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校論壇評校花的那一天,姐姐以幾票的微弱優勢贏了京圈小公主江亭柔。
本以為江亭柔會生氣,她卻主動地跟姐姐做朋友,邀請姐姐去自己的生日宴。
江亭柔生日當天,姐姐從酒店的頂樓套房墜落,當場死亡,死時身上只有凌亂的內衣。
江亭柔驚魂未定地對著警察和媒體哭泣:「我想和她做朋友,她卻勾引我男朋友,被我發現後奪路而逃,結果從樓上摔下去了。」
一時間,網上對姐姐的謾罵鋪天蓋地,說她狼心狗肺,死了是咎由自取。
五年後,江亭柔即將和顧氏集團總裁聯姻,在幸福地準備婚禮。
她已不再想起姐姐,對她而言,那不過是一隻隨意地踩死的螻蟻罷了。
可她不知道,她身邊的管家、健身教練、婚紗設計師……無數她看不起的螻蟻,正在醞釀一場無聲的復仇風暴。
1
深夜,江亭柔在發脾氣。
「餓死了,我要吃夜宵!」
她氣得砸了一地的茶具,傭人們手忙腳亂地收拾著碎瓷片,同時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段時間,江大小姐為了籌備婚禮,一直在減肥。
不吃晚飯的結果就是深夜餓得死去活來。
這種時候,如果不讓她吃夜宵,她會餓得睡不著,一直拿傭人出氣。
但如果讓她吃夜宵,她吃飽後會立刻大發雷霆,責怪為什麼不阻止她。
已經有好幾個傭人被開除,還有一個被她生氣上頭時拿茶具砸斷了鼻樑。
江家的管家姓吳,此刻在旁邊試圖安撫:「小姐,要不我去找些吃了也不發胖的食物,讓小姐墊一墊。」
吳管家手腳利落,很快地取來了一份生菜沙拉,江亭柔剛要吃,一道聲音突然在她背後響起。
「這一份沙拉,熱量並不低。」
江亭柔回頭,在她身後的不遠處,我從傭人中走出。
「生菜熱量很低,但調味品用了大量蛋黃醬和奶油奶酪,高糖、高鹽、高脂,不但發胖,還容易導致水腫。」
江亭柔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有張很美的臉,眉眼精緻。但因為喜歡半夜辦派對喝酒,所以確實常常水腫。
同時她的身材也有些偏胖,平日裡大多穿遮肉的衣服,再熱的天氣也不穿弔帶短褲,生怕暴露了缺點。
連她的未婚夫顧總也無意間地說過:「亭柔已經很美了,當然,如果瘦下來,一定會更美。」
於是這些年,江亭柔一直想瘦下來。
但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實在是缺乏意志力。
運動的話,她嫌累嫌苦,堅持個兩天就放棄了。
飲食也不肯克制,晚上吃了沙拉,半夜就點炸雞。
至於抽脂那些激進的手段,她怕疼,是絕對不肯嘗試的。
此刻,吳管家見我貶低她親手做的沙拉,露出不高興的神色:「你是什麼人?」
我禮貌地向她點頭致意:「吳管家忘了嗎?我是來面試江小姐的私人營養師的。」
吳管家皺眉,似乎有了些模糊的印象,但她隨即回過身來,斥責道:「沙拉一直是大家都認同的減肥食物,怎麼到你這裡就不能吃了?」
「大家都認同的,不一定是正確的。」我不慌不忙,拿出自己準備的餐盒,「就像大眾同樣認為,減肥時不能吃肉和甜食,但事實卻並非如此。」
我打開餐盒,裡面是炸雞和巧克力熔岩蛋糕。
「雞腿去皮,用空氣炸鍋進行烹飪,外酥里嫩,提供增肌的優質蛋白。
「巧克力蛋糕做的是生酮去糖版,甜味由零卡糖提供,熱量只有普通蛋糕的三分之一。」
江亭柔用叉子嘗了一口蛋糕,滾熱甜蜜的巧克力岩漿立刻撫平了她剛剛忍飢挨餓的暴躁。
我適時地從包里取出我的各種證書,遞上前去:「江小姐,這是我的營養師資格證和烹飪相關證書,此前我已幫助無數女性客戶成功地瘦身。
「我向您保證,由我來為您搭配飲食,您不用任何運動,每頓都可以盡情地吃喝,但仍然可以輕鬆地擁有天鵝頸、小蠻腰和漫畫腿。」
聲音溫柔,帶著不動聲色的蠱惑,果然讓江亭柔露出了極度心動的神情。
她翻著我的資料,淡淡道:「你叫蘇青余,是贛州人?」
我點頭。
江亭柔轉頭看一眼吳管家:「喲,吳蔓,還是你老鄉呢。」
她隨即上下打量我:「你吳蔓姐剛來的時候土得掉渣,你倒是比她洋氣不少。」
吳管家被她這麼打趣,一聲不敢吭地低著頭,只是有些嫉妒地看了我一眼。
江亭柔看在眼裡,也不說什麼,反而饒有興致地勾勾嘴角。
她很喜歡這樣。
我們這些傭人,都是她的螞蟻,而她是無所事事地待在大樹下的孩童,喜歡看螞蟻打架。
她拿起蛋糕和炸雞準備回臥室,回身懶懶地吩咐吳管家:「給她安排個房間,工資你看著開。」
吳管家忍氣吞聲道:「是。
「跟我來吧。」
傭人們看著吳管家帶我離開,臉上都帶著看好戲的興奮。
我雖然應聘成功,但初來乍到就得罪了江家最老資格的管家吳蔓,以後的日子定然不會好過。
走廊中腳步聲輕緩,我隨著吳蔓來到最靠里的房間。
她打開門,灰塵味撲面而來。
「你就住這裡吧。」她冷淡道。
這是個由雜貨間改的房間,正常情況下,不會安排任何傭人住在這裡。
但我上來就得罪了吳蔓,因此被她發配到這裡,也算正常。
「這房間又小又髒,但有個妙處。」吳蔓用很低的聲音道。
她拿起一面小鏡子,走到窗邊,將鏡子擺成一個奇異的角度。
——鏡中倒映出了江亭柔的身影,她正在優哉游哉地吃著巧克力蛋糕。
「江家的豪宅是兩棟聯排別墅打通在一起改造的,這是唯一可以觀測到江亭柔房間的位置。」
吳蔓輕聲道。
她看向我:「蘇青余,不要讓我失望。」
2
江亭柔不會知道,我和吳蔓不僅是老鄉。
十幾年前,我們是同一所小學的同學。
那時候的我跟「洋氣」二字沒有任何關係,頭髮被剃成小男孩的圓寸頭,臉色蠟黃得好像糊了泥,長到十幾歲沒用過衛生巾。
吳蔓比我還慘,她大我兩歲,爹和後媽要把她賣給隔壁村的老光棍,她不答應,被打得死去活來,一張臉被揍得腫如豬頭,連五官都不好分辨。
我倆是死對頭,常常為了考贏對方一兩分熬個通宵,是那批學生里成績最好的兩個。
但好也沒用,那一年,我們都被家裡叫了回去。
窮,沒錢繼續讀書了。
原本,屬於我的命運是在家裡幫爸媽做農活照顧弟弟,屬於吳蔓的命運是被她爹綁起來送到老光棍家。
但我們遇到了姐姐。
姐姐叫岳月,那年只有十八歲,是支教老師里最年輕的一個。
別的支教老師對姐姐說:「你混到志願學分就走吧,這地方太窮了,不是咱們救得了的。」
姐姐說:「能救一個是一個吧。」
她去我家,說服我爸媽讓我繼續讀書。
吳蔓的情況更棘手點,姐姐給有關部門打電話、找記者曝光,威逼加利誘。
十八歲的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最後我們真的都回學校讀書了。
姐姐教我們數學,教我們英文。
她拚命地教,我們拚命地學。
支教結束的那天,姐姐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留下了,讓我們買教材。
其實她也挺窮的,據說讀大學還是靠獎學金和助學貸款。
但她還是把一點點地攢下的積蓄都留給了我們,她說我們比她更需要錢。
她走的那一天,把我們幾個都叫到那個年久失修的小操場上。
在裸露破舊的水泥地上,在浩瀚燦爛的星空下,姐姐讓我們每個人說自己的夢想。
吳蔓說她想當大公司的總經理。
我說我想當選美冠軍。
班上年齡最小的小哭包抱著姐姐不撒手,把鼻涕都抹到了姐姐身上,說自己想當服裝設計師。
姐姐也哭了,她摸著小哭包的頭,說:「你們都要記住自己的夢想。」
她不知道,我們其實都有一個共同的夢想。
那就是好好學習,考上大學,去大城市找她。
但這個夢想永遠不會實現了。
在離開我們山村的第六個月,姐姐死了。
從江家名下的豪華酒店墜落,砸在堅硬的水泥地上,鮮血橫飛。
那天,是她的好朋友江亭柔的生日。
3
沒人相信,江亭柔會和一個出身貧窮的普通女孩做朋友。
姐姐大概也沒有想到。
那時她剛進大學沒多久,學校論壇上正在如火如荼地評選校花。
江亭柔很要面子,找了很多朋友,還花了錢請校外人士幫她刷票。
結果最終以幾票之差輸給了姐姐。
評論區很多人匿名發言:
【江大小姐是很美啦,不過我不喜歡珠圓玉潤這一款,哈哈哈。】
【岳月那個身材,我一個女的看了都斯哈斯哈。】
【岳月的比例太完美了,屬於基因彩票,別人想照著整容都整不出來。】
姐姐不想自己被討論,她在學校其實素來低調,但越低調沉默,別人越覺得她是冰山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