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又完成了一個重要的項目,再一次回家拿洗漱用品。
剛推開門,就見到了顧懷辭,他穿著家居服,正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雜誌。
我假裝看不見他,直接上樓去臥室,打算裝幾件衣服,拿點洗漱用品就走。
結果顧懷辭居然也進來了,手上還捧了一套珠寶。
我認得,那是顏色非常稀有的綠鑽,克拉數大,凈度極高。
而顧懷辭手上那套「森林之心」更是個中翹楚,價值極高,保守估計都上億。
不知道他這會兒拿這麼貴重的物品進來幹什麼。
難道想設套冤枉我?
我起了警覺,離他八丈遠,又繞開他,打算直接溜走。
哪知顧懷辭卻幾步跨到我面前,把那套珠寶朝我遞來:「明日顧家要舉辦慈善晚宴,社會各界名流都在,家裡長輩也要來,我們不能失禮。」
哦,原來是嫌我失禮,才拿出來壓箱底的珠寶給我戴呀。
我默默接下了。
顧懷辭抬眼掃了我一眼,又開口道:「你這段時間日夜顛倒,現在臉上的皮膚蠟黃粗糙,黑眼圈也很重。今晚就在家裡好好休息吧,好歹也養養臉。」
我可不想和他待在同一屋檐下,於是擠出一絲笑,委婉回絕:「還是不了,公司里還有事……」
話音未落,顧懷辭直接打斷了我:「我怎麼記得你手頭的項目已經完成了?」
我被他戳穿,也不好再找藉口,只能暫且在家裡的客房歇了一晚。
第二天起床,我向公司請了假,然後去了美容院護膚,又去理髮店燙了一頭卷髮。
臨近晚宴,我挑了件綠色晚禮服,做完造型,就戴上了那套「森林之心」。
照鏡子的時候,我看著鏡中那個艷光四射的女子,一時有些恍惚。
這段時日,我見慣了自己灰頭土臉、滿面油光熬過夜的樣子,這樣的光鮮早在記憶里模糊。
於是,我拿起手機給自己拍了照,然後屏蔽公司同事,發了一條朋友圈。
女人總想記錄自己美好的一刻,我也不能免俗。
在晚宴上,我和顧懷辭挽著手應酬。
這個圈子裡的人,依然看不起我的出身,可在今天這種場合,卻不得不收起他們的高高在上,對我客氣又周到。
但在我看來,這種客氣和周到,不是用來表達禮貌和修養,而是用來製造距離感。
而我對此無能為力,只能努力應付,仿佛自己是個精緻的木偶,被無形的絲線牽著,被迫露出完美的假笑,來迎合所有人。
好不容易等晚宴結束,我才有時間摸了摸笑僵了的臉頰。
顧懷辭的車開了過來,他推開車門,示意我上車。
我不好拒絕,畢竟這裡到處都是顧家人,人多眼雜的,我要和他分開走,不定鬧出多少風波。
於是,我提著禮服裙擺,坐到了後排,與顧懷辭相鄰而坐。
我和他相對無言。
顧懷辭正襟危坐,目不斜視,我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車裡的氣氛尷尬又沉悶。
我不經意瞥了一眼窗玻璃,那裡倒映著顧懷辭的樣子。
此刻,他眉頭微皺,臉色也有些蒼白。
我急忙叫司機找地方停車,然後趕緊埋頭從包里拿出了一個保溫盒。
保溫盒裡裝著一頭頂級鮑魚,還有一盅瓜盅松茸湯,都還熱騰騰的。
我把保溫盒和勺子遞給顧懷辭,語氣生硬:「快趁熱吃。」
說完這句話,想想真氣,又忍不住對他囉嗦了幾句:「叫你只顧優雅!一晚上就只知道抿酒,不知道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下胃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吧。」
司機眼觀鼻鼻觀心,一動都不敢動。
顧懷辭沒接話,只把保溫盒和勺子都接了過去,小口小口地喝湯。
我看他額頭都疼出了冷汗,順手拿了紙巾幫他擦了擦:「你看都疼出汗了!拜託你能不能愛惜一下自己?為什麼每次都要我為你操心?你知不知道,每次參加什麼晚宴和酒會,我不光需要穿禮服戴珠寶配手提包,還要額外帶一個大包包來裝你的東西,什麼保溫盒、保溫杯、勺子、胃藥等等小零碎都要帶,出入都不方便。不過幸好我剛在晚宴上看你沒吃東西,偷偷找侍應生打包了熱食熱湯,不然你餓著肚子,今晚上又喝了酒,估計會胃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我這人對你一向心軟,到時看到你那個可憐樣子,就又要心疼,煩死了!」
我一邊抱怨,一邊埋頭在包里找準備好的胃藥,找到了就分別剝開放好備用。
分好了藥,又拿出保溫杯來,把開水倒在保溫蓋中,等它慢慢晾涼。
等做完這些,我才反應過來還在和顧懷辭冷戰。
但剛剛我看他胃痛,心裡一著急,一下子給忘了,所以就還像從前一樣,為他準備好了一切。
我一下噤了聲。
好在顧懷辭沒說什麼,也沒諷刺我多管閒事。
唉,算了,好歹也是名義上的夫妻,我不能跟病人計較。
8
我看著顧懷辭喝完了湯,又吃完了熱食,就摸了摸保溫蓋外面。
水溫合適,不冷不熱,可以服藥了。
我默默把胃藥和保溫杯遞給顧懷辭。
顧懷辭接過去服了藥,就躺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我知道他胃不舒服,也沒打擾他,只示意司機開車,自己則靠在車窗上小憩。
不知過了多久,我頭一頓,額頭輕碰在車窗上,我以為會有些疼,不想碰到的地方不光不疼,還有溫熱的手感傳來。
我急忙睜開眼,發覺自己正被顧懷辭圈在懷中,他一隻手虛扶著我的肩膀,另一隻手貼在車窗上,緊緊護住了我的頭。
他的體溫、他的呼吸,甚至他的氣味,都遮天蔽日地朝我席捲而來。
我有些不適應,縮了縮身子,不自然地道謝:「多謝。我已經醒了,麻煩你讓讓。」
顧懷辭沒有讓開,反而把手從我肩膀上拿開,用一隻手抬起我的下巴,另一隻手也伸過來,輕輕摩挲著我的眼尾:「你的眼睛真美。」
我看著他有些微醉的眸子,試圖揮開他的手:「顧懷辭,你醉了。快把你的手拿開。」
顧懷辭身子前傾,臉貼在我的耳邊:「我還是喜歡你囉嗦的樣子,這讓我感覺溫暖。老婆,不要冷落我,和我多說說話吧。」
男人的聲線勾人纏綿,好似在我耳邊說情話。
我的心一軟,但很快就暗罵自己沒出息。
顧懷辭這廝分明就是醉了,每回他醉了就格外黏人,會讓人恍惚覺得被他愛著。
可等他酒醒,他就永遠冷靜、溫柔、客氣。
我曾以為那就是顧懷辭表達愛的方式,雖平淡有距離,但也溫暖妥帖,這意味著我和他可以細水長流,共度一生,不像江硯給的愛,看似可以焚毀一切,可轉瞬就燃盡了。
直到我見過他愛姜嫵的樣子,才知道顧懷辭壓根不愛我。
想到此處,我冷了心腸,伸手試圖推開他:「顧懷辭,請你讓開。」
顧懷辭沒動,雙手反而禁錮著我,眼睛也緊盯著我的唇,眸光瀲灩,極具風情:「老婆,我可以吻你嗎?」
我愣了。
說起來可笑,我和顧懷辭都結婚了,可還從未接過吻。
顧懷辭看我沒接話,也沒生氣,整張臉朝我緩緩逼近。
我聽見我的心跳🤔像鼓響,整個人幾乎無法呼吸。
突然的手機鈴聲打斷了這窒息的場面。
我鬆了一口氣,心上卻浮出不知名的情緒:「顧懷辭,你手機響了,快接電話吧。」
顧懷辭有些失落,但手機鈴聲一直在響,他不耐煩地拿出來接聽。
我瞥了一眼,只見手機螢幕上閃著幾個大字——心上人。
幾乎是瞬間,我就確定了手機那頭是姜嫵。
下一刻,姜嫵嬌俏氣憤的聲音果然傳了過來:「懷辭哥哥,江硯那個混蛋又惹我生氣了,你快過來陪我!」
顧懷辭的眼神在聽到姜嫵聲音那刻逐漸清明。
他立刻捂住手機聽筒,示意司機停車。
然後,他冷冷地請我下車。
我沒有動,只從包里掏出口紅,輕輕一點,微微一抿,雙唇瞬間均勻上色。
接著我蓋上口紅帽,隨手丟在后座,作勢要拉車門,卻冷不丁地轉身,扯過顧懷辭的領帶,穩穩地把他拉向我。
然後,熱烈地親吻他,再一路往下,咬噬他的喉結,直到留下我的印記。
姜嫵,當你看到這些痕跡,心裡會想什麼呢?是否還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別人丈夫的付出?又或者甚至生出隱秘的快樂,慶幸再一次把屬於別人的男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顧懷辭頓了一瞬,又慌忙推開我,面上閃過一絲窘迫,但很快生出薄怒,發出不耐煩的叱罵:「夏梨,你要不要臉?」
我大笑:「顧先生,你是我的合法丈夫,我有親吻你的權利。」
說完,我轉身下車,踽踽獨行,踏入滾滾車流穿梭。
再回頭,顧懷辭那輛黑色的庫里南早就無影無蹤。
果然,在顧懷辭的心裡,姜嫵永遠比我重要。
9
顧懷辭扔下我去找姜嫵,可沒過多久,他居然失魂落魄地回來了。
我心下疑惑,以為他能有機會和姜嫵呆一整夜呢。
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於是,我刷了刷姜嫵各個社交平台。
姜嫵發了她和江硯十指緊扣的照片。
看來她已經與江硯和好,難怪不需要顧懷辭陪了。
我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但再沒心思與顧懷辭拉扯,於是洗漱洗漱,就在客房歇下了。
沒想到過了幾天,顧懷辭大抵覺得心虛,居然給我買了好幾套珠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