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休完年假回公司，就收到人事總監的辭退郵件。
我找人事總監確認：「我的工號是 003，你確定辭退我？」
人事總監皮笑肉不笑地說：「公司今年整體業績不達標，你身為項目負責人還有臉去日本度假一周，對得起全體員工的加班，對得起公司的培養嗎？」
我冷笑道：「公司七成的業績是由我完成的，你是要砍斷公司大動脈啊！」
人事總監勾著嘴角：「蘇荷，公司離了誰都轉。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瀟洒地對他揮了揮手，走人。
他全然不知道，如果不是我拉著自家資源填補，這三腳貓的初創公司早就夭折了！
01
我去日本度假，是杜行親自批的年假。
杜行說，我跟著他創業三年太辛苦了，特批我休七天的年假去日本旅遊。
「機票和住宿我都報銷，再批給你兩萬的購物額度，隨便買！」
當時我挺感動的，覺得自己看人的眼光沒有錯。
沒想到休假回來，這就給我當頭一棒。
工號 003 的老員工，被裁了。
馬總監語氣緩和道：「蘇荷，大家都是體面人，有些事你懂的。」
聽著對方話裡有話的表述，我明白了。
如果沒有杜行的同意，馬總監也不敢這樣做。
我按下心中不滿：「那我的年終績效呢？」
馬總監低垂下眼皮，輕飄飄道：「蘇荷，你讓我為難了。
「業績是公司集體的努力與拼搏，你只是項目代表而已。
「你拿的薪水是全公司最高，提成也是最多的，進出都是開大 G，穿的都是國際大牌，同事們早就有意見了。要不是我們一直幫你平息怒氣，你早就被排擠了。
「以往你大口吃肉喝湯，其他員工連湯底都舔不到，這也不合理吧？」
聽著馬總監的話，我都快氣笑了。
公司從三五個人的小作坊起家，到如今兩百多號人。
這三年公司至少有六七成的項目，都是由我私下牽頭拉來並完成的。
如今公司事業穩定了，杜行他們要卸磨殺驢了？！
「我走了，那藍瑪的 SONDER 項目，由誰接手？」
馬總監笑道：「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
「至於該給你的辭退賠償，公司也不會少你的。」
我笑了笑：「我還得感謝公司的大恩大德，是嗎？
「我不接受辭退，但是……」我指向馬總監，「 You're out！」
02
我平靜地回到辦公室，準備打包個人物品。
徐靜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
「蘇荷，這間辦公室的東西，你不能動！」
我臉色不滿：「這是我的辦公室，我憑什麼……」
徐靜打斷我的話：「這是公司的辦公室！
「你想要收拾個人物品，必須在公司的監督與確認下，才可以拿走！
「誰知道你會不會偷走公司機密文件，盜竊公司數據！」
我怒瞪著徐靜，心中氣憤不已。
徐靜得意地笑了笑：「蘇荷，笑到最後才是贏家。你，輸了。」
我深吸口氣，抽出一根女士香煙點燃。
我緩步走向徐靜，對著她吐出煙圈：
「徐靜，不該伸手的項目別亂伸，我會砍掉你的爪子的！」
徐靜臉色頓時煞白，惱怒喊道：「你……」
「你什麼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水貨，裝什麼妲己！」
我輕蔑地笑了聲，轉身走出辦公室。
年初杜行招來幾個具有海外學歷的高管。
結果這批人眼高手低，只會高談闊論，真正落地執行時一塌糊塗。
年中會議時，他們竟還有臉甩鍋給我。
我當場就發飆罵了杜行一頓，逼著他將所有海歸高管都辭掉。
也就是杜行私下求情，我才放過徐靜，讓她留下當總裁辦的秘書。
否則，就她英語四級都沒過的水貨學歷，最好的歸宿就是成為某會所的嫩模。
你要當乖巧無害的小蝴蝶，那就算了。
如今撕掉偽裝變殺人蜂，還真當自己有根刺了？
馬總監拿著文件，拍了拍手：「大家暫停下手上工作啊！
「年底了，公司有一項重大的人事變動。
「經過公司慎重考慮，由總裁辦的徐靜擔任業務部總監，藍瑪的 SONDER 項目也將由徐靜負責。原來的業務總監蘇荷，因為個人原因已經向公司提出離職申請。
「希望大家能配合好徐靜，再接再厲！」
辦公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我。
所有人的目光中帶著探究、可憐，還有幾分莫名的緊張。
馬總監笑盈盈地看著我。
我抬起頭，旋即露出一絲微笑：「遊戲，還沒結束呢。」
說完，我沒管他們詫異的目光，直接走出公司。
等我坐上車，我拿起手機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二叔，我玩夠了，想回家了。」
03
二叔在電話那頭輕笑：
「怎麼了，被欺負了，來找家長告狀了？」
我的臉色頓時寒了下來，哼了一聲。
二叔說得確實沒錯，但太扎心了。
「好啦好啦，二叔只是和你開個玩笑。」
二叔溫柔地哄了一句：「說說吧，具體是怎麼回事，我也好給你找回場子。」
二叔只比我大十歲，和我的關係特別親。
我簡單地把杜行「卸磨殺驢」的事說了下。
「你說你吧，好好的甲方爸爸不當，非要跟著杜行這個小白臉創業，苦逼了三年最後還被卸磨殺驢了。」二叔在電話里挖苦道，「現在哭鼻子了，懂得人心險惡了吧？」
我扁了扁嘴，只怪自己年輕太天真，想著證明自己。
我嘟囔道：「你不准告訴我爸！我不想讓他笑話我。」
「好好好。」二叔一口答應，「藍瑪的 SONDER 項目，是不是也該停掉了？」
我翻了個白眼：「當然得停掉，那是我的項目！」
年中會議我之所以能逼著杜行辭退海歸高管，重要原因就是我承諾下半年一定會追趕進度，至少完成公司全年業績的八九成。
藍瑪三千萬的 SONDER 項目的引入，就是我找二叔要的資源。
否則，以杜行這個初創公司的資質和能力，連競標的資格都沒有。
二叔為了幫襯我，更是囑託財務提前撥付了一筆預付款項。
我不願意泄露家裡情況，也習慣低調做人。
這反而導致杜行認為公司能拿到藍瑪的 SONDER 項目，是公司很牛很強大。
他們根本不知道，辭退我，不僅僅是裁到公司大動脈。
更是拿刀子砍掉了大金主的援助之手！
沒了我，我倒要看看杜行和徐靜，怎麼推動項目！
04
我正在三亞跨年度假。
原來和我關係好的孫薇給我打電話吐槽：
「蘇姐，我們可苦逼了。
「徐靜上任三把火，抓績效，強加班，減福利，把我們給整慘了。
「咱們原來部門的獎金池也被她吞了，明目張胆地揣到她兜里，還美其名曰不能太驕縱我們的虛榮心，要懂得與公司共艱難！
「您留下的需要繼續跟進的項目，她雖然不插手，但有點功勞都攬在她身上，好話她聽著，挨訓的時候我們背鍋。
「動不動就罵我們是廢物，是智力不發達的三級殘廢。元旦那天強制大家加班到凌晨，導致好幾個男同事都沒能和女友跨年……你說她是不是瘋子啊？」
我聽著哈哈大笑：「那你們怎麼辦啊，總不能年終獎不要了吧？」
「唉，我們當牛馬的哪裡捨得啊，但大家私底下都說，拿了年終獎就辭職。
「蘇姐，還是您帶我們的時候好啊。」
我笑了笑，沒有順著她的話聊下去。
當初我走人時，部門這些老同事也沒幾個送我下樓！
我撇了撇嘴，問道：「藍瑪的 SONDER 項目後續工作，徐靜談得怎麼樣啊？」
我當然知道她不可能談成功，但很想知道她是怎麼吃癟的。
孫薇頓時哀號起來：「怎麼可能啊！
「據說她都沒見到對方項目負責人，被擋在門外吹冷風呢！
「杜總都對她發火了，搞不定就要她捲舖蓋！」
我知道杜行為什麼這麼急。
年初的時候，杜行想把公司估值翻一番，融資幾千萬改善改善生活。
招海歸高管，拉高公司估值，做好公司財報等都只是他想提高融資成功率的手段。
少了價值三千萬的 SONDER 項目，杜行這牛吹不起來了。
我看著一望無際的海灘，三亞旅遊的人真多啊。
「哈哈哈，馬總不是說公司離了誰都轉，這下看來卡殼了。」
孫薇跟著笑道：「我們都說呢，您才是公司的鎮海神針！他們啊，是真的裁到大動脈了。」
我笑了笑沒有吭聲。
掛電話前，孫薇小心翼翼地說了句：「蘇姐，您在哪呢，我還是想跟您一起做事。」
我應付了句：「有機會，有機會的。」
05
隔天，杜行打來電話了：
「小蘇呀，假期過得愉快嗎？
「你看這都年尾了，你是不是也該收收心，回公司上班了啊？」
聽著杜行關切的話語，我頓時有些佩服。
看來創業是真的能磨礪一個人的臉皮，唾面自乾只是基操。
我假意驚訝道：「杜總，您不是辭退我了嗎？
「我記得公司都發布人事變動公告了，上面還蓋著公章呢。」
杜行「啊」了一聲，旋即怒道：「怎麼回事，我不知道啊！
「蘇荷，你是公司老員工，這老馬是怎麼回事，裁員怎麼可以裁到你頭上呢，回頭我要找他說道說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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