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現在她身體檢查出來有這種問題,可能是影響生孩子的。
「媽身體不好,念想就是看著咱老顧家有後,你別讓媽死不瞑目好嗎?
「再說了,她當初是資助了你,但這些年你也成倍地還她了,並不欠她什麼。」
顧霄沉默。
他是由寡母養大的,在遇到江亭柔的資助前,一直是母親省吃儉用、含辛茹苦地帶大他。
他對江亭柔是有真愛的,但母親的心意他同樣不能辜負。
當晚,顧霄準備離開時,發現了在廚房煲湯的我。
他揉揉眉心:「你要是聽到了什麼,別和亭柔說。」
我低眉順眼:「我只是個做飯的,做好分內事就夠了。顧總放心,我肯定不會多嘴。」
但顧霄一走,我就立刻把他和顧母的對話錄音轉手發給了吳蔓。
然後,我拎著行禮走出顧家的大門,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屬於營養師蘇青余的戲份已經演完了,在這場大戲中,我這種螻蟻不過是個小小的配角。
接下來,就由各位主人公粉墨登場,帶來真正的高潮吧。
10
沒人知道,一向謹慎幹練的吳蔓,怎麼會突然那麼粗心。
她在江亭柔起床氣最大的時候,不小心誤碰了手機。
於是我發給她的那段錄音在江亭柔的臥室里公放,顧母的聲音清晰而又刺耳:
「小江現在生不了孩子……
「你並不欠她什麼……」
吳蔓慌張地解釋:「小姐,這是蘇青余發給我的,我也是剛剛才看見……」
江亭柔已經聽不到她在說什麼了。
這位從小活在蜜罐里的大小姐怒上心頭,連衣服都沒換,穿著睡袍直接衝進了顧老太太的客廳。
她簡直氣瘋了。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農村老太太,要不是我當初給你兒子砸錢砸人脈,你現在能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裡,讓這麼多傭人伺候你?
「還在顧霄面前讓他別娶我,說要給顧家留後,你們顧家算個什麼東西?你們配讓我生孩子?告訴你,我不嫁給顧霄他也別想娶別人,你們這種白眼狼活該斷子絕孫!」
顧老太太渾身發抖,她指著江亭柔說不出話。
江亭柔想要揮開她的手:「別拿你的髒手指著我!」
然而,就在她抬起手的瞬間,顧老太太暈了過去。
江亭柔驚呆了:「你在碰瓷嗎?碰瓷別碰到我頭上!」
幾十秒後,地上的顧老太太還是一動不動。
旁邊的傭人尖叫起來:
「快打 120!!!」
11
急救室外,閃爍的紅燈映在江亭柔慘白的臉上。
顧霄帶著一行人從走廊的另一端趕來,臉色冷得像冰。
十分鐘前,吳蔓給顧總的助理 Lucy 打了電話。
Lucy 惶恐地向顧霄彙報:
「顧總,剛剛江小姐衝進了老太太家,激動之下打了老太太一耳光,老太太暈過去了,正在搶救……」
顧霄神情冰冷地來到手術室門口,江亭柔立刻慌亂地起身。
「阿霄,我什麼也沒做,她是自己……」
顧霄打斷她:「閉嘴。」
前所未有的委屈淹沒了江亭柔,她哭起來:「我為什麼要閉嘴?我就是什麼都沒有做呀!你為什麼向著你媽不向著我?咱倆談戀愛的時候,你明明說以後要保護好我……」
哭聲在走廊里響徹,顧霄煩躁地揉著眉心。
他的助理 Lucy 適時地走上前來:「顧總,之前老太太為了照顧她養的兩隻貓,給客廳裝了監控,剛好拍到了。」
她手裡的 IPad 上,監控視頻在播放。
螢幕中,江亭柔高高地舉起手,打了過去。
顧老太太就此倒地暈倒。
而之後的幾十秒里,江亭柔對著昏倒在地的顧母,仍然辱罵叫囂著什麼。
顧霄看不下去,扭過了頭。
江亭柔驚呆了:「不是!情況根本不是這樣的!阿霄,你聽我說……」
據說,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的表現,就是聽她說話。
一個男人不愛一個女人的表現,就是讓她閉嘴。
而此時此刻,顧霄連讓江亭柔閉嘴的耐心都沒了。
他低聲道:「婚約延期吧。」
12
顧霄和江亭柔婚約延期的消息,很快地上了熱搜。
輿論沸沸揚揚,都在傳二人要分手
引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莫雪兒和顧霄的 CP 粉在慶祝:
【耶!我就說顧霄和江亭柔不合適。】
【顧總和我們女鵝最般配,女鵝快衝,麻麻等著你把顧總帶回來當女婿!】
江家的股東和債主開始上門。
此前的幾年裡,江家資產被套牢,但由於有顧霄這個基本板上釘釘的准女婿,所以股東和債主對江家還是有信心——他們不擔心科技界新貴顧霄還不起錢。
但此刻顧霄很可能和江亭柔分手,江家的債主們就坐不住了,紛紛上門要求立刻還錢。
而江亭柔已經無暇處理這一切。
她病了,病得很重。
長期極低碳水比例的飲食,讓她的身體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病房裡,江亭柔拽著被子哭泣:「阿霄不可能跟我分手的,他不可能的……」
吳蔓站在一邊,沉默地盡著一個管家的本分。
顧霄已經和江亭柔陷入了長期的冷戰,他守在母親的床頭,所有人都建議他和江亭柔分手。
畢竟江家的確曾經勢大,但昔日的豪門如今已經是一艘即將沉沒的巨輪,反而會拖累顧霄。
顧霄創業多年,不驕不狂,一直以冷靜理智聞名,大家都覺得他能夠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但不知道為什麼,顧霄現在雖然對江亭柔無比失望,看上去也不再喜歡江亭柔,但他就是不和江亭柔分手。
吳蔓無聲地給我發消息:【現在怎麼辦?顧霄對江亭柔的感情似乎比我們想像中還要深。】
我思考,沉吟,回復她:【顧霄這個段位的人,影響他做出決策的東西,一定不是感情。】
【你是說……】
【我認為江亭柔手裡,有顧霄的把柄。】
十分鐘後,吳蔓來到了江亭柔的身側。
她幫江亭柔擦乾眼淚,溫柔道:「江小姐,情侶鬧矛盾是常事,只要見面說開就行了。」
江亭柔暴躁地甩開她的手:「我當然知道!但是阿霄現在根本不見我!我打他電話他也不接!」

吳蔓被江亭柔甩開,也不急,聲音仍然體貼:「我和顧總的助理 Lucy 有些私交,剛剛向她求過情,她答應幫忙帶話給顧總。」
江亭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吳蔓再次握住江亭柔的手,循循善誘:「小姐好好地想想要對顧總說什麼,總之一定要是顧總聽了會立刻過來的,不然的話……」
吳蔓垂眸,一副為江亭柔擔心的樣子:「據說今晚莫雪兒向顧總發出約會的邀請,顧總打算赴約呢……」
江亭柔一下子就急了。
她說:「你幫我跟 Lucy 說,只帶兩個字給顧霄就行。」
下一秒,江亭柔說出了這兩個字。
吳蔓的脊背在瞬間繃直了,在看不見的陰影里,她的指尖哆嗦得不成樣子。
江亭柔說出的兩個字是。
「岳月。」
13
吳蔓將這兩個字帶給了 Lucy,Lucy 轉述給了顧霄。
顧霄在當晚趕來病房。
所有下人被吩咐在病房外等著。
大家都對裡面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
人們只看到,當病房的門再度打開時,顧霄和他的未婚妻江亭柔已經重歸於好。
在從醫院離開時,顧霄被媒體堵住,面對狗仔的追問,素來冷淡的顧總,臉上竟然帶著和顏悅色的神情。
「我一直愛亭柔,先前只是有些小矛盾,再加上公司新產品上線使我過於忙碌,所以我推遲了婚約,且這些天沒能親自來照顧她。
「但我從未想過不娶她,她是我此生認定的妻子,我會給她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江亭柔躺在病床上,吳蔓為她舉著 IPad,她看著裡面顧霄的採訪視頻,臉上露出幸福甜蜜的笑容。
顧霄隨後打來電話,在甜甜地互道了晚安後,江亭柔又提了出來:「阿霄你每天都要來看我,不許見別的女孩子。」
顧霄聲音溫柔:「好。」
但顧霄並沒能完成他的承諾。
清晨一大早,助理 Lucy 緊急向他彙報,美國分公司發生了員工暴動的問題,需要顧總親自出面解決。
顧霄立刻前往美國,飛機上他關閉了手機。
江亭柔並沒有等來顧霄的如約探望,而且打顧霄的電話也根本打不通,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吳蔓匆匆地趕來:「我剛剛給 Lucy 打了電話,她說顧總現在在美國。」
「他去美國幹什麼?」
「Lucy 不肯告訴我。」
江亭柔煩躁地拿起手機刷微博,卻突然看到,莫雪兒剛剛發布了一組時尚大片,而且定位正是在美國。
配文還是:【孤獨的旅程,幸能有你相伴。】
江亭柔的心態瞬間崩了。
「什麼意思?他騙我?我現在生著病,他去美國陪莫雪兒?!
「顧霄是瘋了嗎,我跟他談戀愛的時候他可什麼都沒有!莫雪兒呢?女明星都是要傍金主的,他要是沒錢,莫雪兒怎麼會喜歡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