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門認親那天,我發現面前個個是熟人。
暴發戶生父——
三年前曾朝我扔一張空白支票讓我離開他兒子。
但在我填了一個億後當場破防反悔,最後扣扣搜搜只給了我二十萬;
優雅貴氣的生母——
三年前將一百萬支票甩在我臉上,讓我離開她兒子。
轉頭又後悔,想減去一個零,被我嚴厲拒絕;
至於冷臉沉默的親大哥。
不巧,他就是我三年前的前男友。
1
「是你?」
被管家領進門。
我連對面三張臉長什麼樣都沒看清,就被站在中間的優雅婦人拽到一旁。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好拿了錢,就不要出現在我們阿硯面前嗎?」
「啊?」
我懵了一秒,反應過來。
這不是我第一桶金的資助人嘛!
「你不是……」
蘭女士把我的手拍下,心虛地壓低聲道。
「別給老娘裝糊塗啊。」
她再一次拉著我朝大門走。
「阿姨,我很有職業道德的,你別……」
剛要解釋,我猝然對上一旁林硯的眼眸,辯解的話戛然而止。
眼皮合上合上,睜開,又閉上……
我指著林硯,不敢置信:
「他怎麼在這?」
這次輪到我扒拉著蘭女士往外跑了。
不過跑了幾步,我就想起我的正事,步子停了下來。
「你還裝?」
蘭女士更氣了,一把將我拉著她胳膊的手打落。
「你真是消息靈通,我兒子剛回國你就上門了。」
「不過今天不行,今天我們全家有事要處理,改天再找你。」
「你現在先給我……」
「抱歉阿蘭,我跟這個小姑娘也有點話要說。」
話沒說完,蘭女士就被人擠開。
林有發抓住我的手朝大門走。
語氣又虛又怒,「你怎麼過來了?」
「不是說好了拿著錢就不要出現在我兒子面前嗎。」
又是這句話。
「停,等等!」
我試圖掙扎。
得虧林家面積大,從大門到廳門也有一百多米。
不然我早就被這兩人拽出林家了。
「停不了!」
林有發一面驚恐地頻頻回頭,一邊使勁拉著我往大門處拽。
「你是嫌錢少嗎?」
「嫌少你偷偷找我啊,幹嘛出現在我兒子面前……」
林有髮長得膀大腰圓的,一個人體型抵兩個我,我再怎麼掙扎也還是被他往大門處拽。
「不是,我也不知道你兒子在這裡啊!」
我很無語,莫名還有點絕望。
「林先生,你能放開我嗎?我今天過來是有其他事情要辦的。」
「不行。」
林有發抓著我這我兩邊胳膊,一下子將我架起來往大門沖,
「你改天再去我公司偷偷找我,價錢好談。」
2
就在我快要被扔出林家時。
「林有發你個天殺的,撞我幹嘛?」
蘭女士衝過來,一把扯起林有發的左耳,狠聲質問:
「你剛剛和她說什麼?什麼去公司找你?」
她眼神倏爾一凝,想起我之前的否認,再看看林有發臉上的心虛。
她眼神一狠,
「你不會背著我騙人家小姑娘了吧?」
「林有發你今天死定了,這是你兒子前女友!」
我忍無可忍了,「你們都別說話!」
「蘭女士你誤會了。」
「我和林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樣。」
蘭女士眉間微舒,她鬆開手上的耳朵,又看向自己老公。
「林有發,你怎麼會認識她?」
可能是夫妻間的心有靈犀吧。
夫妻倆對視了十幾秒,異口同聲:
「你也給她錢了?」
林有發一臉心痛地望著我。
「小姑娘,你兩頭賺啊?」
我眼眸瞪圓,理直氣壯。
「是你們自願給我的,而且那一百二十萬我早花完了。」
畢業後我就拿著從蘭女士夫妻倆手上賺來的一百二十萬創業,和閨蜜先後開了火鍋店、奶茶店,然後賠了一百一十五萬。
最後拿著剩下的五萬,又和閨蜜在路邊支了一個油炸小攤。
花得乾乾淨淨,一點也不剩了。
「一百二十萬?」
林有發破音尖叫。
蘭女士一巴掌拍過去。
「你喊什麼,怕阿硯聽不到嗎!」
林有發仍是一臉肉痛。
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一百二十萬很便宜了。」
三年前,林有發找到我,要求我和林硯分手,不要耽誤他去國外學習。
那時候,他一臉大方地把一張空白支票甩到我面前。
單純的我還真信了。
接過支票,毫不猶豫就在 1 後面填了 8 個 0。
當時林有發肉痛地尖叫聲差點將咖啡店的天花板震落下來。
支票也被他瞬間撕得七零八落。
【你真敢填啊,最多十萬。】
本來還反省自己也是獅子大開口的我也登時怒了。
林硯的爸怎麼這麼摳啊。
小說里都是五百萬起步的。
最後,我們倆坐在咖啡店討價還價了一下午。
我退九十九步,林有發退一步。
二十萬成交。
3
林有發滿眼心疼,「阿蘭,你給了她一百萬?」
蘭女士也不慣他,又是一巴掌。
「怎麼,老娘的錢我沒權力支配?」
膀大腰圓,脖子還戴著半個指頭寬的大金鍊子的林有發委屈地將額頭抵在蘭女士的肩膀上。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賺錢不容易嘛。」
我不忍直視。
正準備開口時,一直佇在大門邊的管家走了過來。
「先生,太太,我很感動、也理解你們見到小姐的激動心情。」
「但安安小姐從安城到港城,一路舟車勞頓,你們可以先吃完飯再聊的。」
蘭女士和林有發先生同時僵住。
「何叔你在說什麼?安安什麼時候回來了?」
「我們就在門口,也沒看見安安啊?」
管家不解釋,只是將目光落到我臉上。
兩人跟著看過來。
我對上他們恍惚的眼神,只覺得事情巧合到頭皮發麻。
雖然覺得這事吧該死的湊巧,但我還是得解釋清楚。
我深吸一口氣,「蘭女士、林先生,事情是這樣……」
「嗚嗚嗚安安,我的安安。」
蘭女士一把將我扯到她懷裡,緊緊抱著我不放。
「不是,這怎麼可能?」
林有發迷茫了,眼睛一下又一下地往我臉上瞅。
「怎麼不可能。」
蘭女士紅著眼捧起我的臉。
「天殺的人販子,我一看就知道你是我女兒。」
「這臉蛋、這眉毛,還有這鼻子嗚嗚嗚……」
我一臉尷尬。
張了張嘴,準備打斷她悲喜交加的情緒時。
林硯走了過來。
三年不見,他看著也沒什麼變化。
人還是那麼俊,眼眸也亮晶晶的。
「爸、媽,你們突然叫我回國,說給我一個驚喜。」
他指著我,表情不可置信又竊喜。
「驚喜就是她嗎?」
緊緊抱住我的蘭女士僵住了。
林有發也愣在了原地,尷尬地望著自己兒子。
林硯還沒察覺爸媽的異樣。
只是欣喜地盯著我,眼眸彎起。
「姜易安你……」
「沒錯!」
林有發突然大聲打斷林硯的話。
聲量大得震得我耳朵一鳴。
他拉著林硯站到我面前。
「這就是你妹妹。」
「很驚喜吧,阿硯,你妹妹找到了。」
林硯就站在我對面。
他的神情瞬間僵住,跟挨了雷劈似的,呆呆地盯著我。
「姜易安?」
林有發深吸一口氣,「沒錯,易安就是你的親妹妹。」
「阿硯,爸知道你現在一定很開心。」
「爸還記得你小時候最喜歡妹妹了,那時候你抱著妹妹,她尿在你身上你都不捨得放手……」
4
「蘭女士,林先生,你們誤會了。」
我從蘭女士懷中掙出。
清了清嗓子,「其實我不……」
「嗚安安,你是不是不想認我們?」
蘭女士又緊緊抱住我,眼淚撲簌簌墜落,喉嚨里發出悲傷的嗚咽。
「我是你媽媽啊,你是不是在怨我,才喊我蘭女士?」
「不,我沒有怨你。」
我頓時慌了,手忙腳亂地想安慰她。
「你別哭了,其實我根本就……」
管家又出現了。
「打斷一下,太太、先生,周少爺來訪。」
周洛和跟著走進來,似乎沒看到我們幾人各自的狼狽。
「林叔、蘭姨,你們好啊。」
林有發似乎想擠出一個待客的微笑,但試了試沒成功。
他目光幽幽地望向管家。
管家優雅地攤手。
「先生,我們攔了。」
「但周少爺說他有很重要的事要立刻和你們說。」
林有發轉頭看了一圈。
安靜抱著女兒掉眼淚的妻子,被打斷話後無奈給蘭女士擦眼淚的我,還有神遊太空的兒子.
他嘆了一口氣。
「小周,你有什麼話就快說吧。」
「說完就早點走,你叔今天真沒空招待你。」
周洛和也看到了蘭女士和林硯的異狀。
他清了清嗓子,「叔叔阿姨,你們知道我和阿硯這三年都在英國讀書吧?」
林有發不解,但還是點頭,「我們當然知道。」
周洛和眼神里多了幾分緊張。
「那你們也知道我們都在同一所學校學習吧?」
他說完看了一眼林硯,但林硯現在一動不動。
林有發這下是直接皺起了眉,不耐煩了。
「小周,你到底想說什麼?別吞吞吐吐的。」
「你去英國三年,平時節假日也沒少回來,別整得那麼生分,說那麼多客套話。」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
周洛和深吸一口氣。
「叔叔阿姨,阿硯應該和你們說了吧?」
話還沒說出口,他臉頰上就浮現一抹薄紅。
「等等,周洛和的情況……」
林硯此刻才回過神來,就看到周洛和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自己家了。
但比他的語速更快的,是周洛和的聲音。
「是的,我和阿硯在一起了。」
5
我懵了。
大家都懵了。
我們好像都聽不懂中文了。
我和蘭女士對視,又與林有發對視。
我們看著周洛和,又看看錶情一片空白的林硯。
周洛和的話還在我大腦循環播放。
分手三年後,前男友就這麼水靈靈地彎了?
周洛和還在繼續說著話。
「叔叔阿姨,我知道你們一時接受不了,但我和阿硯已經在一起一年多了。」
「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你們是開明的父母,一定會支持我們的,對吧?」
「不可能!」
蘭女士捂著胸口,尖叫起來:「你給我閉嘴!」
「這一定是夢!」
「天殺的林有發,一定是你又打呼嚕了才害老娘做這種噩夢。」
說完,她雙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6
救護車迅速趕來,將蘭女士送往附近的私人醫院。
混亂中,我也跟了過去。
醫生檢查一番,判定蘭女士只是氣暈了過去。
病房外。
林硯靠在牆上,雙目無神,心如死灰。
我與周洛尷尬地對視。
我很佩服周洛,不愧是從小見慣大場面的人。
除了方才蘭女士暈倒時,周洛還略有些慌亂。
現在的他完全是鎮定自若。
他還有心思朝我打招呼。
「姜易安,好久不見。」
我勉強笑笑,「好久不見。」
他眼神好奇,「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是林硯讓你過來的嗎?」
問這話前,他瞅了林硯好幾眼。
但林硯這會兒跟木頭一樣,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不明白周洛和的意思,迷茫地搖搖頭。
「不關林硯的事,我今天是自己過來的。」
周洛和微微蹙眉,眼神帶點委屈。
「你還防著我?」
「硯哥什麼都跟我說了,不然今天也不會讓我過來和蘭姨她們說這些話。」
不等我細究,他又問:
「不過你突然出現,他們不會懷疑是硯哥和你設的局嗎?」
我懷疑我和周洛和說的可能不是一件事。
但聽到「懷疑」二字,我還是精神一振,下意識道:
「懷疑的話,那就做親子鑑定啊。」
周洛和一怔,詫異地看著我。
「親子鑑定?做親子鑑定幹嘛?」
「總不能因為硯哥出櫃,蘭姨他們就懷疑他不是他們的兒子吧?」
我:「不是林硯,是我和蘭阿姨他們做。」
周洛和震驚又好奇,「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