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難得休個長假,自然不想蹉跎,於是統統收下,在房間裡一一試戴。
顧懷辭就在客房門口看著我,眼裡似有笑意。
我看他沒走,就又得寸進尺,問他要資源和項目。
顧懷辭很爽快就答應了。
他大概是為了安撫我,給我又送禮物,又送項目,又送資源的。
我沒那麼清高,只照單全收。
這是我出借丈夫應得的。
轉眼到了假期的最後一天,顧懷辭來了客房幾趟,每次都欲言又止,臉上還帶了期待。
我以為他是想給我道歉又開不了口,就沒理,畢竟這種事無所謂原諒。
他不愛我,不愛就是不愛,誰也沒辦法。
難道要我說,顧懷辭我原諒你不愛我?
這也太奇怪了吧。
到了下午,婆婆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打算怎麼為顧懷辭慶祝生日。還說顧懷辭不想他們來,只想與我清清靜靜地過一個生日。
婆婆的語氣禮貌但疏離,還有一絲怪我搶了她兒子的意味。
我真是有苦說不出。
婆婆怪錯了人。
這世上,能跟她搶兒子的只有姜嫵,我大概只配當個他的幌子。
等應付完婆婆,我心力交瘁。
說實話,我實在不願像過去一樣,為了給顧懷辭過好生日,提前半年就為他準備。
那時我以為我們相愛,所以總想製造屬於我們的美好回憶。
如今我知道顧懷辭不愛我,也疲於應付我,哪裡還能那麼不知趣,上趕著送上去礙人家的眼?還不如躺著睡個午覺補足精神,明兒還要上班呢。
我這一覺睡到快天黑,肚子有些餓了,又睡懶了,不想出房門,索性按鈴,想要管家或者阿姨給我送些吃的來。
可按了半天,竟沒有一個人來。
沒辦法了,只能自己下樓找吃的了。
我洗了一把臉,也沒換睡衣,徑直就下了樓,想著隨便吃點墊墊肚子就行。

到了客廳,到處都靜悄悄的,又走了幾步到餐廳,一時有些愣了。
偌大的餐廳,餐桌上刀叉鋥亮。
桌上點了幾支蠟燭,醒了一瓶紅酒,兩側各擺了一盤精緻的牛排。
在燭光映照下,一切都顯得浪漫、富有情調。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縮著身子打算回房間。
剛轉過身,就看到顧懷辭從廚房出來。
他看見我,急忙解下圍裙,招呼我坐下。
我縮了縮脖子,仍舊往樓上走:「還是不用了。我有些累,要睡了。」
顧懷辭長腿一伸,擋住我的去路,高大的身影極具壓迫感:「你不是才剛睡醒?」
我只能硬著頭皮坐下,但人開始有些焦躁。
顧懷辭像沒注意到我的焦躁,他放了古典樂,面對著我坐下來,然後慢條斯理地吃牛排,有一口沒一口地🎁喝紅酒。
他眉目俊朗,即使此刻看起來有些失望,也只是更添幾分迷人的憂鬱氣息。
我如坐針氈,胡亂切了幾塊牛排吃了,就抹了抹嘴,打算離開。
顧懷辭放下酒杯,鬆了松衣領,低沉的音調染上沙啞:「老婆,陪陪我吧。」
我下意識轉過頭看向顧懷辭。
他的目光有種無法形容的難過。
這太不像平常的他。
我無法理解,很快在這種對視中敗下陣來,匆忙轉移了視線,但腳步終究沒動,還停留在原處。
顧懷辭起身,慢慢踱步朝我走來。
我剛要抬頭看看他,卻突然被一股力量拉住,緊接著,唇上傳來重重的壓力。
顧懷辭身上沾著的紅酒香氣鑽入我的鼻腔,無孔不入。
我只覺冒犯。
那天因為我吻他,他對我不耐煩地叱罵還歷歷在目。
這算什麼?
在姜嫵那邊碰了壁,就在我身上找安慰?
我還沒大方到那種程度。
於是,我手上使力,想盡力推開他。
顧懷辭根本不為所動,他甚至撬開我的口唇,朝我渡了一口紅酒。
我急急吞下,直接就嗆了。
顧懷辭連忙替我渡氣。
我推開他,想找水順順氣,可餐桌上沒有,我一發急,直接拿了剛剛那杯紅酒全部飲下。
過了好久,我才勉強緩過來。
顧懷辭想過來看看我,我瞪了他一眼,就再沒理他,繞開他直接回了客房。
等到了房間,我感覺有些頭暈,可能是酒勁上來了。
顧懷辭準備的紅酒是度數較高的波特酒,這次我沒機會像參加宴會一樣提早做飲酒前準備,加上差不多是空腹喝酒,又喝得急,酒意就有點上頭了。
我強撐著洗漱完,就又躺在床上閉目休息。
不多會兒,我聽見客房門被打開的聲音。
我有些害怕,睜開了眼睛,可腦袋昏沉沉的,幾乎不能思考。
床上塌陷了一塊。
我看著顧懷辭俯身過來,發出令人繾綣心軟的聲音:「不要拒絕我,老婆。今天是我生日,難道你還忍心讓我獨守空房嗎?」
唇上一疼,有什麼東西鑽進我口腔里肆意地攪動。
我仰著脖子,嗚咽著,幾乎不能呼吸。
顧懷辭的指尖穿過我剛燙的卷髮。
我們睜著眼睛接吻,彼此氣息交纏,臉上都是來自對方睫毛的摩擦。
我從未這般清晰地感受過紅酒的味道。
顧懷辭把我摟得更緊,幾乎把我嵌進他散發著冷香的懷抱里。
摧毀我吧,我的愛人。
讓我們一起沉淪,不死不休。
10
我和顧懷辭做了真正的夫妻。
他現在很纏人。
只要我下班回家,顧懷辭就會過來挨著我,不是抱著我看電影,就是摟著我聽古典樂。
等吃過晚餐,他就會拉著我回臥房。
顧懷辭喜歡凝視著我,然後一件一件剝開我的衣物。
他修長白膩的手指不厭其煩地在我身上胡亂游離,帶起一陣令人顫慄的酥癢。
好不容易熬到親熱結束吧,顧懷辭卻還要抱著我溫存。
我簡直片刻都不能離開他,不然顧懷辭就會沒由來的焦躁。
但我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實在不能和他時時黏著。
顧懷辭是顧氏集團的大老闆,當然時間自由些。
而我與他不同,現在只是公司中層,又處在升職的關鍵階段,自然不敢懈怠。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我投入大部分精力在工作上,當然分不出更多心思在顧懷辭身上。
況且他大抵為姜嫵守身久了,甫一嘗試男女情事,就一發不可收拾,我就算再有精力,也招架不住。
顧懷辭也提過,想給我在公司安排一個副總的職位,這樣我就不用那麼辛苦。
我當然不願意,現在的職位雖不如副總高,但卻是最能學真本事的地方。
工作是唯一能證明我價值的事情了。
我想試試,憑自己的實力,到底能在公司里走到哪一步。
好在我放低身段,哄了哄顧懷辭,他就沒再提這件事。
看來,只要不涉及姜嫵的事情,顧懷辭都還算好說話。
豪門裡出他這麼一個多情種,也是不容易。
就這樣,我一邊拼工作,一邊應付顧懷辭,整個人如陀螺一般,轉個不停。
過了大半年,我開始身體不舒服,總是噁心欲嘔,人也打不起精神。
顧懷辭不放心,帶我去醫院檢查,居然查出來有孕。
我第一時間不是喜悅,而是在心底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我有了孕,顧懷辭就不能再折騰我了。
顧懷辭非常高興,他拿著孕檢單看了又看,簡直愛不釋手。
我有孕不足三月,顧懷辭沒有對外公布,只通知了兩家父母知道。
甚至,顧懷辭為了慶祝我有孕,還迫不及待地給了我一些顧氏集團的股份。
當初我們簽了婚前財產協議,公婆才同意我們結婚。
如今我們有了孩子,顧懷辭給我股份,他們也就沒反對。
夏連風看我有孕,在顧家地位穩固,有意讓我以後接手夏氏集團,還在董事會那邊給我安排了職務。
顧懷辭本不願我繼續上班,怕我勞累,但我早在公司負責了一個重大項目,一時半會兒還離不開。
況且在我看來,懷孕也沒那麼嬌氣,過去在我們小鎮上,那些嬢嬢懷孕還幹活,有些幹著幹著就在田邊地頭生了。
我求他寬限我一些日子,顧懷辭不想惹我生氣,也就勉強同意了。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直到我收到信息,說外婆病危,彌留之際,要求我和江硯回去交代後事。
我腦袋一片空白,簡直不能呼吸。
江硯也收到了消息,直接開著越野車來公司接我。
我們相對無言,趁夜趕路,卻是去迎接我們唯一親人的死亡。
說起來,這是我們自決裂後第一次心平氣和地坐在同一輛車上。
這讓我恍惚憶起從前。
其實,我們真的過了很多年相依為命又顛沛流離的日子。
可後來,江硯要拋棄我的時候說了什麼呢。
他說,夏梨,我厭惡關於你的一切;我厭惡你知道我骯髒又貧窮的過去;我厭惡大學時期我們要四處兼職才能維持生活;我厭惡畢業後拚命創業,為了省錢和你擠在窄小的出租屋,連獨立的衛生間也沒有;我厭惡和你一直拚命奔跑前進,好像需要永遠疲於奔命,付出很多才可以得到一點。
他說,我厭惡等我們好不容易創業成功,你那絕情的父親才過來注資,想空手套白狼,卻還擺出一副施捨的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