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弱小可憐無助。
縮在大大的辦公椅上,不敢動彈。
看著紀宴川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總裁辦在二十多層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 A 市繁華的街景。
紀宴川慢條斯理,一邊走一邊解開袖扣,脫了西裝。
又開始解領帶。
然後是手錶。
我:「?」
我內心警鈴大作:「紀宴川你幹什麼!」
別以為我沒看過原著。
每次男主做這個動作,就是他要色色了!
下一秒,他在我面前停下。
兩手落在座椅把手上,居高臨下壓下來,手臂上青筋暴凸。
「現在會叫紀宴川了。」他嗓音清冷,「剛在會場裡,不是還裝不認識我?」
他身上清爽的氣息壓下來。
我努力往後縮:
「沒……沒裝不認識。我是路過的,你現在看起來好有錢,我不敢認。」
「是嗎?」紀宴川顯然不信,「不准躲,蘇眠。」
我慫如鵪鶉:「嗯。」
「這幾年,你去哪兒了?」
「……」
去哪兒了?
三年前我們機場一別,我就再也沒出現過。
我抽離出世界後,宋暖暖會沖淡紀宴川對我的記憶。
所以,我每天都在海邊曬太陽,在酒吧里蹦迪,摸小哥哥的腹肌。
但我不敢說。
我囁嚅:「我……我每天都在亡命天涯的路上……偷偷想你。」
紀宴川手一頓。
系統忽然大喊:「宿主!紀宴川的黑化值降低了一個點!」
我:「?」
我:「你要死嗎,剛剛喊你你不出來,現在你來了?」
系統:「再接再厲啊宿主!」
我是挺想再接再厲的,但我現在完全看不懂紀宴川在想什麼。
我試探著,小聲問:「紀宴川,你現在過得好嗎?」
紀宴川喉結滾動,意味不明:「嗯。」
「那就好,那你有沒有見過宋暖暖?」
紀宴川:「……」
系統:「宿主!紀宴川又黑化了 10 個點!」
我:「!」
你媽的,不玩了。
我趕緊拽住他的袖子,眼淚汪汪亂說:
「宋暖暖是我一個遠房表妹!當初我爸媽不是破產後就出國了嘛……但我表妹他們一家還在國內!現在我回來了……就想問問,你見沒見過她……」
「表妹?」紀宴川嘴角微勾,「你知不知道你這位『表妹』,在我的公司上過班?」
「知道知道。」我連連點頭,「就是我讓她來的,我跟她說你人超好,跟著你,你肯定會照顧她……」
紀宴川忽然扼住我的脖子。
一點溫度也沒有,「你再說一遍?」
「我……我說你人超……唔。」
紀宴川又一次低頭,咬住了我的肩膀。
夠了!
「你是狗變的嗎!」
紀宴川答非所問,冷笑:
「是不是狗你不知道?真是辛苦你了,人間蒸發都不忘送個女人來我身邊。」
說完,他鬆開了椅子。
我下意識跟著他,起身。
還沒站穩。
天旋地轉。
我被他扣住腰,八爪魚似的,猛地扛到了肩膀上。
腦子裡的系統差點被跟著晃暈。
我掙扎:「你幹什麼!」
「想見宋暖暖?那得看你今晚表現了。」
「表……表現?」
「乖一點,讓我高興。」他冷嗤,「我心情好了,別說一個表妹,十個都送你去見。」
8
原著里,男主是個病嬌。
上頭時,會做出很多失去理智的行為。
比如領帶啊,皮帶啊,手銬之類的……
所以原女主也逃跑過。
每次被抓回來,都會面臨更兇猛激烈的……小臉通紅。
我再回過神,被紀宴川帶回了他的住處。
巨大的別墅,燈火通明,建在海邊半山腰,跑都沒地方跑。
他一言不發洗澡去了,我躺在他巨大的床上,陷入沉思:
「他想要的表現,總不會是我理解的那種表現吧?」
系統:「我看到你腦子裡的廢料了,反正也沒別的辦法,不然你試試呢?」
「試個屁,男主對女主專一堅定非她不可,我玩脫了,他殺了我怎麼辦!」
「我看你現在沒玩脫,他也想殺你。」
「……」
「宿主,你剛在車上跟紀宴川說了什麼,他黑化值怎麼一直在漲?」
「呃……」
車上,他面無表情一動不動,按著我,但一言不發。
我就一直在碎碎念。
比如:
「你是不是跟暖暖吵架了?女孩子確實都愛鬧小脾氣,哄一哄就好了。」
「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不會哄?」
「我教你哄吧!先喊一句乖乖來我聽聽!」
系統:「……」
浴室門一聲輕響。
紀宴川裹著浴巾,高大的影子投在玻璃上。
系統:「宿主,你自求多福。」
我爆鳴:「等一下!你別走!系統!」
紀宴川熄了浴室的燈。
一步一步,已經走到我面前。
我屏住呼吸,往後縮。
該說的不該說的……
這人身材好得不像話。
我摸過那麼多形形色色的腹肌,都不如他。
他頭髮還沒幹,正一滴一滴往下落水,順著脖頸,沒進人魚線。
面無表情往床邊一坐,隨手扔過來一台吹風機:「吹頭髮。」
你是狗嗎?
我坐起來,打開吹風機。
吹了兩下,有點夠不著頭頂:「你頭低點。」
紀宴川沒說話,配合地低了低頭。
我:「再低點。」
他又低了低。
我:「還是夠不著,要不你趴……」地上吧。
後兩個字沒出口。
紀宴川忽然伸手抱住我。
「蘇眠。」他咬牙,「為什麼要離開我?」
為什麼?
因為我不是女主,我不該跟他在一起。
我破罐破摔:「因為我不喜歡你。」
等了兩秒,沒聽見系統音。
奇怪?
這個不會讓他漲黑化值?
紀宴川靜悄悄伏在我肩膀上,沒吭聲。
我試探著,又說:「因為我沒錢,我配不上你。」
系統仍然靜悄悄。
行。
我大聲:「因為宋暖暖!」
系統:「宿主!男主黑化值又開始暴漲了!」
我:???
不是,所以讓他黑化值暴漲的是宋暖暖?!
9
這晚,到最後,紀宴川什麼也沒做。
他沒再讓我給他吹頭髮。
靜悄悄抱著我的腰,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我醒來時,床邊已經沒人了。
下樓,女傭們看到我,溫柔地打招呼:
「夫人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嗎?」
我頭頂冒出巨大的問號。
夫人,誰,叫我?
我:「你們搞錯了吧?別亂叫。」
女傭:「好的,夫人,早餐想吃什麼?」
我:「……龍蝦、螃蟹和東星斑。」
半小時後,我坐在餐廳,嗦蟹黃。
嗦到第五隻時,紀宴川回來了。
我想了一夜都沒想通,為什麼女主會讓男主黑化值暴漲。
所以我也不是太想搭理他。
我沒動。
紀宴川脫掉西裝外套,徑直朝我走過來:「蘇眠。」
我:「嗯?」
「換衣服,下午陪我去參加婚禮。」
「你已經混成總裁了,連陪你參加婚禮的人都找不著嗎?我算老幾,你要我陪?」
反正亂說話也不會讓他黑化。
我開始已讀亂回。
「對。」紀宴川冷笑,「我喜歡的人看不上我,你去不去?不去腿打斷。」
我:「……」
我慫得跟狗一樣。
乖乖換了月白色露肩的小禮服。
傍晚,陪他去宴會廳,我把跑車車窗降了下來。
夕陽很好,海風潮濕,我的頭髮被吹起來,在風裡發光。
沒看到身後紀宴川,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系統忽然提示:
「宿主,男主的黑化值降了。」
我沒興趣:
「又是減 1?每次一漲就是幾十幾百,減個一分兩分的有什麼用。」
「不是,從你換完衣服開始,就一直在減。」
「?」
我心裡忽然浮現一個猜測。
回過頭:「紀宴川。」
紀宴川假裝慵懶地撩起眼皮:「嗯?」
我趁他沒反應過來,迅速握住他的手:「你冷不冷?」
然後,十指相扣。
系統:「臥槽!他的黑化值減了 30!」
紀宴川明顯愣了一下。
但也沒掙開我。
他撇開目光:「冷。」
今天二十八度,你冷個屁。
我笑眯眯地說:「那我牽著你,就不會冷了。」
紀宴川抿唇,沒說話。
我們就這麼牽著手,走了一路。
半小時後,庫里南停在宴會廳門口。
我鬆開他,剛要下車,又忽然想到什麼,回頭說:「對了。」
紀宴川:「?」
我猛地朝他湊過去。
他措手不及,我在他胸口將將停住:
「你的領帶被壓皺了哦,我幫你整理一下。」
我兩隻手落在他的肩膀上,極其緩慢地整理好他的領子、領口、領帶。
兩個人的呼吸糾纏。
紀宴川僵著身體屏息,連喘氣聲都沒了。
系統:「宿主!男主的黑化值降了 80!太好了!降勢喜人啊!」
喜,喜個屁。
就是說,有沒有那麼一種可能呢?
猜測得到落實,我放心了,也死心了:
「紀宴川喜歡的人……是我。」
10
紀宴川是我綁定系統後遇到的第一個攻略對象。
我的目標是為他建立正確的三觀,讓他感受到人間的溫暖,不要長成變態。
別的沒有。
所以我很拿捏分寸。
一直跟他保持著距離,也沒對他做過出格的事。
唯一過分點的,好像就是……
分開時,我抱了抱他?
他總不至於因為一個擁抱就喜歡上我吧。
我滿腹困惑,跟著紀宴川進宴會廳,大吃一驚:「臥槽!」
紀宴川淡淡:「怎麼?」
我指著婚紗照上的名字,語無倫次:
「宋……宋暖暖,要結婚……新娘是宋暖暖,你今天帶我來參加宋暖暖的婚禮?!」
紀宴川見怪不怪:「不然?」
「她不是應該嫁給你嗎!」
「……」
我平地一聲爆鳴,紀宴川沒什麼反應。
驚動了周圍一圈人。
他們聞聲轉過頭來,沒認出我,倒認出了身邊的紀宴川。
紛紛上來跟他寒暄:
「紀總好,最近身體還好嗎?」
「紀氏的股票又漲了,還是紀總管理有方啊!」
……
紀宴川面無表情,無差別回覆:
「嗯,嗯,我夫人挺好的,把我照顧得很好。」
「……」
你也挺會已讀亂回的。
不過。
我悄悄湊近他,呢喃:「你說的夫人,不會是我吧?」
紀宴川瞥我一眼:「你腦子有什麼問題?」
「……」
自取其辱,我平靜地縮回去。
婚禮開始,我跟著紀宴川坐主桌。
桌上沒人見過我,但他們似乎也都不好奇,看我的目光充滿讚許與……
噫,祝福?
敬酒環節,我主動拉住宋暖暖:「暖暖。」
她穿著小禮服,站在原著中同樣是霸總、但脾氣好上一萬倍的男二身邊,像一朵被嬌養的漂亮玫瑰。
愣了下,朝我笑:
「你好,你就是紀夫人吧?經常聽紀總提起你,你比他畫得還要好看。」
這句話信息量太大。
我把她拉到一邊:「我怎麼會是紀夫人,你才是紀夫人啊。」
宋暖暖一臉茫然:「啊?」
她不是攻略者。
沒有關於這本小說的記憶。
我嘗試解釋:
「就……你也認識紀宴川,你難道不會每次看到他,都感覺深深被吸引,靈魂在共振,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尖叫著想跟他貼貼嗎?」
——原著里,男主對女主就是這樣的。
他不能離開她,一秒也不行。
宋暖暖回憶了幾秒,挺認真的:
「好像還真有那麼個階段,跟中邪似的……不過,很快就過去了。」
「啊?」
「因為紀宴川太兇了,他好可怕。」
宋暖暖嘆息:
「我做過一個月他的秘書,一開始還覺得他很吸引我,後來發現他脾氣壞得嚇人。」
「我不小心把水灑在他的佛珠上,他就發脾氣讓我滾,問我是不是對他有想法,他說他的乾淨身子要留給夫人,三米以內都不能有女人……就很迷。」
「我每天都在做噩夢……半夜哭醒,不敢踏進辦公室。」
「實在沒辦法,去請教了一位大師。他說我和紀總身上有神秘的不可抗力,會讓我們反覆相遇。但也沒關係,這種邪祟可以破解,他給了我好多符。」
「喏。」說著,她擼開袖子,露出齊刷刷八串水晶,「大師還給了我這個,我一直戴著。後來很順利辭了職,遠離了紀總,也找到了心上人。」
我:「……」
我的沉默震耳欲聾。
這算什麼,一種神秘學,打敗另一種神秘學?
「不過,現在沒關係了。」宋暖暖拉住我,笑道,「你回來了,紀總的脾氣就會變好的。」
她說:「畢竟你不在的時間裡,紀總每一天都在等你啊。」
11
在宋暖暖的視角里,這個故事是這樣的。
紀司宴是她的上司。
她莫名其妙被吸引。
但很快就發現,紀總只是工作能力強罷了,脾氣壞得一批,還有個總掛在嘴邊三句不離的夫人。
他的日常——
對下屬:「我夫人不讓我打人,你自己扇自己。」
對女生:「我夫人把我眼光養刁了,你丑,你走。」
對競品:「我夫人讓我少跟傻叉說話。」
宋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