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長姐出嫁後我成了團寵完整後續

我臉上一熱，羞愧地低下頭：

「兒媳愚鈍……」

「不是愚鈍，是沒人教。」

婆母打斷我。

「坐直了，我只教你一遍，聽好了。」

那日，婆母便坐在我身邊，從最簡單的出入帳目開始，一點點教我。

她的語氣依舊嚴厲，可我卻覺得無比安心。

原來被人教導是這樣的感覺。

往後的日子，我便在這樣的忙碌中度過。

白日跟著婆母學著對帳、盤庫、管理下人、採買調度。

晚上便自己點著燈，將白日所學一遍遍地溫習。

起初焦頭爛額，錯漏百出。

可我咬著牙，從未想過放棄。

一晃一個月過去，我已能將帳目理得七七八八，能幫婆母分擔一些了。

這日，採買的王管事拿了單子來報帳，我照例核對，卻發現其中一項開銷比往常高出了兩成。

我問起緣由，王管事笑嘻嘻說是時價上漲，還有理有據地呈上票據。

我心中存了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讓他先下去，隨後便差人去查。

果不其然，那王管事和賣方勾結抬高了價格，想來是欺我年輕，想中飽私囊。

我將證據整理好呈給婆母。

婆母看完，臉上露出一絲讚許的笑意：

「不錯，有長進。此事我便交給你了，莫讓我失望。」

我得了婆母的准許，第二日便當著眾人的面，將王管事做假帳一事說了出來，證據確鑿，讓他無從抵賴。

我學著婆母的語氣，板著臉道：

「陳家待人寬厚，卻也容不得這等手腳不幹凈、吃裡扒外之輩。念你初犯，便將你貪的銀兩盡數吐出，自行去帳房領了賣身契，走吧。」

王管事連忙磕頭，眾人看我的眼神也慢慢變了。

待眾人散去，婆母才從屏風後走出，拍了拍我的肩。

「嗯，有幾分當家主母的樣子了。」

我眼眶一熱，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婆母。

「謝謝您！」

婆母愣了下，才緩緩拍了拍我的背，聲音中帶著笑意：

「你這孩子，還怪會撒嬌的。」

15

這日傍晚，我正在房內核對帳目，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心頭一動，抬起頭，便見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立在門口。

陳清硯在外跑了近一個月的生意，風塵僕僕，卻依舊俊朗。

我站起來驚喜道：

「夫君！」

陳清硯快步走了過來，捧住我的臉端詳半晌，這才感嘆道：

「我家娘子如今大不一樣了。」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

「哪裡不一樣？」

陳清硯卻不答，只是低頭吻住我的唇，輾轉廝磨。

直到我氣喘吁吁，他才稍稍退開些，抵著我的額頭啞聲道：

「更美了，美得我挪不開眼。」

我臉上燒得厲害，輕輕推了推他，嗔怪道：

「天色還早。」

陳清硯低笑一聲，轉身走到窗邊，伸手放下了帘子。

屋內光線一暗。

他回身將我打橫抱起，朝內室走去，聲音沙啞：

「不早了，為夫心急。」

這一鬧便又鬧到了半夜，我渾身綿軟，連一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由著陳清硯抱我去沐浴。

第二日果不其然起遲了。

我看見天光大亮，惱怒地在陳清硯胳膊上咬了一口。

「母親昨日還說要我陪她去莊子上呢，這下好了，時辰早過了！」

陳清硯下巴抵在我的頸窩，側臉吻了吻我的脖子，懶懶道：

「放心好了，在母親心中，天大的事都沒有她的孫兒重要。」

我臉一紅，陳清硯低笑幾聲，將我抱了起來。

「但是該起了，父親回來了，今日是要好好聚聚的。」

16

公爹陳望海長年在外，上次見到他還是我和陳清硯成親那日，是個看起來十分嚴肅的中年男子。

我有些緊張，拘謹地奉了茶，恭恭敬敬地喚了聲：

「父親。」

公爹微微頷首，一言不發。

我越發緊張，卻見他忽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錦囊遞給我。

「好孩子，改口錢。」

我接過錦囊，只覺入手並不算太沉。

一旁的婆母笑道：

「還不快打開看看。」

我依言打開，只見裡面是一枚刻著「陳」字的精美印章。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公爹。

公爹總算露出些許笑意：

「此印只有兩枚，另一枚在你婆母那裡。整個陳家商號都見印如見我，任何事，你與你母親商量著辦便可。」

我捧著那錦囊，只覺得心口暖得不像話。

這代表著，整個陳家都毫無保留地將我當成了自己人。

我眼眶發熱，哽咽道：

「多謝父親。」

婆母拍了拍我的手，笑道：

「好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入座吧，今日要好好為你父親接風洗塵。」

一家人圍坐一桌，其樂融融。

席間，公爹就像一個無比和藹的財神爺，找各種理由給我塞銀票。

我拿到手軟，正想著怎麼拒絕，陳清硯卻朝我眨了眨眼。

「拿著買糖吃。」

我哭笑不得。

這麼多錢，買糖得吃到什麼時候去！

17

公爹在家半月有餘，便又要啟程了。

陳清硯本該和公爹一起去，公爹卻把他留下了，臨行前語重心長道：

「多照顧禾兒。」

我還沒弄明白公爹的言外之意，京中便出了一件大事。

沈長山因收受賄賂被御史參了一本，聖上龍顏大怒。

沈長山不但被革職下獄，還要被追繳全部贓款。

三日內若湊不齊，便要流放。

消息傳來時，我正與婆母一起盤帳。

我拿著筆的手頓了頓，心中並無太大波瀾。

公爹原來是這個意思。

陳家生意遍布天下，想必公爹是提早聽見了什麼風聲，怕我難過，才叫陳清硯留下。

但從我得知身世的那一刻起，沈長山於我而言，便只是個陌生人了。

他有此下場，不過是咎由自取。

婆母看了我一眼，淡淡道：

「人在做，天在看，報應罷了。」

我點了點頭。

「母親說的是。」

過了兩日，管事媽媽卻來報，說沈家的人找上門來了。

我本不想見，可婆母卻說：

「去見見吧，有些事，總要當面了結才好。」

見我面露躊躇，婆母摸了摸我的頭：

「莫怕，我與你一同去。」

18

王氏和沈雲霓二人形容狼狽，再不見往日半分風光。

一見到我們，王氏便立刻撲了過來。

她想抓住我的衣袖，卻被婆母身邊的管事媽媽攔下。

王氏當即跪倒在地，哭天搶地：

「禾兒，我的禾兒！你可要救救我們啊！我們都是你的至親，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冷冷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一旁的沈雲霓也紅著眼眶，楚楚可憐道：

「妹妹，我們從前或許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可如今家中遭此大難，父親就要被流放了，你忍心嗎？我們到底是一家人啊！」

婆母冷哼一聲，將我護在身後：

「你們當初是怎麼對禾兒的，如今倒有臉自稱是一家人了？」

王氏臉色一白，卻仍不死心，哭訴道：

「親家母，是我們糊塗，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看在禾兒的面上，便幫我們一把吧！只要能將老爺救出來，您讓我們做什麼都行！」

說罷又轉向我，期期艾艾道：

「禾兒，如今在牢里的是你的父親，跪在你面前的是你的母親和姐姐，就因為一點誤會，你就忍心見死不救嗎？」

「我的母親早就被你們害死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婆母身後走出，冷冷地看著他們。

「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王氏眼神遊移，囁嚅道：

「禾、禾兒，這一定是誤會……」

我卻懶得再聽她的鬼話，下了逐客令。

「我母親已逝，我與你們並無干係。

「沈大人有今日，是罪有應得，與我無關。」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們。

「陳家不是善堂，我也不是什麼聖人，我不會落井下石，但要我出手相救，絕無可能！

「你們，好自為之吧。」

說罷，我便轉身，再不看他們一眼。

「母親，我們走吧。」

19

王氏母女走後，陳清硯也趕了回來，心疼地握住我的手，擔憂道：

「娘子，救也好，不救也罷，你做任何決定，我們都支持你。」

我笑著搖了搖頭：

「不必了，我可以救他們，可當初誰又曾想過要救救我的母親呢？」

沒有人逼沈長山辜負我母親，更沒有人逼他貪污受賄。

他既然敢做，就該料到今日才對。

沒有陳家相助, 沈長山自然補不上贓款，被判流放極北之地，過幾日便要啟程。

又過了幾日，我聽聞沈家被抄家那日, 沈雲霓不見了蹤影。

王氏以為她想不開, 急得到處找。

殊不知沈雲霓已經爬上了京中出了名的紈絝子弟，禮部尚書之子趙昀的床。

沈家出事後, 沈雲霓便知大勢已去。

她不甘心跟著父母受苦, 便暗中搭上了趙昀。

趙昀早便覬覦她的美色，兩人一拍即合。

沈雲霓便搖身一變, 成了趙昀的第七房小妾。

王氏得知此事, 氣得險些暈厥過去。

她指著沈雲霓的鼻子破口大罵, 罵她自甘下賤。

沈雲霓卻只是冷笑：

「你們從小便教我，人要往高處走, 我不過是學以致用罷了。

「況且, 若不是你們當初非要讓沈雲禾那個賤人替嫁, 我又何至於此！

「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錯, 都是你們害了我！

「你們怎麼不去死，怎麼不去死！」

二人當街對罵，斯文掃地, 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話。

最終, 沈雲霓頭也不回地跟著趙公子走了，連沈長山臨走前的最後一面都沒去見。

沈長山被押解流放, 王氏哭著追了幾步，最終還是獨自一人留在了京中，靠給大戶人家漿洗衣物為生。

但沈雲霓也並沒有如她所願, 重新過上榮華富貴的日子。

趙昀本就是喜新厭舊之人, 不出三月便對她失了興趣, 又納了新歡。

沈雲霓自視甚高, 當初仗著自己得寵，從來沒把趙昀的正妻放在眼裡。

如今沒了寵愛, 正妻便尋了由頭，⽇⽇罰跪，掌摑更是家常便飯，過得連下人都不如。

聽聞這些消息時, 我正坐在窗邊縫製⼩衣。

陳清硯從⾝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上，手輕輕放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娘子在想什麼？」

我笑了笑, 將手中的⼩衣展開給他看。

「我在想，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在很多很多的愛里長⼤。」

陳清硯眼眸微動，低頭就要吻我。

正在這時，婆母風風火⽕的聲⾳從院外傳來。

「⽲⼉，你說純金的小床孩子睡著舒服嗎？還是和⽥⽟的更好？

「哎，整個京城都挑不出個合我心意的⼩⾦鎖來，不行不行，還得去找江南的師傅, 活更細……」

我和陳清硯⽆奈地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笑了。

真好啊。

風禾盡起，歲月安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