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下行嗎?你先回來……」
陸昭寒的嘴唇顫抖著。
眼中滿是驚慌和失措。
他的膝蓋慢慢彎曲。
跪到地上。
我站在懸崖邊。
任憑狂風吹亂我的頭髮和眼淚。
「那個箱子裡的禮物,都是我最後的真心。選擇留下還是丟掉,隨你。
「還有,我沒有動過白芊芊的項鍊。」
沒再等陸昭寒的回答。
我縱身一躍而下。
陸昭寒猛地撲到懸崖邊緣,試圖抓住我的手。
可他來不及。
他的嘶吼聲混著風聲,漸漸變得遙遠。
「雨桐!」
12
靠海的懸崖邊空空蕩蕩。
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陸昭寒木然地趴在那裡。
眼裡只有陡峭的懸崖和翻湧的浪花。
白芊芊帶著其他人走出來,高喊著:
「顧雨桐呢!她還要賠我項鍊,她跑哪兒去了!」
陸昭寒猛地抬頭。
狠狠扇了白芊芊一巴掌。
白芊芊捂著臉頰。
驚得說不出話。
臉色蒼白,只有被打的臉頰那處是紅的。
陸昭寒哽咽著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
「她跳下去了……快去叫人!快去叫人救人!」
……
顧雨桐跳海後的第三天。
海上搜救隊員還是沒有找到她。
最佳救援時間已經過了。
搜救隊準備放棄。
可陸昭寒沒有。
他每天花十幾個小時,開著快艇在海上,穿著潛水服潛入海里。
有朋友勸他放棄。
「當初你和她談戀愛不就是為了戲弄她嗎?又不是真女朋友,別太陷進去了。
「再說了,她自己跳下去……」
後面的話,被陸昭寒狠狠瞪了回去。
他揪著那人的衣領吼道:
「誰說她不是我真女朋友!」
其實揭穿真相那天。
陸昭寒就後悔裝窮騙顧雨桐了。
可顧雨桐還願意留在他身邊。
他很開心。
只是接下去的一個月。
他說不上來,但就是能感覺到顧雨桐的變化。
明明她費盡心思送自己禮物。
眼神卻不似從前那般熾熱。
甚至從某些角度看過去。
冰冷得像一汪死水。
後來在別墅。
他眼看著顧雨桐被白芊芊欺負。
但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希望顧雨桐能為他爭風吃醋。
他希望顧雨桐能向他撒嬌求助。
似乎這樣就能讓他的某種不安心理得到滿足。
……
顧雨桐跳海後的一個月。
陸昭寒依舊每天在這片海上搜尋。
可他也清楚。
洋流是運動的。
她不可能一直停在這片海域。
陸父陸母訓斥他丟了魂。
把他鎖在家裡。
沒錯。
他的魂已經沉在那片海里了。
他跳窗出去,花錢託人繼續找。
但一直沒有消息。
他只能不分日夜地抱著那個箱子。
一遍又一遍地把裡面的禮物拿出來擦拭。
杯子、手辦、球鞋、模型……
漸漸的,他準備了另一個箱子。
裡面裝滿了他打算送給顧雨桐的禮物。
只要一日沒看見顧雨桐的屍體。
他就相信她還活著。
她那麼愛他,連被耍都不生氣。
怎麼捨得就這樣拋下他死了呢?
13
出國後的第五年。
我還是時常會夢到那天瘋狂漫入我口鼻的海水。
和被海水吞沒前系統的聲音:
【恭喜宿主,系統已核實到綁定對象將禮物全部收下,之前扣除的返利已全部返還。】
【另外由於您達成小目標的速度很快,附贈您 10% 的激勵獎金,請查收。】
曾經的一千米游泳冠軍。
經此一役。
變成怕水的人。
選擇那處峭壁也是我提前踩過點的。
睡在別墅客廳的那晚。
我就盤算著怎麼通過一勞永逸的方式。
甩掉陸昭寒。
拿著我的返利獎金。
開始一種新的生活。
我的博士導師和國內的外資企業有合作項目。
我跟著導師一起回了趟國。
參觀企業科研基地時。
大門突然打開。
陸昭寒身後跟著兩個人。
我往旁邊避了避,不自覺低下頭。
陪同的員工介紹道:
「這是陸總,我們的採購方企業執行總裁,這次項目需求主要是他們向我們提出的。」
「顧老師,麻煩給您的導師翻譯一下?」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導師說道:
「This is purchasing company.
「The project requirements were primarily proposed by them to us.」
陸昭寒冷淡的目光掃過一圈人。
突然死死定格在我身上。
他瞬間瞪大了雙眼。
當著所有人的面。
他跑到我面前。
嘴裡呢喃著:
「雨桐,姐姐……我就知道你還活著!
「他們都說你死了,我不相信。
「可是你怎麼到現在才來找我?不是說真的很愛我嗎?」
周圍的人全部目瞪口呆。
連國外的導師都明白了大概的意思。
我後退一步,聲音無波無瀾。
「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14
我見情形不對。
和導師說了聲,獨自回到酒店。
晚上,陸昭寒敲開了酒店的房門。
「雨桐,我們聊聊。」
我正想關上門。
陸昭寒伸手抵住門板。
他手腕上戴的那個錶盤碎裂的手錶極為扎眼。
察覺到我的視線,陸昭寒耷拉下眼尾。
可憐兮兮地說道:
「這塊手錶,我當時找了很多做修復的店,還是修不好。但我一直戴在手上。
「還有那箱你買給我的禮物,我全都留著。
「我還給你準備了一箱禮——」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
「陸總,我不是你所認識的雨桐。」
陸昭寒一怔,上下打量我。
「是……你和之前是不一樣了。
「可你就是顧雨桐!我已經派人查過你的護照了。」
我輕嘆一口氣。
放開擋住門的手。
「陸昭寒,你現在這樣到底是想幹什麼?」
他整個人像是卸了力地放下手。
近乎貪戀地望著我。
「雨桐, 姐姐, 我好想你。」
我沒說話。
轉身坐到沙發上。
抬手點燃一支煙。
靜靜地望著窗外。
陸昭寒微微怔住。
又找話題道:
「我把整片海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你。
「原來你出國念書了。
「國外很辛苦吧……」
我無所謂地笑笑:
「不辛苦,比不上國內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打三份工的時候辛苦。」
我說的是實話。
像我這種物慾極低的摳門精。
手裡一個小目標根本花不完。
所以我在國外期間沒有兼職打工,而是專心研究學術。
博士第三年,就達到很多留學生五六年才能達到的高度。
「我知道你還在生我氣……
「可那個時候我才大二, 我什麼都不懂。
「沒人教過我怎麼去愛人。」
我嗤笑一聲, 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沒人教你怎麼愛人?那幼兒園的老師教過你怎麼尊重他人嗎?
「你裝窮騙我,和白芊芊一起汙衊我,有半點和愛搭邊的地方嗎?」
陸昭寒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空白。
我等著他受不了。
等著他暴露當初那樣頑劣自私的本性。
可他沒有。
他衝到沙發邊。
「撲通」一聲跪下。
抓住我的手。
聲線發抖, 哀求著說道:
「我知道過去的一切都是我的錯。
「這五年我每時每刻都在想你,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我愛你, 可不可以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愛和錢都給你。」
我輕笑。
「我現在不需要愛。」
畢竟從你身上拿到的錢也夠多了。
「我現在只需要——」
「你離我遠一點。」
15
陸昭寒痛苦又不解地望著我。
我抽出手。
他又纏上來。
我面無表情地用另一隻手抖了抖煙蒂。
煙灰落在陸昭寒的手背上。
他的手痙攣般抽動了一下。
但還是沒放手。
他悵然地笑了笑。
「姐姐那天也用煙頭燙我。」
我的眼角驟然抽搐。
我知道陸昭寒說的那天是什麼意思。
在別墅留宿那晚。
客廳實在太冷。
我敲開陸昭寒的房門。
想問他有沒有多餘的被子。
陸昭寒打開房門。
髮絲濕漉漉地搭在額前。
原本淺淡的眼眸變得黝黑。
眼尾泛紅。
整個人看起來狀態不太對。
我戰戰兢兢地開口:
「客廳有點冷,你有沒有被……」
話還沒說完。
陸昭寒一把將我拉進屋內。
我被他重重地抵在牆上。
粗重的呼吸聲近在耳畔。
陸昭寒沙啞的嗓音響起:
「不是說真的很喜歡我嗎?不是說要陪我過這個情人節嗎?
「他們玩太過了,我中藥了,姐姐幫幫我好不好?」
我的大腦有一瞬間空白。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陸昭寒開始扯我的衣服。
我幾乎是本能反應。
拿起一旁煙灰缸里未滅的煙頭。
重重地按在陸昭寒的手上。
他一聲痛呼。
卻沒放開我。
只歇斯底里地低吼著:
「顧雨桐, 這麼不願意和我在一起嗎?你真的喜歡我嗎?」
我沒回答。
打開房門想走。
卻被陸昭寒扯住手腕, 拉著扔到床上。
他的膝蓋壓著我的雙腿。
他俯身壓下來。
吻住我的額頭。
又指了指床頭柜上放著的手錶。
「姐姐不陪我過完這個情人節的話,這個禮物我也不要了。」
……
我按了按眼角。
努力平靜下來, 開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