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遲晚完整後續

2025-11-28     游啊游     反饋

「我們原來都以為老大喜歡男人,整天膽戰心驚的,出去砍人都恨不得把褲子縫腰上,生怕一不小心被老大給糟蹋了。」

鬨笑聲一片。

我也跟著笑了笑。

接著。

又聽見有人說道,「嫂子,我們私底下打過賭,猜老大到底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最後一致認為,老大喜歡那種特純特乾淨的。」

「就是嫂子你這種。」

我照舊笑著。

卻始終沒應聲。

其實我煙癮也犯了,縮在桌下的手在腿上蹭了蹭,拚命遏制住對尼古丁的慾望。

然而。

餘光里有道火光躥起。

林馳點了根煙,然後遞到我面前。

「不用忍。」

他替我把頭髮掖去耳後,笑,「昨晚,我聞到煙味了。」

15

我錯愕著回不過神,可身體卻很誠實——

右手已經接過了煙。

食指與中指夾著那根點燃的煙,撣了撣,動作嫻熟無比。

所有人都愣住,不敢置信地看著我這朵「小白蓮」,唯獨林馳笑了。

他給自己也點了根,甚至還惡趣味地同我的煙支碰了碰。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害。」他們紛紛掏出煙來,互相遞火。

「嫂子你早說啊,嚇得我們憋半天了,連火都沒敢碰。」

我笑了笑,沒應聲。

因為摸不准林馳究竟是怎麼想的。

林馳和手下兄弟們相處得很好,沒什麼老大的架子,大家喝著酒,說說笑笑。

「嫂子。」

坐在我對面的男生戴了副黑框眼鏡,怎麼看都不像是社會青年,反倒有股子書卷氣。

他推了推眼鏡,笑著問我,「你還有多少事是我們老大不知道的啊?」

他語氣戲謔,像是在開玩笑揶揄。

可我卻透過那厚重的鏡片,看見了他眼底的挑釁與威脅。

貫穿其中的,是最原始的慾望。

我有種感覺。

他似乎知道我原本的身份。

但他沒繼續說,只是跟大家一起笑鬧著換了個話題。

煙味聞多了,胸口有點發悶。

我喝了口果汁,口袋裡的手機忽然振動了一聲。

「我去一下衛生間。」

林馳點頭。

那群小兄弟正纏著他玩骰子,他今天輸得慘,已經連喝幾杯了。

廁所里沒人。

我倚著牆點了根煙,胸口那股子翻湧的噁心感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煙剛吸了兩口,忽然有人推門進來。

是一個小腹微微隆起的孕婦。

我掃了一眼,摁滅了煙,並順手推開窗散散煙味。

「謝謝。」

孕婦說話聲很好聽,柔柔的。

我點了點頭,可胸口那股子上涌的感覺更加強烈。

直到再壓不住。

我衝進廁所隔間,連門都來不及鎖,彎腰就吐了起來。

這次吐得最狠,只覺著膽汁都快吐了出來。

「你……沒事吧?」

身後響起軟軟的詢問聲。

那孕婦走上前來替我順了順後背,「怎麼吐得這麼厲害……血!」

她驚呼,「你吐血了?」

16

劇烈的嘔吐使我眼前出現短暫的模糊。

緩了幾秒視線才算恢復。

沒她說的那麼誇張。

只是嘔吐物里有點紅而已。

將她小心地推出了隔間,我按下沖水鍵,又用她遞來的紙巾擦了下嘴角。

「謝了。」

「你沒事吧?」

她皺著眉,神色有點緊張。

白皙乾淨的一張臉,肉肉的,一看就有被養的很好。

「沒事。」

我去洗手台前洗了臉,出去時,看見一個男人等在衛生間門口。

見我出來,對方忙抬頭,目光在我臉上掃過,又落在了我身後。

「怎麼去了這麼久?」

男人迎上來,小心地扶著自己的妻子,「咱們回家吧,酒吧也讓你見了,這裡太吵,對胎兒不好。」

他耐心地哄著,「還沒玩夠的話,回家我陪你玩遊戲好不好?」

她點點頭,卻還是回頭看我。

這時,有人繞過她們朝我走來,是林馳。

「你是她男朋友嗎?」

她小聲詢問,「她剛剛在廁所……」

「朝她借了一包紙巾。」

我打斷她的話,朝她笑笑,「謝謝了。」

她老公笑著在她鼻尖上颳了下,「一包紙巾你還和人家男朋友提啊,小財迷。」

說完,哄著她離開了。

我倚在牆邊緩了口氣,抬頭去看林馳,「你怎麼過來了?」

「你太久沒回,不放心。」

「上個廁所,能有什麼事。」

我跟著他往回走。

綁起的頭髮總覺著難受,忍不住用手撥弄了下。

下一秒,發圈便被人輕輕扯下。

林馳順手將它戴到手腕上,「這樣散著頭髮也好看。」

「怎麼舒服怎麼來。」

林馳偏頭看了我一眼。

這人總給我種莽撞的溫柔的感覺。

他告訴我,「在我面前,你可以隨意做你自己。」

「不用掩飾什麼。」

我笑著反問,「你知道真正的我是什麼樣的嗎?」

他靜靜看著我,搖頭。

我笑笑,沒再說話。

就是因為不知道,他才會篤定地說出這種話。

17

林馳今天走得很早。

臨走時,還在我臉上親了下。

他以為我不知道。

可實際上,天剛亮我便醒了,就那麼窩在他懷裡安靜地看著窗外。

看天色一點點泛白。

這於我而言,是難得的寧靜時刻。

林馳走後,我去了一趟醫院。

幾張檢查單胡亂疊作一團,紙張那麼輕。

卻又那麼重。

我坐在椅上,聽醫生絮絮叨叨勸著。

可實際上她都說了些什麼,我和過去幾次一樣,幾乎都沒聽進去。

「謝了,周醫生。」

我朝他笑笑,「你說的我都聽進去了,我再考慮考慮。」

醫生扶了扶眼鏡,語氣無奈,不知是第幾次解釋,「我姓江,江周。」

「不好意思。」

我慢吞吞地整理著檢查單,問他,「醫生,你說人有下輩子嗎?」

對方沉默兩秒,「抱歉,我是無神論者,也不相信人有來世的說法,還是應該活好這輩子。」

「所以,你的病……」

「也是。」

打斷了他的話,我收好檢查單,「那我走了啊,周醫生。」

「……好。」

我在走廊里慢吞吞地走著。

人啊。

境隨心變。

來了這辦公室幾次,我從最初的怕死,到現在竟也恍惚間有種想要解脫了的衝動。

出了院門,我又去打車去了一家私立醫院。

住院部三樓。

我推門進去時,房間裡還有著很淡的消毒水味。

「媽。」

我坐在床邊,看著病床上頭髮已斑白的女人,「這幾天你怎麼樣?」

「護工有沒有給你放電視看?看你最喜歡的那個《一簾幽夢》。」

「有沒有想我?」

其實都是自說自話罷了。

她戴著氧氣罩,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在我握住她手時,很輕很輕地回握。

她叫陳淑榮,是我的養母。

我四歲時被人販子拐走,賣給了犯罪團伙,被逼著在街上要飯討錢。

七歲時,被養父母帶回了家。

我媽一直對我很好,她自己原本有一個女兒的,是老來得女,女兒和我同歲大,只是在五歲時走丟了,至今下落不明。

她在街上看見我,動了惻隱心,就這麼把我帶回家養著。

養父酗酒,還愛打麻將,輸贏常是幾百塊,在那個年代算的上是很大一筆錢。

兩人常常因此吵架,有時輸了錢或酒喝的多了些,便扯著我媽的頭髮打,斥罵她生不齣兒子,是不會下蛋的母雞。

有時也會打我。

但都會被我媽護住。

她會將我圈在懷裡,死死護著,然後哭著告訴我,「瑤瑤,不怕。」

其實我叫窈窈。

我媽口中語氣柔軟地喊著的「瑤瑤」,是她走丟了的親生女兒。

她把我當成親生女兒養大。

可十六歲時,我還是被養父賣去了那種地方。

他在我喝的水裡下了東西,我渾身酸軟,想逃跑都沒有力氣。

時隔多年,記憶早已經模糊,只隱約記得那間房裡有很多人,很多男人。

他們吞雲吐霧,嬉笑怒罵。

不知是誰帶頭,有人扯我衣服。

好疼。

我好怕。

我想要逃走,卻根本躲避不開。

直到——

門被推開,是我媽跌跌撞撞跑進來,她尖叫著推開那些人,護著我就要走。

卻被他們攔了下來。

那晚……

那晚。

記憶已然模糊,我也從不敢再回想那晚。

後來,她帶著我離開,腳步踉蹌。

去警局報了警。

她抱著我輕聲安撫,可明明自己也是滿身的傷。

再後來。

養父又將我賣掉時,她在去追我的路上出了車禍。

癱瘓了。

16 歲的我還是沒能抗衡得過養父。

之後這些年,我用那些掙來的髒錢為她治病。

她是嫌棄的吧。

所以再沒怎麼和我說過話。

18

我今天來時穿著白色裙子,頭髮是染過的黑色,乖順的散著,掖在耳後。

她看了我很久很久。

哭了。

眼淚順著皺紋堆砌的溝壑流下,落在枕頭上。

暈開一小片。

她示意我摘下氧氣罩,想要說話。

我猶豫了下,替她摘下,她呼吸不暢,只能短暫的摘下一小會。

她很輕地握著我的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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