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選結果出來的一周後,江亭柔主動地來找姐姐。
傳言這位京圈小公主一向驕縱,但她對姐姐卻很友好。
「你確實好漂亮呀!我最喜歡和美女貼貼啦。」
江亭柔提出和姐姐做朋友,還送昂貴的禮物給姐姐。
姐姐不收,但是江亭柔強塞到她手裡:「你要是不收,那可就是不給我面子!」
姐姐只好收下。
江亭柔還邀請姐姐去參加她的生日派對。
姐姐對那種社交場合下意識地有些怯懼,但江亭柔摟住她的肩膀,親熱道:「你下學期也要開始找實習了吧?我姐們兒里好幾個的老爹都是頂級金融機構老總,我讓她們給你介紹實習機會啊!」
姐姐心動了,她在給我們寫信時說,她要去看看有沒有薪資更高的實習機會,如果有的話,她就有錢供我們去市裡的高中讀書了。
當晚,江亭柔的生日派對在江家持股的豪華酒店頂樓舉行。
男男女女,紙醉金迷,音響轟鳴,酒精潑灑。
直到臨近午夜一點時,伴隨著一聲尖叫。
一個女孩從頂樓墜落,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
事後,江亭柔對著警方和媒體哭泣。
她說她想和岳月做朋友,送過她許多禮物,沒想到人心不足蛇吞象,岳月居然在生日宴上去勾引自己的男朋友。
結果這一幕被自己撞見,岳月慌不擇路下竟然翻過了陽台的圍欄,從頂樓摔了下去。
酒店裡的監控那一晚正好壞了。
但所有參加生日宴的人,都作證江亭柔說的是真的。
再加上姐姐墜落時,只穿了內衣。
而她的宿舍里,確實擺滿了江亭柔送她的奢侈品。
於是網上對她進行了種種謾罵。
【唉,真是窮生奸計,這女的估計是仗著自己長得美,又見識了富人的世界,所以一門心思地想跨越階層。】
【勾引失敗還丟了命,也算咎由自取。】
【心疼江亭柔,生日當天撞見人跳樓,晦氣都晦氣死了。】
也有一兩條帖子質疑整件事的隱情,但很快地帖子就被刪乾淨,連帶著發帖人的號也被炸掉。
就這樣,江亭柔以一個被蛇咬的農夫形象,接受了全網的心疼。
如今,許多年過去了。
江亭柔即將和她當年的男朋友、如今的顧氏集團總裁成婚。
當初那個沉默的女孩岳月,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雲外。
可是,有人記得。
深夜,吳蔓履行著管家的職責,在別墅中巡視傭人們的夜班情況。
而我則打開筆記本,認真地安排著明日江亭柔的減肥食譜。
我們會一同努力,為江亭柔準備一個最令她難忘的婚禮。
4
在我的食譜下,江亭柔瘦得很快。
其實科學的減肥進度里,一周瘦一到兩斤就已經很多了,再快容易引發健康問題。
但掉秤這件事是會讓人上癮的,再加上我總是在一旁巧妙地引導幾句:
「都說那個莫雪兒身材好,但其實江小姐的底子比她好,同等體重下肯定比她漂亮。」
莫雪兒是個當紅流量小花,前段時間和江亭柔的未婚夫顧總都受邀參加了一個慈善晚宴,二人的同框被媒體拍到後,讓很多吃瓜群眾磕起了 CP。
【這不就是霸總跟女明星的組合,看上去好般配啊。】
【別瞎說,顧總有未婚妻的。】
【知道知道,就是我比較磕顧總和雪兒這個體型差,他未婚妻江小姐感覺有點壯……】
江亭柔看到這些評論氣得半死,大張旗鼓地要找律師起訴。
顧總在一旁看著財報,等她發完脾氣才冷靜道:「這你起訴什麼?人家又沒誹謗。」
從那之後,莫雪兒就成了江亭柔心裡的一根刺,此刻聽我提起她,江亭柔立刻煩躁地皺起眉:「她大概多少斤?」
「目測應該在 85 到 90 斤左右。」
「那我的目標體重就是這個。」
我面露驚訝:「江小姐,女明星有上鏡需求所以才需要這麼瘦,咱們普通人沒必要的呀!」
我刻意地咬重了「普通人」三個字,果然,江亭柔更不高興了。
她說:「莫雪兒可以我為什麼不可以?目標體重就是九十斤,做不到你就滾蛋。」
我連忙唯唯諾諾,表示可以做到。
江亭柔這才滿意。
人人都知道,江亭柔很期待這場婚禮。
原因很簡單,她太愛顧總了。
她想披著婚紗給這場十年的愛情長跑一個童話般的收尾,那她也必須美得如同童話里的公主一般。
清晨,我為江亭柔準備好一天的營養餐食材後,出門晨跑。
天還沒有完全亮,別墅區人煙稀少,然而我跑了幾圈後,便發現霧氣中有個人和我同行。
是江亭柔的未婚夫,顧霄。
先前的調查告訴我,顧霄從大學起就有晨跑的習慣,十年如一日。
但此刻,我裝成驚訝偶遇的樣子:「顧總,您也跑步嗎?」
顧霄點了點頭,平時西裝革履的他難得一身休閒運動服,頭上帶著微微的薄汗。
他問我:「你是亭柔的營養師吧?叫蘇……」
他皺眉回憶,我連忙補充:「蘇青余。」
他微微地頷首:「名字很特別,是來自什麼古文嗎?」
我笑了:「沒有那麼詩情畫意,我出生那年田裡雜草特別多,爺爺就給取了這個名字。」
顧霄微微地一怔。
他低聲道:「好多年沒聽人聊起田裡的事了。」
和外界的想像不一樣,江亭柔的這位未婚夫,並不是銜著金湯匙出生的公子哥,而是一個從農村一路考學到北京、白手起家的傳奇人物。
如今的顧霄已經進入上流社會,身邊都是江亭柔這樣的富二代,童年時在鄉間的回憶無法引起這些少爺小姐的任何共鳴,所以顧霄大概也不會和任何人聊起。
但那仍是最能觸動一個人柔軟心腸的東西。
顧霄問:「你每天清晨都會晨跑嗎?」
我禮貌地點頭:「我是塑形師,自己當然要保持運動習慣。」
他嘆氣:「如果亭柔也願意運動就好了。」
晨跑很快地結束,顧霄去公司開會,我回江宅做飯。
我們各自散去,並沒多說什麼。
但我依稀地能感受到,顧霄是期待第二天晨跑時再見到我的。
……
可是,當我回到江宅時,看到的是江亭柔陰沉至極的臉色。
幾個傭人圍在她身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我立刻知道,有人告密了。
果然,江亭柔走到我面前,抬起下巴,眼神陰毒:「你和阿霄一起跑步了?」
我顫抖起來,囁嚅道:「只是偶遇,江小姐我……」
江亭柔冷漠地打斷我:「你被開除了。」
說完,她轉身離去。
但走得很慢。
她篤定我不敢離開江宅,我這種出身窮苦還需要幫襯弟弟的女孩她見多了,對於我們而言,江宅的工作機會是最好的,去別的地方很難再領到如此高的薪酬。
而就如江亭柔預判的那樣,我果然失聲道:「江小姐,求你不要,我真的很珍惜這份工作……」
江亭柔停下來,她轉身看著我,勾起嘴角冷笑:「不想走?」
「可以啊。」她順手拿過一件瓷器,砸碎在地面上,「那跪下唄。」
我盯著地面上的瓷器,那是顧霄之前送江亭柔的禮物。
原本江亭柔砸什麼都不會砸顧霄的東西。
但沒辦法,那些營養餐里,碳水的比例太低了。
極低的碳水比例會讓人飛快地掉秤。
但也會導致嚴重的脫髮、焦慮、情緒暴躁。
江亭柔並沒有意識到,她已經在漸漸地走向失控了。
嘴角閃過一絲飛快的笑,我趕在任何人察覺到這絲笑意前,迅速地跪了下去。
瓷片扎進了我的膝蓋,暗紅的血在地面蜿蜒。
我低著頭,苦苦哀求:「江小姐,求您不要開除我,我爸媽年紀大了又多病,弟弟的學費還需要我來賺,我真的很珍惜這份工作,求小姐讓我留在江宅。」
留在江宅,看著你的死期。

江亭柔並不知道我的心聲,她微微地一笑,走上前來,用鞋尖碾在我的手指上,欣賞著我痛苦發抖卻又不敢吭聲的模樣:
「不要動任何勾引阿霄的心思。
「否則,下一次你要跪的就不是瓷片了。」
5
傍晚,顧霄來了。
他工作沒那麼忙的時候,會來和江亭柔一起吃晚飯。
我一瘸一拐地端上營養餐,顧霄抬眸,看了一眼我裹著紗布的腿。
江亭柔淡淡地一笑:「青余的腿傷了,沒法陪你跑步了。」
顧霄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片刻後,他微微地嘆了口氣:「那要不你陪我跑?」
果然,他對江亭柔如此激進的吃醋行為有不滿,但終究還是沒有發作。
我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傭人,不會讓顧總對他最深愛的未婚妻翻臉。
江亭柔笑嘻嘻地撒嬌:「怎麼,我陪你每晚雙人有氧還不夠?」
她笑起來的模樣嬌憨可愛,顧霄又嘆了口氣,無奈地摸了摸她的頭。
話雖如此,第二日,江亭柔還是陪顧霄去晨跑了。
可惜,她只跑了幾百米就暈倒了。
顧霄著急,但他有個緊急的股東大會要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