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此失恬完整後續

良久，背後傳來低沉失望的小聲應答。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去下洗手間。」

他抱了抱我，起身下床。

我靜靜聽著，確認他走到洗手間後，默默打開手機。

發現顧洺軒出軌的第一時間，我就在家裡所有隱蔽角落都裝了監控。

此時他正拿出手機，熟練地打開隱藏相冊。

裡面有大量不堪入目的圖片和視頻。

顧洺軒上下滑動螢幕，選中一條。

躬身把手機放在洗手台上，另一隻手緩緩向下探去。

畫面中的一切我都很熟悉。

顧洺軒曾說，那個酒店式公寓，是為了圓我少女時代的夢想。

我也的確對它用心備至。

從裝修風格到房間布置，大到家電家具，小到玩偶紙巾盒，每一處細節都有我的心血。

這三年，我好幾次想去那裡住一住，都由於種種原因作罷。

偶爾想去參觀一下，顧洺軒都會提前安排保潔阿姨打掃房間，說是要讓我每次來到這裡，都能保持乾淨整潔拎包入住的狀態。

此時此刻，我看著當初精心挑選的公主床上，赤條條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胸口陣陣噁心。

浴室水聲停止的那一刻，我將種種情緒咽下，靜靜閉上眼睛。

原來人在消化掉某個殘酷真相後，承受力真的會一夕變強。

第二天，顧洺軒晚上沒有回來。

「今天接了三台搶救，值班護士請假了，我不放心那些毛孩子。

「你要照顧好自己，不要太想我哦。」

「嗯，注意休息。」

放下電話，鬼使神差地，我調轉方向盤。

前往那個許久沒去過的地址。

儘管沒到下班高峰期，市中心已經一如既往地擁堵。

學校離市區還有段距離，寵物醫院也不在這附近。

以往沒事的話，我都會儘量避開這條路段。

公寓一共有三幢，定位中高端，位於市中心黃金地段，周圍連著幾家大廠和高級寫字樓。

住在這的，基本都是附近薪資高昂，且追求品質的年輕白領。

我在地庫繞了三圈，才找到心儀的位置。

轉角靠牆，與我們當初一併購入的停車位隔了三排距離。

此時，那裡還空著。

十幾分鐘後，熟悉的引擎聲傳來。

我抬頭，看見車子正在倒車。

停好車後，沈意如從副駕走了下來。

她手裡拿著一杯奶茶，笑眯眯地招呼道：

「快點吶老公。」

幾秒鐘後，顧洺軒的身影出現。

他左手提著幾個奢侈品購物袋，右手抱著一大袋新鮮食材。

我後知後覺地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

就看到沈意如上前幾步，親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又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顧洺軒渾身一僵，購物袋被他丟在地上，伸手攬住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幾分鐘後，兩個人才依依不捨地分開，又相擁朝電梯間走去。

直到再也看不到他們的背影，我才意識到自己心跳得很快，雙手也在不受控制地冰冷發顫。

原來小說里寫的都是真的。

即便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親眼看到老公出軌，終究還是無法平靜。

我定定神，來到顧洺軒的車子旁站定，四處看了看。

然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監控，熟練安裝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做完這一切，我回到車裡，撥打視頻電話。

顧洺軒過了很久才接聽。

視頻里，他臉頰微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怎麼了恬恬？】

我看著他身後走廊的白牆，沒說話。

【院裡臨時缺幾味中藥，我怕晚了藥房下班，這不，緊趕慢趕剛到。】

【市中心很堵吧？】

【是啊，要不是出來得早，我現在還在路上呢……】

說到這，顧洺軒一頓。

我們長期合作的藥房在四環路。

當初之所以選擇它，取藥方便，也是很大一個原因。

他忽然轉移話題：

【恬恬今天看起來不開心，是工作上遇到什麼煩心事了嗎？】

我搖搖頭，一字一句：

【不小心被爛人噁心到了。】

懶得再跟他打啞謎，我指了指他身後不小心露出的房間號：

【對了，和沈意如的小日子過得好嗎？】

顧洺軒頓時僵住。

【恬恬，你在說什麼，你，你別嚇我……】

我冷冷看著他的掩飾，第一次驚覺。

原來顧洺軒早就褪去了少年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精於算計的面孔。

那個總是溫潤友善的男人，此時此刻，臉上寫滿強自鎮定的驚惶。

見我不說話，他眼底的慌亂愈發明顯。

【恬恬，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意如……我和那個女人清清白白！】

我緩緩閉上眼。

將近一個月來，我的內心從未如此堅定。

【顧洺軒，我們離婚吧。】

當晚，我第一時間搬回了爸媽家。

見我拉著行李箱，爸爸什麼也沒問，不多時轉身出了家門。

回來時拎著一條鱖魚和十隻大閘蟹。

兩個人風風火火燒了一桌子菜，媽媽還熬了我最愛喝的八寶蓮子羹。

臨睡前，收到爸爸的微信：

【女兒，凡事隨心走，不要在意任何外在的聲音。

【不論發生任何事，爸媽永遠是你堅實的後盾。】

憋了多日的委屈，忽然一觸即發。

我紅著眼回了一個表情，轉頭把臉埋進枕頭裡。

三天後就是爸爸的生日，這個時候回來，我心裡很過意不去。

可目睹過那樣的場面後，無論如何，我也做不到裝作無事發生，和顧洺軒在爸媽面前繼續扮演恩愛夫妻。

錯不在我，沒有必要替他刻意隱瞞。

第二天，我向父母坦白了離婚的決定。

媽媽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半晌，她抬起頭來，眼裡滿是心疼：

「雖說我們倆起初不贊成你和小顧，可……這麼多年都過來了，你們之間，到底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

「他出軌了。」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穩語調：

「我親眼目睹，證據確鑿。」

「混帳東西！」

爸爸猛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離！不但要離，還要讓他付出代價！

「告訴他我們梁家不是這麼好欺負的！」

具體細節，我沒多說。

爸媽年紀大了，知道得越多越擔心。

可我沒想到，爸爸六十歲生日那天，顧洺軒會帶著厚禮主動登門。

我是被客廳一大早的喧鬧吵醒的。

眯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還不到八點。

今天是周六，難得不用上早課。

我蒙上被子，努力回憶夢中帥哥的樣子，只希望外面快點安靜。

可爸媽的說話聲越來越大，聽起來像在指責什麼。

我皺著眉頭正煩躁，房門被猛地敲響。

「恬恬，恬恬你在裡面嗎？

「拜託你出來見見我，有什麼話我們當面說。」

顧洺軒的聲音徹底驅散了我的美夢。

心中火苗噌地燃起，又氣惱他居然真豁得出在長輩面前把事鬧大，我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

正要開罵，就聽見爸爸聲如洪鐘，帶著明顯的不耐和怒意：

「都說了她不會見你，這裡也沒人歡迎你，快滾出去！」

我愣住。

爸爸是歷史系教授，為人儒雅了一輩子，這麼多年，我還是頭一次見他罵人。

緊接著，媽媽的聲音傳來：

「小顧，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管不了，但凡事都講究一個理字。

「既然是你對不起我家恬恬在先，我們做父母的，自然不能眼看女兒受委屈。

「回去吧，你們兩人的緣分盡了。」

「爸，媽，就讓我見恬恬一面吧。」

顧洺軒聲音顫抖，說出的話卻異常篤定：

「我愛她愛了這麼多年，真的不能沒有她，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了。」

門外是長久的沉默。

我吸了一口氣，壓下門把手。

總這麼拖著也不是個事兒，即便再怎麼不想見面，總不能躲在父母身後求庇護。

看到顧洺軒的第一眼，我差點沒認出來。

不過三天，他憔悴得仿佛一個星期沒睡覺。

頭髮勉強維持整潔，巨大的黑眼圈下方，是乾燥起皮的嘴唇和微微凹陷的臉頰。

以往熨帖平整的襯衫皺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整個人好像生了一場大病。

相比之下，這幾天我在父母家裡吃得好睡得好，短短三天胖了兩斤，哪怕剛睡醒，也顯得格外容光煥發。

一見到我，顧洺軒就緊緊握住了我的手臂，泛紅的眼尾愈發顯得委屈：

「恬恬，回家吧，我好想你。」

我看著他懇切的表情，詫異於自己的無動於衷。

以往跟他鬧脾氣，這招不說屢試不爽，至少也會讓我心生愧疚，不知不覺就忘了生氣。

可這次，我只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回家，哪個家？

「畢竟你家不止一個，我怕不小心搞錯了壞你好事。」

顧洺軒的臉色霎時慘白。

他身子晃了晃，握住我手臂的指尖冰涼。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忽然熱切地看著我的眼睛：

「那天是你誤會了，意……沈小姐她也想租那裡的公寓，想提前看看裝修和布局，我想畢竟是老顧客，就應了她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