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一不在說明,他的心,早就被沈流箏勾走了。
巨大的恐慌感籠罩著唐若,讓她快要窒息。
但很快,她就再次堅定了眼神。
傅景辭,既然你不捨得對她下狠手,那就別怪我了。
唐若在他看不見的背後,調整好表情。
白皙細嫩的手輕輕搭在傅景辭的肩上,柔聲安慰道。
「景辭哥,姐姐知道要用孩子的臍帶血救我後,有些情緒也是正常的,畢竟當年...確實是我媽媽對不起他們沈家...」
11
她的臉上帶著怯懦和自責,顯然是又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傅景辭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中的迷茫,也幾經閃爍後,再次變得堅定。
他攬住唐若的肩膀,將她輕輕擁入自己懷中,輕聲安慰道。
「若若不怪你,是沈瑞強那個老東西的錯,如果不是他借著醉酒強占了你母親,還拋棄妻女不負責任,你和你母親也不會因為常年住爛尾樓得上白血病……」
他聲音乾澀,卻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
「是沈流箏欠你的,我會讓她乖乖聽話的。」
唐若依偎在傅景辭的懷裡,聽到他的承諾,眼中閃過得意和勢在必得。
沈流箏,要怪,就怪你的傲慢和清高吧。
在傅景辭這裡,只要是她想得到的,就沒有沈流箏能搶走的東西。
沈流箏在睡夢中迷迷糊糊地醒來,突然被圍在自己身邊的幾個白袍人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瑟縮身子,卻很快被幾人聯手按住。
她拚命地踢打,可這群白袍人個個力大無比,抓住她的手腕,牢牢將她按在床上。
橡膠材質的束縛帶捆束在四肢上,她挺著高聳的肚子,感覺自己像一隻待宰的動物。
冰冷的針頭刺破皮膚,帶著冷意的液體一股腦湧進身體,激得她身子也跟著發抖。
「你們……要幹什麼!」
沈流箏嘶啞著嗓子質問。
她想絕望大喊,可乾涸的嗓子卻只能嘶啞著,發出「嗬嗬」的怪叫。
回應她絕望的,只有一針又一針,捅進她血管里的針頭。
「吧嗒——」
是打火機的響聲。
沈流箏驟然回頭看去,只見傅景辭正把玩著手中的打火機,靠在臥室門邊,看著她的目光冰冷。
察覺到她帶著恨意的目光,他卻輕笑道。
「不是要鬧絕食嗎?放心,不會讓你死的。」
傅景辭長腿緩緩邁進,指尖夾著的猩紅明滅,帶起一陣飄蕩的嗆人煙味。
他在沈流箏床邊的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
修長的手指隨意拿起茶几上的雜誌。
說出口的話,卻讓沈流箏頭髮發麻。
「我會每天都讓人來給你注射營養液的,直到……孩子出生。」
又一管冰冷的藥劑刺破皮肉和血管,注射進她的身體。
沈流箏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她恍惚間想起,多年前自己還是孩子的時候。
那時候,因為害怕打針,每次生病都要沈父抱著她哄好久,才不甘不願地伸出胳膊。
後來,為了滿足傅景辭的要求。
做試管手術的那半年裡,那些粗大冰冷的針管,都要她親手扎破皮肉注射。
可是那時候,她明明感覺不到害怕的。
傅景辭看著她眼角溢出的淚水,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捏了一下。
脹痛難忍。
他閉了閉眼睛,試圖逃避眼前讓人心煩意亂的場景。
卻發現閉上眼睛後,腦海中還是不斷回想起沈流箏眼角晶瑩的淚珠。
以及,耳邊不斷傳來的,痛到極致的悶哼聲。
不要心疼她。
她就是裝可憐的。
若若的白血病這麼久,每天化療吃的苦比她要多得多。
更何況,明明是她自己不乖,不好好吃飯。
連他們的孩子都不管不顧了。
心臟抽痛。
密密麻麻的疼痛讓他一瞬間內,主意變了又變。
他幾乎要克制不住上前趕走那些人的衝動,想將躺在床上虛弱的女人好好擁進懷裡安慰的想法越來越深。
終於,傅景辭匆匆站起身,狼狽地逃了。
沈流箏沒有注意到他倉皇逃走的身影,也沒有看到他腳步慌亂的樣子。
她只怔怔地看著天花板,直到那群圍著她的白袍人收起了束帶,又為她蓋好了被子。
門鎖轉動。
臥室的大門再次被鎖上。
沈流箏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眼前一黑,再次昏睡了過去。
不知道被這樣毫無尊嚴地關了多久。
或許是十幾天,又或許,快一個月了。
沈流箏除了依靠窗外的天色來判斷,別無他法。
手機已經被傅景辭收走,其他一切能通過網絡聯繫外界的設備,也都被他強硬地帶走。
只有在那群白袍人出現的時候,她才能見到人影。
曾經和傅景辭同榻而眠的臥室,處處都是曾經溫馨的回憶。
可現在,卻變成了囚禁她的牢籠。
門鎖轉動的聲音再次出現。
在這堪稱密閉的空間中,那細微的響聲,此刻像是一道催命符。
可是白袍人明明才剛走不是嗎?
沈流箏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記憶,是不是在這樣暗無天日的囚禁下變得模糊。
臥室大門敞開。
一道纖細的倩影緩緩走了進來。
12
是唐若。
沈流箏目眥欲裂地瞪著緩緩走到她身邊來的女人。
表情兇狠,一副恨不得想要撲到她身上,生啃掉她的血肉一般。
唐若看著她這樣的表情,卻並不害怕。
反倒心情格外愉悅。
原來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唐若格外享受被她這樣注視著的感覺,她伸出手,輕輕撫摸沈流箏越發高聳笨重的肚皮。
表情溫柔,目光中卻閃爍著貪婪和瘋狂。
「姐姐,小侄子 24 周大了,醫生說,這個天數,已經可以作為臍帶血的供體了……」
沈流箏掙紮起來。
可連日來只依靠營養液維持的虛弱身子,怎麼能比得上被傅景辭嬌養出的力氣大。
她被唐若死死按住。
「別這麼激動,姐姐。」
「景辭哥今天不在,我可是專門來陪你好好聊天的。」
唐若冰涼的手指在她腹部游移,目光痴迷地描摹著她身上的妊娠紋。
「你好不好奇,景辭哥是從什麼時候認識我的?」
沈流箏咬牙,從牙縫中狠狠吐出:「滾出去!」
可她這副色厲內荏的樣子,反倒讓唐若越發放肆。
「不行啊,有些話我不告訴你,會難受到睡不著覺的。」
「我偷偷告訴你,你可不許說出去哦~」
「我和傅景辭,12 歲的時候就認識了,他愛了我十幾年,你知道嗎?」
「也對,你應該不知道,畢竟當時,可是我讓他去接近你的。」
「他最初和你遇見時,那出英雄救美的戲,還是我親自幫忙設計的呢,姐姐喜歡嗎?」
「哦,對了。」
「你還記不記得,你在醫院確認懷孕那天,他給你安排的煙花秀。」
沈流箏掙扎的動作頓住。
確認懷孕那天的煙花秀?
怎麼會不記得呢?
那一天的傅景辭得知她懷孕的消息,欣喜若狂。
那場煙花秀,也是她和傅景辭相識以來,頭一次收到他精心準備的禮物。
一個不好的念頭在沈流箏腦海中誕生。
即便這些日子,她早已說服自己不再去愛傅景辭。
可每當猜想那些曾經得到的東西,都是虛假的偽裝時。
她的心依舊會淌血。
「別說了。」
沈流箏露出罕見的脆弱表情。
可唐若卻不依不饒地接著往下說。
「你還記得,那天煙花秀還沒結束,傅景辭就帶你回家了嗎?」
當然記得。
煙花秀還沒結束,傅景辭就以夜晚風大為由,帶她回家了。
她坐在車上時,還依依不捨地回頭看。
卻被傅景辭捧著臉,以吻封緘。
錯過了煙花秀最後的署名階段。
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渾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唐若含著笑意的聲音,在她耳畔輕輕響起。
「他當然不敢給你看,因為……」
「那場煙花秀的最後署名寫的是……」
「JC,永遠愛若若。」
沈流箏忍著眼淚,手指緊緊攥住被角。
時至今日,驕傲如她,終於不得不承認。
傅景辭從未愛過她的事實。
哪怕一點兒心動,也沒有。
從仍有餘溫的灰燼,到徹底冷卻。
原來,只需要幾句簡單的真相而已。
看著躺在床上,越發平靜的沈流箏。
唐若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她本以為,將這些事情說給她聽,以沈流箏的性格,必然會情緒激動。
可她並不知道緣由,也永遠無法理解。
被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大小姐,向來是敢愛敢恨的性格。
她的愛,敢給出去,自然也敢收回。
愛曾讓她失去理智和自尊,變成搖尾乞憐的求愛者。
可當愛意褪去偽裝的那刻,當那些掩蓋在甜蜜之下的騙局暴露之時。
傅景辭,註定永遠失去曾經不屑一顧的真心。
沈流箏的眼神越發麻木,如同一潭死水。
唐若卻不甘心地咬了咬唇。
片刻後,她終於下定決心般。
如惡魔低語。
附在沈流箏的耳邊,輕聲道。
「對了姐姐,沈家一周前被法院強制執行了……」
13
「你猜猜,爸爸他現在,會出現在哪裡?」
這個消息,猶如一記重錘。
狠狠地敲在沈流箏的耳膜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唐若,顯然沒想到能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明明...
明明她已經捨棄了尊嚴。
明明她已經接受了被傅景辭關在這裡,生下一個只為了給唐若供血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