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怕她受委屈,就想挑個好拿捏的太子妃。
他挑啊挑,最後竟挑了病弱的沈家女。
沈家女得知消息,險些哭死過去。
我正溫聲勸慰,眼前出現彈幕。
【男主他真的超愛,我哭死!拿自己婚事給女主寶寶鋪路。他特意挑了病弱的沈家女,就是為了讓她之後在東宮順理成章地「病逝」,然後抬女主上位。】
【女配也挺可憐的,最後落了個抄家滅門。】
【誰讓她以為當了太子妃就可以和女主寶寶爭了?女主寶寶可是男主心尖上的人!她打了女主一巴掌,男主還她滿門抄斬,很公平啊!】
我拍桌起身,搶過聖旨:「算了,我來嫁。」
所有人大驚失色。
「姑姑,您已經年方四十了啊!」
1
我面不改色。
「四十歲正是勇闖皇宮的年紀!」
「何況賜婚時只說是沈國公家嫡女,又沒規定年歲幾何,我也是沈家嫡女,有何不可?」
兄長震驚。
「映華啊,那太子可比你小十八歲呢,就連他父皇母后也比你小三歲!」
想當年。
皇上皇后還是小屁孩的時候,也追在我身後叫過姐姐。
我絲毫不以為意。
「那豈不是更好,都是熟人。」
「我去總比讓雅蘭一小姑娘跑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搭進去一世幸福要好得多。」
我揮手打斷他:「兄長不必多言,我意已決。」
「明日便備馬進京!」
我南征北戰多年,做事向來雷厲風行。
當晚就打包好了行李。
然後第二天就在沈家眾人含淚目送下孤身前往了京城。
一路上彈幕不停閃現。
【開什麼玩笑?劇情線瘋了嗎?這個老女人是誰啊?】
【劇情邊緣人物沈映華,原劇情線里好像戰死沙場了。雖然我承認她有幾分姿色,但她的年紀夠當太子他祖母了!】
【只有我覺得這個劇情比原劇情線帶感嗎?以沈映華這個年紀,女主寶寶算計她算不算是欺負老人?】
【沈雅蘭青春正盛貌美如花都沒能讓男主動心,沈映華這個老太婆更不用提了!說不定剛到京城就被男主退婚了!】
【女主寶寶本來準備故意激怒未來太子妃,原著里是沈雅蘭入京,也確實被激怒打了女主寶寶一巴掌,從此被太子記恨上。突然換了人,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無論來的是誰都沒用,男女主永遠都是最後的贏家!】
我輕撫腰間佩劍。
垂眸掩下目中凌厲神色。
我倒要試試與彈幕所說的男女主一較高下,看看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2
一路奔波到了京城。
我直奔皇宮面聖。
皇上皇后見了我都是一陣寒暄。
皇后親熱地挽著我的手。
「映華姐姐,你進京怎麼不先遞信給我,我好派人去接你!」
她往我身後張望。
「我記得沈家有兩位嫡女吧,此次前來定親的是哪個丫頭?」
我拍了拍胸脯,笑聲豪邁。
「當不得丫頭了,再過幾年就該自稱老身了。」
皇上和皇后臉上的笑容僵住。
皇后乾笑幾聲,幾乎是艱難地從嗓子裡把話擠出來。
「映華姐姐,你在開玩笑吧?」
「皇上親自賜旨沈家嫡女為太子妃,誰敢開玩笑?」
我故意嘆氣。
「說起來都是我兄長的不是,這些年我的婚嫁之事一直是他的心頭病,聽說皇上想要太子和沈家嫡女結親,連問也沒問我,便替我應下了。」
「我本覺得不相宜,但奈何皇命難違,也只得順應聖旨進京履行婚約。」
皇上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
像是一股氣堵住了。
他和皇后相視一眼,俱皆顯出無奈的神色。
氣氛僵硬,正巧此時太監前來通稟。
太子正在門外候著。
皇上有氣無力地道:
「既然如此,便讓太子進來先見見他的未婚妻吧。」
太子滿面寒意地進來。
皇后笑容尷尬地向他介紹我。
「這位是沈國公府的沈映華,是你的……是你的……」
皇后的聲音卡住,像是難以啟齒。
太子倒還算有禮地拱手向我行了個見面禮。
「聽母后提起多回,沈家姑姑是位巾幗人物,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我滿面慈祥笑意。
「不用多禮,雖然你父皇母后小時候也叫我一聲姐姐,但既然如今你我定下婚事,我自然便成了你的同輩人。」
「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3
太子狀若痴呆,滿臉懵然地問:
「姑姑剛才說什麼?」
我笑容慈愛。
「你這孩子,年紀輕輕怎麼耳朵就不好使了?」
「還叫我姑姑呢?日後咱倆是要成婚的,你喚我一聲映華姐姐便是。」
皇后的嘴角抽了抽,仿佛實在看不下去了。
揮了揮手。
「太子,帶你未婚妻去東宮轉一轉吧,你們二人多多相處,才方便培養些感情。」
我先告退往大殿外走,太子恍恍惚惚跟在我身後。
走到東宮。
就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水綠色衣裙的俏麗姑娘,正踮著腳往遠處張望。
太子一見她便回了神。
他皺眉看向我,暗自思忖:
原先想著反正沈家兩位嫡女都是病秧子。
無論來的是哪位,只要入了東宮,他操作一番將人搓磨死。
然後就能順理成章地對外稱「病逝」,抬心愛之人上位了。
可如今太子妃換成了我。
我身體康健,還有功績和誥命,恐怕就不好再動手了。
太子沉臉肅聲與我道:「孤不在乎沈家來的是哪位嫡女,只在意她能不能容得下玉珠。」
「映華姑……姐姐,日後我若繼位,皇后之位定然是要給玉珠的,但孤絕對不會委屈了你,會給你貴妃的尊榮,讓你在宮中養老。」
「前提是,凡事你都要讓著玉珠,絕不能讓她受絲毫委屈!」
久違了。
自從過了二十五歲,我成了姑姑輩的人物,再也沒人在我面前說過這種話。
我笑了笑,沒應聲。
太子急著去見趙玉珠,只當我是默認了。
腳步匆匆趕過去與趙玉珠相擁。
我緩步跟在後頭。
眼前彈幕情緒激動。
【啊啊啊!我的 cp 太甜了!男主眼裡永遠只有女主寶寶!】
【女主寶寶現在應該很無語吧,本來打足了精神準備應對勁敵,結果來的人竟然是個老女人!】
【樓上張口閉口老女人的,你是活不到 60 嗎?我倒覺得既然劇情線已經產生了變化,說不定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能有什麼不一樣的結局?男女主就是男女主,永遠有主角光環!】
【等著吧,待會女主寶寶會故意讓未來太子妃弄壞柳貴妃心愛的花,柳貴妃可是脾氣最難搞的妃子,原著線里沈雅蘭就被罰頭頂著瓷瓶暴曬一下午!沈映華也少不了這個苦頭吃!】
趙玉珠看見我,眼中亦是震驚茫然。
「太子殿下,這位沈……姑娘,便是未來的太子妃?」
太子溫言應道:
「正是,玉珠,我原本也心有不悅。但細想想,映華姐姐嫁入東宮,倒比另外兩個沈姑娘更令我放心,她好歹是長輩,定然能待你和善寬容。」
趙玉珠臉上笑容僵硬,捏緊了手裡的繡帕。
不用彈幕劇透,我都能一眼看出她在想什麼。
趙玉珠可不覺得我會比沈家另外兩位嫡女更令人放心。
畢竟。
她圖謀的可不只是被太子妃容忍,而是將太子妃拉下馬取而代之!
4
趙玉珠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
她臉上溫柔善意的笑容恰到好處,柔柔地上來給我行禮。
「日後共同侍奉太子殿下,若我有什麼不周到的,映華姐姐儘管提點。」
「太子殿下事務繁忙,映華姐姐若不嫌棄,便由我帶著姐姐熟悉皇宮如何?」
我欣然點頭。
該來的躲不過,正好看看所謂女主的手段。
趙玉珠帶我在皇宮賞玩,每到一處宮殿便細心為我介紹裡面住的是哪位宮妃,姓甚名誰,有何喜好。
顯然做足了功課。
這般細緻體貼的一個美人,能讓太子傾心倒也不奇怪。
最後到了御花園。
趙玉珠信手摘下開得最艷的一朵芍藥,簪在我的頭上。
笑語盈盈。
「宮中時興簪花,映華姐姐人比花嬌,簪這朵芍藥最是合宜。」
她誇讚得仿佛真心實意。
若非我能看見彈幕,恐怕就要信了。
【哈哈哈,這朵芍藥花可是柳貴妃看上的!待會沈映華就要倒大霉了!】
「女主寶寶好聰明啊!這手借刀殺人是真漂亮!」
「被柳貴妃罰頂瓷瓶也就是受點苦而已,這個計謀最重要的是故意激怒未來太子妃!原著劇情線里,沈雅蘭受罰之後心緒難平,怒氣沖沖找到女主寶寶,當著太子的面就給了她一巴掌!就是這一巴掌,太子一直記著仇,登基之後下令沈家滿門抄斬!」
我輕撫頭上的芍藥花,笑而不語。
順手摘下旁邊開得正盛的牡丹,眼疾手快地簪在趙玉珠髮髻旁。
趙玉珠瞬間變了臉色,慌忙想要把花摘下。
「這可是皇后娘娘最愛的一株牡丹花,每日都要讓人剪最盛的一朵回去插在花瓶里!你怎能隨意採摘?!」
我故作無辜。
「我不知道啊。」
趙玉珠既然此時帶我過來,定然是算好了時辰。
果然她頭上的花還來不及摘下,柳貴妃和皇后便攜手而來。
趙玉珠只得跪下告罪,話里隱隱將罪責推到我的頭上。
「還請皇后娘娘和貴妃娘娘恕罪,映華姐姐初來乍到,對皇宮規矩不甚熟悉,這才冒犯了兩位娘娘,要怪就怪奴婢沒有及時勸告映華姐姐,奴婢——」
趙玉珠的話還沒有說完。
柳貴妃便笑著撲進我懷裡。
「映華姐姐,你怎麼來京了?」
5
熟人局就是方便。
我揉了揉柳貴妃的臉。
「皇上為我和太子賜婚,我可不想擔上抗旨的罪名,便進京來當太子妃了。」
柳貴妃瞠目結舌,隨即笑得花枝亂顫。
「怪不得皇后娘娘說,太子妃的人選定會讓我大吃一驚!」
「映華姐姐能入東宮真是再好不過,我和皇后娘娘在宮中也能少些寂寞。」
皇后娘娘眉頭微蹙,眼神掃過趙玉珠鬢邊的牡丹。
唇角冷笑。
「倒真是野心勃勃,如今不過是東宮的一個通房,便惦記上本宮的牡丹花了。」
趙玉珠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奴婢不敢!這牡丹是沈映華她——」
「放肆!」
柳貴妃怒喝一聲,上前扇了趙玉珠一巴掌。
「你怎敢直呼映華姐姐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