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驕師姐變傻後完整後續

2026-03-1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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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金丹渡劫失敗那天,我差點笑出聲。

那個永遠壓我一頭、讓我活在陰影下的天驕,如今成了只會發獃的傻子。

宗門上下都叫她「廢物」,我卻鬼使神差地踹翻了那個往她身上吐痰的男修。

我站在昔日高高在上的師姐面前,趾高氣揚,別提多暢快。

「只有我能欺負你,聽懂了嗎?」

然後我發現,聽不懂人話的大師姐,居然格外聽我的話。

1.

大師姐渡劫失敗那天,我差點笑出聲來。

真的,就差那麼一點。

當時我站在人群最外圍,踮著腳往前看,前面的師兄師姐們哭成一片,哀嚎聲此起彼伏,我一個沒繃住,嘴角往上揚了半寸,趕緊用袖子捂住臉,假裝也在傷心。

太爽了。

雲殊月,清虛宗建宗三百年來第一天才,十歲築基,十八歲結丹,二十三歲渡金丹劫。

這個年紀,擱別人身上連築基丹都沒咽利索呢。

師尊把她當眼珠子護著,長老們見了她點頭哈腰,就連外門掃地的雜役都知道,咱們清虛宗出了個神仙苗子,將來要飛升的那種。

而我呢?

我是她師妹。準確地說,是她唯一的師妹。

清虛宗人丁不旺,師尊這輩子就收了兩個徒弟。

大徒弟雲殊月,二徒弟我,沈聽雨。

聽起來挺風光是吧?宗主的親傳弟子,說出去多體面。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這「親傳弟子」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這輩子都得活在她的影子裡。

她練劍一個時辰就能悟出劍意,我在後山劈柴似的砍了三個月,手腕腫得跟饅頭似的,才勉強摸到門檻。

她看一遍功法就能倒背如流,我抱著書啃了半個月,考試的時候還是卡在第三頁。

她長得也好看。

不是我這種普通的好看,是那種走在宗門裡能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好看。

她清冷、疏離、不食人間煙火,往那兒一站,跟畫兒里走出來的仙女似的。

我呢?用外門弟子的話說,「沈師姐人挺好的,挺隨和的」。

人挺好的。挺隨和的。

翻譯過來就是:長得一般,天賦一般,脾氣還行,是個好人。

去他爹的。

我恨她。

不是那種咬牙切齒的恨,是那種日積月累,一點一點滲透到骨頭縫裡的恨。

每次她從我身邊走過,目不斜視,連餘光都不屑給我,我就在心裡罵她一百遍。

每次師尊夸完她之後,轉過頭來拍著我的肩膀說「聽雨啊,你也要努力」,我就想當場死給他看。

明明我也是天驕之子。

但遇上雲殊月後,我就成了陪襯。

有一回我實在憋不住了,夜裡偷偷跑到後山,對著月亮罵了兩個時辰。

罵完了,心裡舒坦多了,正要下山,一轉身,看見她站在三丈外的松樹下。

月光照在她臉上,清冷冷的,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聽到了?」我問。

她點點頭。

我頭皮都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以她那性子,肯定要去找師尊告狀。

我正想著怎麼狡辯,她忽然開口了。

「你說得對。」

「什麼?」

「我是冷漠無情,目中無人。」

然後她就走了。

走了。

留我一個人站在後山凌亂。

這就是雲殊月。

她不跟你吵,不跟你爭,甚至連看你一眼都覺得多餘。

她就那麼高高在上地站著,用那雙清冷的眼睛俯視著你,告訴你一個事實:你不如我。

所以你說,她渡劫失敗那天,我能不笑嗎?

我差點放鞭炮慶祝。

2.

但後來我才知道,老天爺這人挺損的。

他沒讓雲殊月死,只是讓雷把她劈傻了。

不是那種流著口水、見人就笑的傻。

她的傻很特別。

她變得更冷了。

是真的冷。

以前她雖然高傲,但好歹還會說話、會動、會練劍。

現在她什麼都不會了。

每天就坐在後山那塊大青石上,從天亮坐到天黑,從天黑坐到天亮。

不吃也不喝,不說話也不動,像一尊被人遺忘了的雕塑。

但好在,她修為全沒了。

徹徹底底變成一個不如我,不,是連外門弟子都不如的廢人。

師尊請了好幾個丹修來看,都說沒辦法。

說她魂魄受了震盪,三魂七魄丟了兩魄,剩下的那一魄困在身體里出不來。

治不了,只能等。

等什麼?等死,還是等她突然醒過來?

沒人知道。

一開始,全宗上下都唏噓不已。

畢竟是曾經的天驕,落得這般下場,誰看了不嘆一聲可惜?

師尊天天以淚洗面,長老們唉聲嘆氣,弟子們路過的時候都繞著走,生怕驚擾了她。

但唏噓這種東西,保質期很短的。

三個月後,唏噓變成了議論。

五個月後,議論變成了竊笑。

八個月後,竊笑變成了明目張胆的嘲笑。

「哎你看,傻子又在那兒坐著呢。」

「雲師姐,今天吃飯了嗎?哦對不起我忘了,傻子不用吃飯。」

「你們說她現在這樣,還記不記得自己是誰啊?」

「記得有什麼用?她連劍都拿不起來了,還天驕呢,我看是天笑話。」

這些聲音,我全聽見了。

我也以為自己會跟著笑。畢竟我恨了她這麼多年,現在看她落難,我應該高興才對。

但我沒有。

我說不上來為什麼沒有。

可能是因為那些話太難聽了,連我都聽不下去。

也可能是因為每次我從她身邊路過,看見她那張空白的臉,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反正我沒有笑。

我只是該幹嘛幹嘛,練劍、打坐、給師尊端茶倒水。

她坐她的石頭,我走我的路,我們之間隔著三丈的距離,井水不犯河水。

挺好。

如果事情就這麼發展下去,也許再過個一年半載,我就會徹底忘記她的存在,像忘記後山那塊普通的石頭一樣。

可偏偏,那天讓我撞見了。

那天下午,我去後山採藥。

說是採藥,其實是躲清靜。

宗里來了幾個客人,前廳鬧哄哄的,我懶得湊熱鬧,就背了個筐往後山走。

走到半山腰,遠遠就看見她坐在那塊大青石上。

還是老樣子。

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頭髮隨便挽著,幾縷碎發垂在臉側。

她瘦了很多,臉色蒼白得跟紙似的,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我收回目光,繼續往山上走。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我偏過頭,看見三個男修正從山道上走下來。

為首那個我認識,叫周元亮,是內門弟子,築基後期,平日裡仗著自己有點天賦,眼睛長在頭頂上。

他們也看見了我。

「喲,沈師姐。」周元亮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採藥呢?」

「嗯。」

我點點頭,沒打算多聊,繼續往上走。

可我剛邁出一步,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

「呸!」

我愣住了。

轉過身,看見周元亮正站在雲殊月面前,往她腳邊吐了一口濃痰。

「傻子就是傻子,也不知道挪個地方。」他旁邊的男修笑著說,「天天杵在這兒,跟個看門的石獅子似的。」

「石獅子好歹還能鎮邪,她能幹嘛?」另一個男修接話,「擋災嗎?我看她就是個災星,好好的金丹劫都能渡失敗,晦氣。」

周元亮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湊到雲殊月面前。

「哎,雲師姐。」他壓低聲音,陰陽怪氣地喊,「你還認得我嗎?我是周元亮啊。你還記得不,去年宗門大比,你一劍把我掃下擂台,摔斷了我三根肋骨。」

雲殊月沒有反應。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像是透過周元亮的臉,看見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周元亮的臉色變了變。

3.

「裝什麼裝?」他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扭頭對他兩個同伴說,「給我按住她。」

那兩個男修對視一眼,似乎有點猶豫。

「愣著幹什麼?按啊!」

兩人這才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雲殊月的胳膊。

雲殊月沒有掙扎。她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周元亮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在手裡掂了掂。

「雲師姐,你知道那三根肋骨斷的時候,我有多疼嗎?」他的聲音變得陰沉起來,「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個月,連翻身都翻不了。大夫說差一點就扎進肺里了,我他媽差點死在那兒。」

他往前走了兩步,舉起手裡的石頭。

「你天才,你厲害,你一劍就能要我的命。那時候我不敢吭聲,我忍著。可現在呢?你看看你自己——」

他一把揪住雲殊月的頭髮,把她的臉往上抬。

「現在你就是個廢物,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傻子。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我等這一天,等了整整一年。」

他的手臂往後一拉,石頭的尖角對準雲殊月的額頭——

然後他就飛了出去。

是真的飛了出去。

我那一腳踹在他腰上,直接把他踹出去三丈遠,整個人砸在一塊山石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那兩個架著雲殊月的男修都傻了,張著嘴看著我,半天沒反應過來。

「沈、沈師姐……」

「滾。」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抽出腰間的短劍,劍尖指著他們的鼻子。

兩人對視一眼,撒丫子就跑。

我把短劍收回去,轉過身。

周元亮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捂著腰,臉色鐵青。

「沈聽雨!」他咬著牙喊,「你他媽瘋了?為了一個傻子,你敢打我?」

我沒理他,彎腰把掉在地上的那塊石頭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我偏過頭看著他,「三根肋骨?」

周元亮的臉白了。

「你、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我把石頭往上一拋,又接住,「你不是想報仇嗎?來找我。」

我拎著石頭朝他走過去。

他往後退了兩步,忽然停下,梗著脖子說:「你敢動我?我告訴你,我叔可是長老會的——」

我沒讓他把話說完。

石頭砸在他臉上,他慘叫一聲,往後仰倒。

我蹲下來,用石頭尖抵著他的下巴。

「聽好了,」我一字一頓地說,「雲殊月是清虛宗的弟子,是宗主親傳。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動她?」

他捂著臉,不敢吭聲。

「滾。」

他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把石頭往旁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

雲殊月還坐在那塊大青石上。

剛才那些事,好像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的目光依然直直地看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具漂亮的人偶。

我站在那兒,忽然有點不知道該幹什麼。

本來我應該直接走人的。

幫她只是順手,我沒打算跟她扯上什麼關係。

可是看著她那副樣子,腳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怎麼都邁不開步。

她瘦得太厲害了。

以前她雖然清瘦,但身上有那股傲氣撐著,看著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現在那股氣沒了,整個人空空的,只剩下一副皮囊。

我想起她從前的樣子。

站在練武場上,手裡握著劍,陽光落在她身上,亮得刺眼。

所有人都在看她,她是所有人的焦點,是清虛宗最耀眼的星星。

現在那顆星星墜落了。

我嘆了口氣,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

「喂。」

沒有反應。

「雲殊月。」

還是沒反應。

我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還是那麼好看。

黑白分明,眼尾微微上挑,只是裡面什麼都沒有了。

沒有光,沒有神采,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空得像一潭死水。

「以後離那些男修遠點。」我對著那雙空眼睛說,「他們不是好東西。」

她看著我。

不對,她沒看我,更像是自己在放空一樣。

「聽見沒有?」

她還是沒反應。

我有點惱火。

雖然我知道她現在聽不進去,但好歹我剛剛救了她,你倒是給我點反應啊?

「行行行,你愛聽不聽。」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走了。」

我剛轉過身,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你……」

我愣住了。

4.

那個聲音又輕又澀,像是很久沒有開口說話的人,第一次嘗試發聲。

「你……」

我猛地轉回來。

她還是坐在那兒,姿勢一點都沒變。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在看我。

真的在看我。

瞳孔里映出了我的影子,雖然還是空空的,但那道目光確確實實地落在我身上。

我心跳漏了一拍。

「你……能說話?」

她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我,眼睛一眨不眨。

我鬼使神差地又蹲下來,湊近了一點。

「雲殊月,你認得我嗎?」

自從雲殊月渡劫失敗後,我根本沒來看過她。

只聽那些人說雲師姐成傻子了。

但我沒想到她傻得這麼徹底。

她看著我。

「我是沈聽雨。」我指了指自己,「你師妹。」

她還是看著我。

「你最討厭最煩……」我補了一句,「在後山罵你的那個師妹。」

她的眼睛動了一下,這次終於有回應了。

只不過就「嗯」了一聲。

我也搞不懂她到底懂沒懂,想了想,又試探性地開口。

「你知道我是誰嗎?」

她歪了歪頭,「沈……聽雨。」

居然答對了!

我有點意外,畢竟我好像無意中聽別人說過。

雲殊月傻到不認識人。

這不是還可以嗎?

也沒有傻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吧。

不過,這跟我沒關係。

我起身拍了拍灰塵,可不想再管多餘的事。

但就在我轉身準備離開時,袖口卻被扯住了。

我回身,看到雲殊月抓著我的袖口,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我。

「你扯幹嘛?我要走了,鬆開。」

她沒說話。

我的目光又落在那人瘦弱的身體上,不由得想。

她如今修為散盡,身軀如同凡人。

那她每日吃什麼飯?住何處?

......

等等。

她吃什麼住哪兒跟我有毛關係。

這仙家宗門,說到底是殘酷冷漠的。

曾經的天驕之子渡劫失敗變成了棄子,無人在意,生死有命。

我是幸災樂禍,但看到她這樣子還是難免泛起令人噁心的同情心。

不是噁心她。

是噁心我自己。

我嘆了口氣,曾經雲殊月好模好樣的時候我就不明白她的心思。

如今她傻了,我更不知道她什麼意思了。

既然她扯著我的袖子。

那我勉強理解為她不想讓我走……

這應該合理吧?

我終歸狠不下心,也搞不清楚自己怎麼想的,只一把抓住雲殊月的手腕將她拽起來,帶著她離開了後山。

起初我以為她仍會固執地坐在石頭上,但她沒有任何反抗,就像是木偶一樣,老老實實被我牽著走。

這種感覺是有點稀罕。

畢竟以往她才是那個走在最前面,而我只能看她背影的人。

現在她成了傻子,我卻成了宗門的指望。

我把雲殊月從後山拽回來那天,是臘月初九。

天冷得邪乎,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手冰涼冰涼的,我攥著她的手腕,感覺像攥著一塊冰。

一路上她都很乖。

乖得讓我心裡發毛。

我也沒後悔把她帶回來。

5.

要是入了冬,雲殊月肯定會凍死。

只是以前那個清冷孤傲,走路帶風的雲殊月,現在就這麼老老實實地跟在我身後,我往左她就往左,我往右她就往右,像一隻被人馴服了的提線木偶。

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也在看我。

那雙眼睛還是空的,但確確實實看著我。

「你看我幹嘛?」

她不說話。

我莫名其妙地有點不自在,扭過頭去,加快腳步。

清虛宗上有一處小院子,是我剛入門時住的。

後來我搬去師尊那邊,這小院就空了下來,平日裡堆放些雜物。

我推開門,裡面落了一層灰。

「你就住這兒。」

我鬆開她的手腕,轉身想去找塊抹布,結果剛邁出一步,袖口又被扯住了。

我低頭,看見她那隻蒼白的手攥著我的袖子,指節微微泛白。

「鬆手。」

她沒松。

「我要去給你找抹布,打掃一下,不然你晚上睡哪兒?」

她還是沒松。

我嘆了口氣。

「行行行,你扯著,我帶著你走。」

於是我帶著一個掛在我袖子上的傻子,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找出一塊半干不濕的抹布,又帶著她擦了桌椅床榻,最後把她按在床邊坐下。

「行了,以後你就住這兒。」

她坐在那兒,仰著臉看我。

我這才發現,她其實比我還矮一點。

以前她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永遠是俯視的姿態,那雙眼睛冷冷地垂下來,像看一隻螻蟻。

現在她坐著,我站著,終於輪到我俯視她了。

但她這麼仰著臉看我,又讓我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太對。

好像……太乖了。

太乖的雲殊月,讓我渾身不自在。

「我走了。」

我轉身。

剛邁出門檻,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回頭,看見她站起來,跟在我身後,離我不到三步遠。

「你幹嘛?」

她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我。

「你回屋去。」

她不動。

「回屋!」

她還是不動。

我跟她對視了三息,敗下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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