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死不渝的愛完整後續

2025-12-02     游啊游     反饋

溫熱的液體噴了我滿面,鼻腔里瀰漫著沉沉的血腥味。

我睜開眼。

江濤怒睜著雙眼,脖子上插著鋒利的酒瓶,血噴濺得到處都是。

他重重地倒下去,手腳彈了兩下,就再無生息。

外婆雙手舉在半空,鮮血從她手上流淌下去,落在地上砸出了聲音。

血腥味無處不在。

幾道閃電劈過,整個大地瞬間亮堂,也把這所房子的罪惡照得無所遁形。

外婆手忙腳亂去推江濤,嘴裡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我沒想殺你!我只是不想你傷害我的梨梨,不要怪我,不要怪我。報警,還是報警,我自首好了。可怎麼辦?我的梨梨怎麼辦?她讀書那麼好,今夜為什麼會下雨?老天啊,你已經奪走我女兒了,勝男,媽媽對不起你啊……」

江濤一動不動,應該死透了。

江硯幽靈般地從裡屋走出來。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嘴角有咬傷,頭髮亂得四處翹。

外婆看江濤的兒子出來,撲過去,緊緊抓住江硯的衣袖:「江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就去自首。」

這麼說著,外婆爬起來,顫抖著想朝外走。

江硯麻木地看著外婆。

我默默走上前去,拉住外婆的手。

不同於外婆的激動,我很平靜,微微轉頭,盯著江硯的眼睛,對外婆說:「外婆,把江濤埋了吧。這間屋後面的樹林裡,有一口枯井,把他扔進去,誰也發現不了。」

外婆頓了頓,目光投在江硯身上,似乎是想看他的意思。

我放開外婆的手,蹲下身去,抓住江濤的肩膀,然後看向江硯:「你快過來搭把手,我拖不動你爸。」

江硯終於動了,他上前幾步,蹲下去抓住江濤的腳。

外婆沒再糾結,她找了一把鐵鍬,把它放在江濤身上,然後抓住江濤的腰身,和我們一起拖。

我們把江濤扔進了枯井。

外婆和著雨水,用鐵鍬把鬆軟的泥土揚進枯井,江濤有土掩著,就不會發出臭味讓人發現了。

江硯在發抖。

艷麗鋒利的五官被大雨沖刷掉,好像只留下模糊得快要消失的影子。

我默默走過去,緊緊擁抱了江硯。

在那場暴烈和血腥的大雨中,我們兩個半大的孩子緊緊相偎,試圖把對方刻進生命里。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擁抱他,大概出於對人的憐憫,或者出於害怕,或者出於對人性的驚怒,又或者僅僅是想再感受一下母親的體溫。

畢竟江硯是母親捨命救下的女人留下的唯一兒子。

母親對我不算親,但在這樣無助又恐怖的夜裡,我還是太想她了。

好像每個人遇到難事,都會想媽媽,我也不例外。

那場雨終於還是停了。

江硯對外說江濤被人追賭債,丟下他跑了。

江濤除了那張皮相,簡直一無可取。

他就是個混混加賭棍,沒人懷疑江硯的說法。

但江硯成了沒人要的孩子。

外婆出面收養了他,旁人說她好心,又笑她不自量力。

還有人故意堵在我面前,不懷好意地拱火:「夏梨,你外婆收養了江硯,你日子就更不好過了。她怎麼養兩個孩子?你讀書再好有什麼用,以後肯定送不起。女孩兒嘛,還是早些找婆家才有好日子過。」

「對了,夏梨,你外婆收養江硯,是不是想要個男孩?也是,男孩才可以傳宗接代嘛。到時候叫你外婆給江硯改名,改成夏硯,他以後娶妻生子,老夏家也算有後了。哎,我怎麼給忘了,你們家窮得叮噹響,哪裡有錢娶媳婦?就算江硯長得再好,那也不能當飯吃,現在女孩兒多現實啊。不過沒關係,你讀書好,以後嫁人彩禮給得高,說不定就夠給江硯娶一門親呢。」

我笑笑並不搭話,心裡卻在想,如果我不能走出去,留在這個愚昧無知的小鎮,可選的路不多。

大致有三條,要麼瘋,要麼死,要麼麻木不仁。

這都不是我要選的路。

我要往上爬,甚至可以為此不擇手段。

好在命運不算薄待我。

高二那年,我被認回了夏家。

即使被排擠、嘲諷、看不起,也沒關係,至少比在小鎮還少承受一種惡意——嫉妒。

特別是我作為女孩,讀書那麼好,好過了鎮上所有的男孩。

那是我的原罪。

我再不離開小鎮,不知道會遭遇什麼。

所以,有時我也會感激我的母親,至少她愛上的是個富家少爺。

外婆漸漸安靜。

她已經熬乾了生命。

江硯站起來,為外婆闔上了眼。

我枯坐著,哭不出來。

風聲、雨聲仍在叫囂,雷聲隨時在炸響。

閃電把黑夜刺破,照亮江硯臉上的淚水。

世界好像很吵。

可我卻覺得孤獨。

孤獨,極致的孤獨。

好像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雨漸漸停了。

我的小老太太沒了。

外婆的葬禮很簡單。

我和江硯把她葬在了母親旁邊。

外爺在母親的另一邊。

一家四口,三座孤墳。

我在小鎮沒有家了。

13

原本料理了外婆的後事,我想儘快回京市。

但小鎮這些天持續暴雨,路況很差。

我有孕,不敢冒險。

江硯也沒走。

我們又住在了同一屋檐下,卻不像過去那般形影不離。

老屋很久沒人住,從前只請了鄰居簡單看顧,早斷了水電。

外婆這次回來得急,也沒時間通電通水。

因此,我們晚上只有煤油燈照明。

我很多天沒聯繫顧懷辭了。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著急?

可能會吧,畢竟我現在有了他的孩子。

想了想,還是給顧懷辭發一個消息。

我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發現手機沒電了,早就自動關機。

還好,我當時離開京市的時候,已把工作的事全交接好了。

我只是忘記告訴顧懷辭我有事。

這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因為以我的經驗來看,只要江硯不在,姜嫵就會喊顧懷辭陪她。

顧懷辭能陪姜嫵,自然顧不上我。

我把手機放好,目光掃過角落那口小木箱。

那裡裝著我母親的遺物。

我一件一件翻找遺物,感受著記憶里已經開始面目模糊的母親。

小木箱裡面有幾本日記本,我隨意翻了下,發現就是母親那端正遒勁的筆跡。

我放下日記本,又翻找起別的遺物。

在箱子的最深處,我發現了一個夾層。

那裡面藏了一張照片。

我拿了出來。

照片上是兩個少女。

一個少女是母親,她留著齊肩短髮,雖拘謹地看著鏡頭,但眉眼間意氣風發。

另一個少女明艷大方,她穿著白色連衣裙,手上挽著母親,面對鏡頭笑靨如花。

我仔細辨認了一下另一個少女,竟然發覺我認識。

那是江硯的母親。

我差點沒認出來。

在我的記憶中,她身上經常傷痕累累,不愛說話,好像總是滿腹心事的樣子。

我從未想過,少女時代的她,是那樣明媚愛笑。

母親與她曾是好友?

怎麼沒聽人提過。

我帶著疑惑,翻轉了照片,想看看照片背面寫了什麼沒有。

母親那個年代,大家總習慣在照片背面寫些什麼話。

或是寄語,或是祝願,或是寫拍攝時間。

照片確實有一句話:我的珍,吻你萬千。

那是母親的筆跡。

我如遭雷擊,久久不能平靜。

一切謎團終於解開。

我一直不明白母親當年的選擇,她明明可以有更光明的前途。

退學、生子,實在不是個理智的選擇。

要說是因為母愛吧,她對我不冷不淡,談不上熱情。

況且她生下我,我也過得苦。

窮孩子總是最先也最早感受到世間的惡意,我想她比我更早明白。

直到看了這張照片,我才終於明白母親當初為何那樣選擇。

母親終其一生都在證明她沒有動心,為此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賠上她的一生。

她迫切地需要一段正常的戀愛,來掩蓋她見不得光的心動。

所以,她找上了夏連風。

這個世俗里最合適的伴侶,只要攀上,就是捷徑。

母親真是頂級的賭徒,想賭萬分之一成功的可能性。

當然,她輸得徹底。

可是,這也讓世人都知道了她是正常的。

女人就應該愛男人。

母親寧願當棄婦,也不願承認她那隱秘的心意。

但母親所做的一切努力終止於一場洪水。

當面對生與死的考驗時,她出於本能,捨己救人,一命換一命。

那恰恰證明了母親不止是動心。

而這張照片也是最有力的證明。

這是母親最深的秘密,外婆沒有責怪,反而替她瞞了一生。

我也終於知道外婆為什麼一定要收養江硯的原因。

那是一個母親最絕望的愛屋及烏。

我想,外婆把這箱遺物交給我,不光是為了讓我記住母親,更是讓我替母親照顧那個女人唯一的遺物——江硯。

外面雷聲陣陣。

我如夢初醒,發現不知何時,那張照片被煤油燈點燃,已燒毀了一個角。

啊----

我大叫一聲,急忙用衣服把那簇火苗撲滅。

江硯踢開我的門,攜帶著外面的風雨而來,語氣焦灼:「怎麼了?」

我趕緊捂住那張照片,冷冷說了句:「出去。」

江硯倚在門邊沒動,他黏人的視線,像是層蛛網裹在我皮膚上。

我沒理他,輕輕放好照片,然後把小木箱鎖好,起身端起,打算把它藏進衣櫃里。

江硯從身後按住我的雙手,雙臂也籠罩著我的身軀。

他的懷抱並不使人窒息,卻令人無法掙脫。

我嘆了口氣,喚他:「江硯,先等我放好母親的遺物。」

徐程瀅 • 148K次觀看
徐程瀅 • 101K次觀看
徐程瀅 • 34K次觀看
徐程瀅 • 91K次觀看
徐程瀅 • 93K次觀看
徐程瀅 • 68K次觀看
連飛靈 • 50K次觀看
徐程瀅 • 43K次觀看
徐程瀅 • 72K次觀看
連飛靈 • 29K次觀看
徐程瀅 • 184K次觀看
徐程瀅 • 88K次觀看
徐程瀅 • 87K次觀看
徐程瀅 • 37K次觀看
徐程瀅 • 145K次觀看
徐程瀅 • 97K次觀看
連飛靈 • 36K次觀看
徐程瀅 • 55K次觀看
徐程瀅 • 67K次觀看
連飛靈 • 42K次觀看
徐程瀅 • 80K次觀看
徐程瀅 • 57K次觀看
徐程瀅 • 63K次觀看
連飛靈 • 38K次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