次地解釋過,關於唐若和沈家的恩怨。
如今想來,她不過是想要一個消化的時間而已。
「好。」
「我還要去買新衣服首飾包包,做最好看的造型。」
「好。」
「你要儘快把唐若送走,我討厭她,她想跟我搶你。」
「……好,都聽你的。」
傅景辭予取予求。
在他閉眼沉淪時,卻沒有注意到。
沈流箏正用一種冷靜又厭惡的眼神注視著他。
外出活動被多疑的傅景辭限制諸多,但沈流箏還是如願以償從銀行里拿到了母親留給她最後的遺物。
一筆不菲的存款,以及屬於母親的身份玉牌。
藉口上廁所,沈流箏支走了跟著她的保鏢。
買了新的電話卡,躲在商場的公共廁所里。
她抖著手指撥通了那串電話號碼。
電話被接通,聽見對面聲音的瞬間。
沈流箏的眼淚落了下來。
她帶著委屈地哽咽。
「小舅舅...」
千般責怪,最終只化為一聲嘆息。
「明天會安排人去接你,但你最好想些別的辦法轉移他的注意力……」
18
沈流箏瞬間想好對策。
「知道了,小舅舅。」
電話掛斷。
沈流箏將手機卡拆下,扔掉,才慢悠悠地出來。
看到保鏢臉上閃過的鬆懈,她心下更加堅定。
傅景辭,準備好了嗎?
明天的煙花秀。
是沈流箏送你的離別禮物。
如她所料,傅景辭這次準備的煙花秀比上次更加盛大豪華。
臨近中午,她就被上門的造型師收拾妥帖。
不得不說,傅景辭的第六感或許真的很強。
又或許,他只是單純想借這個生日補償她。
不僅寸步不離地跟著,就連去廁所也要跟著。
沈流箏心中噁心,卻只能假裝嬌羞地捶他。
夜色逐漸暗沉。
傅景辭牽著她的手,沿著小路,在包場的公園裡慢慢走。
像是要同她把一生的路走完。
沈流箏卻拉著他坐在長椅上。
白嫩的腳踝從裙子下探了出來。
「不走了!腳都磨破了,好疼!」
沈流箏有些不滿地抱怨。
傅景辭卻溫柔地笑了,他將沈流箏的腳架在腿上,絲毫不介意地脫掉鞋子,幫她按摩起來。
她許久沒有穿過高跟鞋了,如今才穿著走了小半天,就已經磨得血肉模糊。
難怪說走不動了。
「下次還敢在出來玩的時候穿高跟鞋嗎?」
傅景辭好笑地打趣她。
卻只得了沈流箏的一記白眼,和她嘴裡小聲的碎碎念。
「這不是想得,難得和你出來約會嘛,當然想穿得好看呀……」
傅景辭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泡進了蜂蜜罐中。
他剛想開口說些濃情蜜意的情話,就被沈流箏帶著傲嬌口吻地命令道。
「老公,那邊有個藥店看到了沒,去幫我買創可貼,順便再買兩個冰激凌。」
老公這兩個字一出口,傅景辭更是激動得眼圈發紅。
他想也沒想,當即答應下來。
穿著一身特意挑選的高定西服,卻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年一樣。
沈流箏看著他小跑離開的背影。
無聲地做了個再也不見的口型。
傅景辭似有所感地回頭,卻只看到妻子舉著胳膊,對自己比了個大大的愛心。
他這才放下心來,頭也不回地跑向不遠處的藥店。
他再也不會讓她等他太久了。
然而他的滿腔歡喜,只持續了片刻。
當傅景辭拎著小袋子回來,看見空蕩蕩的長椅時,一種說不出的驚慌和後悔湧上心頭。
手機振動。
傅景辭緊張極了。
他顫抖著手指,輕輕點開收到的訊息。
是航班即將起飛的提示信息。
收信人,是沈流箏的手機號。
他早就讓人將沈流箏的手機號動態共享到了自己這裡,就是為了杜絕她離開的任何可能性。
難怪昨天一反常態地熱情,到最後,甚至趁他去洗澡的時候,拿著他的手機,說要檢查。
可她千算萬算,沒想到竟會被一條即將起飛的提示信息出賣了行蹤。
傅景辭捂著臉,在前往機場的路上,又哭又笑。
到最後,他的眼神中,只剩下一片執拗。
他不會再給她半分自由。
恨他也好,怨他也罷。
只要能將她永遠鎖在自己身邊,他甘願用一生來贖罪。
另一邊。
沈流箏看著自家小舅舅出動的特種兵男團和私人飛機,一臉黑線。
早知道他給了這麼多厲害的人手,她又何必動那麼多的腦筋,還要忍著噁心跟傅景辭睡覺。
上了飛機之後,沈流箏打開手機。
發給傅景辭最後一條信息。
【傅景辭,再也不見。】
發完之後,她將舊的電話卡拆下,扔進了風裡。
看著窗外的風景,她的心情終於晴朗起來。
從此以後。
她自由了。
19
飛機落地。
沈流箏感受著異國的新鮮空氣,心情好了許多。
再次見到小舅舅時,氣氛卻有一點尷尬。
中英混血的中年男人,即便臉上已經生出幾條皺紋,卻依舊無損他的容貌和氣質。
「哼,現在走投無路了,知道來我這裡討巧賣乖了。」
他這話說得,好像她是什麼無情無義的人一樣。
沈流箏癟了癟嘴,將代表母親身份的玉牌遞了過去。
中年男人卻並未接過。
片刻後,他將玉牌推了回來。
「你拿著吧,畢竟,以後你就要改隨母姓了。」
沈流箏面色一僵。
猛地想起當時向小舅舅求助時,答應下來的條件。
紐茵斯家族,向來有下嫁女兒後,後輩隨母姓的習慣。
可是。
紐茵斯家族的前身,是華人先祖在英國這裡闖出一片天地後,被女王授命的。
她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改隨母姓的原因就是……
她真的接受不了,自己的名字從沈流箏,變成牛流箏。
這好聽嗎?
她有些想耍無賴。
「小舅舅,你當時還答應我會出手,結果……」
後面的話,她沒有再說出口。
即便得知父親死訊已經月余,可打心底里,她還是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知道她在想什麼,中年男人哼了一聲。
也不催促,只拋下鉤餌。
「你父親的死,不是自殺。」
沈流箏猛地抬頭。
可中年男人卻不願意說下去了,他端起茶杯,輕輕啜飲。
「只有紐茵斯家族的人,才能動用家族勢力。」
沈流箏恨恨咬牙,向權力妥協。
「我改。」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中年男人笑睨著她。
「牛流箏,這個名字也不是很差勁嘛。」
「……」
沈流箏有點想罵罵咧咧。
「逗你的,英文名改隨母姓就行了。」
又聊了一會兒,有下人來通傳,有客到訪。
沈流箏跟著起身,準備離開。
「對了,你作為障眼法,訂機票的那架飛機出事了。」
她腳步微頓。
身後的聲音卻沒有停下。
「有恐怖分子作為乘客混了進去,因為被傅景辭強行攔截飛機的行為激怒,強行引爆了身上的炸彈,兩百多名乘客和乘務人員。」
「無一生還。」
沈流箏皺眉。
強烈的愧疚感襲上心頭。
可接下來的話,卻不得不讓她轉移注意。
「這件事,給傅家造成了很大的輿論壓力,現在他們正打算換一個掌權人,來度過這次的危機。」
換一個掌權人?
沈流箏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個人影。
傅家子孫不少,可算得上有能力有手段的繼承人,只有一位。
就連傅景辭,如果沒有當初她傾盡沈家之力相助,也根本不是那個人的對手。
「傅司淮?」
會客廳的大門剛好被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光走來。
低沉悅耳的聲音響起,帶著沈流箏無法忽略的熟悉感。
「沈小姐,這麼想我嗎?」
沈流箏有些訥訥地看著越走越近的高大男人,思緒不由自主飄回五年前的舊時光。
不待她回憶過去,傅司淮的大手已經在她面前伸了出來。
「我有意回國,重新奪取傅家掌權人的身份,不知沈小姐可願助在下一臂之力。」
沈流箏打量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高大男人。
片刻後,她緩緩將手搭了上去。
「合作愉快,傅司淮。」
這場飛機事故的發生,雖不能說是傅景辭全責,但造成這樣慘烈的結果,和他強行截停飛機,也脫不了干係。
一時間,網絡上有不少人在罵他,連帶著傅家大大小小的公司,也因此深受牽連。
但也有小部分理智的民眾認為,飛機上有恐怖分子,即便沒有他強行截停,最終的結局也不會好到哪裡去,還是航空公司的安檢不夠嚴格。
可不論網上的人怎麼說,對傅景辭而言,都不重要了。
此時,他正頹然地坐在地板上,一瓶又一瓶瘋狂灌酒。
似乎只有酒精帶來的神經遲鈍,才能延緩他心中的疼痛。
一道纖細的身影推門而入,逐漸靠近他的身邊。
可他依舊機械地將酒往嘴裡倒。
終於,一隻細瘦白嫩的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傅景辭皺眉,下意識抬頭看去。
迷濛的雙眼,卻在看到那張與他夢中人三分像的臉時,怔愣了。
他顫抖著唇瓣,似驚似喜。
「箏箏,你回來了?」
來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下一刻,傅景辭卻踉蹌著起身,去翻找被他扔在桌上的袋子。
他跌跌撞撞地拿著創可貼回來,一邊半跪下來,想去扒拉女人纖細的腳踝,一邊在口中念念有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