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騙子完整後續

2026-03-1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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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滿的「滿」字,她寫了好幾次都不滿意。

梁悉見我在忙,沒作打擾,只是站在一旁隨手拿了本書翻看。

等到阿滿把名字寫得像模像樣、一蹦一跳地走了,他才放下書,朝我走來。

我眼睛咕嚕嚕轉來轉去,到處亂看,最後實在沒有地方可以看了,才看他:

「你怎麼來了?」

他道:「因為那天我說錯話了,害得你不敢再來看我。」

他說話這樣直白,我更無地自容了。

「所以我來……和你道歉。」

我一呆:「……啊?」

「我不該說那句話的。」

他道:「我不是一定要你解釋什麼,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躲著不見我了。」

「你知道的,我在這裡沒有朋友,也沒有其他認識的人,如果連你都不和我來往了,那我……」

「我不會的!」

見他眼睛可憐巴巴地垂著,我趕緊表態:

「我不會再躲著你了!我保證!」

我手足無措地補救:「要不然,我帶你出去逛一逛?你來這麼久,還沒出去好好玩過吧?」

他猶豫著:「可以嗎?書舍怎麼辦?」

我拉著他往外走:「打烊了。」

15

相比其他時節,冬日的街頭總是要冷清些。

不過沿街的鋪子都開著。

梁悉原本對什麼都不太好奇,直到看見一個臘梅攤子。

他停下來,彎腰看著那幾盆臘梅。

黃色的小花淡淡浮在枝頭,湊近些能聞到襲人冷香。

我不記得梁悉喜歡臘梅,好奇地問:「你現在喜歡臘梅了嗎?」

他道:「是喜歡。不過我主要是覺得院子有些空,想買點花回去添添色。」

「這樣啊。」

我的補償欲在此刻達到了頂峰,提議道:「如果你喜歡臘梅的話,明日我再帶你去賞梅?」

他問:「在哪裡?」

「在梅山,不遠。」

「好。」

買了臘梅,他又鑽進了糕點鋪子。

不待我問,主動解釋道:

「喝的補藥太苦了,想買一點銀絲糖。」

他湊到我耳邊,悄悄和我咬耳朵:

「我一個大男人……買糖吃會不會有點奇怪?」

他靠得極近,溫熱氣息吐在耳朵上,讓我有些癢。

我不自然地躲開了些,忍著揉耳朵的衝動,震聲:

「怎麼會!哪裡奇怪了?一點都不奇怪!銀絲糖做出來就是給人吃的啊,是人都能吃!」

見他還有些躊躇,抹不開面子似的,我果斷掏出錢袋:

「買!買的就是這個銀絲糖!」

太陽落山時,梁悉抱著滿懷的東西回家去了。

我站在書舍門口,茫然無助地揉揉臉。

……這對嗎?

為什麼嘴上說著道歉的人空手而來、滿載而歸。

我這個被道歉的,錢袋反而癟癟?

16

隔了一日,梁悉又來書舍了。

這次,我正在和俏俏念書。

她是個有點結巴的姑娘,我便帶著她一起念書,一點一點糾正。

梁悉原本已進了書舍,聽俏俏念了兩句詩,又悄然退了出去。

俏俏走後,他才再次入門,頂著凍紅的耳朵,手也冰涼。

我倒了杯熱茶遞給他:「怎麼又來了?」

他捧著茶:「不知道,昨夜做了個夢,夢裡好像有個人說要帶我去賞梅。」

我:「……」

這才想起來:「哦哦,是我!」

不好意思,忙忘記了誒。

17

我們坐馬車去的梅林。

梅林不算大,但金蓓凝香,花蕾滿枝,也很值得一看。

我們一邊往梅林深處走,梁悉忽的提起:

「對了,你這書舍,好像很招姑娘們喜歡?每次來都有姑娘在這裡念書識字。」

我驕傲地抬了抬下巴:「是啊。」

「……其實,開這間書舍,賺不了多少錢,只是方便了這些孩子們看書。」

「不賺錢為什麼還開?」

「這個嘛……」

我組織了一下語言,道:

「我家的事你也知道一些,我爹現在的夫人是我的繼母,許明怡是她的女兒。」

「許明怡啟蒙時,夫子曾說她的悟性不如我,繼母便有些聽不得,對我意見很大。」

「她為許明怡換了夫子,還去跟我爹說,讓我不要再念書。」

「她說我懂得多了,心野了,會不聽話。」

「我那時太小,還沒有反抗她的能力。」

「不過,我很會看臉色。我發現,只要自己表現得很笨、很不用功,她就會高興,反之,她會生氣。」

「她一生氣,就會找理由罰我不吃飯、跪祠堂什麼的。」

「我為了過得舒服點,就故意假裝自己不愛看書,也不愛聽夫子講學。」

「可我沒想到,繼母就用這個理由,說服我父親,不再請夫子教我功課了。」

「我很後悔,為了討好繼母,失去了多學一些東西的機會,可惜已經晚了。」

梁悉臉色有些難看:「難怪我們成婚之後,你總喜歡去我書房裡找書看。」

我彎起眼睛:「是呀,多謝你讓我進你的書房。」

「不過,你的書很難,我有好些都看不懂呢。」

他聲音有些沉:「以後我講給你。」

18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便也隨口應下來。

「我來吳縣之後,發現這裡也有一些想念書又沒有機會的姑娘們,和我小時候很像,所以我就開了這間書舍。」

「姑娘們可以來免費看書,若是不識字,我也可以教她們……雖然我懂得也不多。」

「我想,那些姑娘們不一定非要成為大文豪或者多厲害的人,只要能明白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

我停下話頭,抬手捂住他的眼睛:

「不許再看了。」

怎麼回事,從剛剛開始,這個人就一直在看我。

不是偷偷看,而是光明正大地看。

眼神也很奇怪,好像是欣慰,又莫名讓人覺得黏糊糊的。

梁悉把我的手拉下來:「好,不看了。」

「我只是覺得這份初心很好,也很高興你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從袖中掏出幾張銀票:

「這麼好的事,我也想出一份力。許老闆給個機會?」

嘴上很客套,手卻強勢地把銀票塞給我,一定要我拿著。

19

轉了幾圈,臨近晌午,我們便沿著山道返回了。

期間,梁悉肚子響了一聲。

我盯著他通紅的耳朵,嘿嘿一笑:

「是不是餓了?」

他輕咳兩聲,解釋道:「早上來得急,沒吃飯。」

我表示不贊同。

正要和他講餓肚子的危害,梁悉驟然用力把我往身後一拉,抬腳踢去。

「噗通」一聲,我這才看見剛才站的地方躺了個人。

而我們四周,頃刻間鑽出好幾個手持刀劍的人。

黑衣蒙面,來者不善。

20

對方有十幾個人,我們只有兩個,明顯敵強我弱。

我本來以為,我和梁悉今日小命休矣。

幸而沒有。

梁悉帶著暗衛,個個武功高強,以一當十。

就是不知為何,這幾個暗衛都往我這邊使勁,光想著保護我。

最後我一點事都沒有,梁悉倒被劃傷了胳膊。

我說呢,梁悉怎麼會中毒的,原來這群人就這樣保護他。

真是特別不靠譜的一群人。

眼睛也不大好使。

刺客們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暗衛們留下處理後續,我則帶梁悉回了平安巷。

那裡有位隨他來吳縣、為他調養身子的太醫。

21

太醫手腳麻利,很快就給他處理好了傷口。

待太醫一離開,我便迫不及待地問:

「那些刺客,明顯是針對你的吧?為什麼會追到這裡?和你之前中毒有關嗎?」

「有點關係,說來話長。」

等了一會兒,他笑道:「還以為你會讓我長話短說。」

我抱著胳膊,並不搭腔,只是用表情催促他「快講」。

「好吧,嗯……」他思索片刻,「你也知道,我和皇兄是太后的養子。」

這不算秘密,我多少聽過一些。

據說太后年輕時容貌出眾,剛入宮就被先帝寵幸,生下了四皇子梁銘——也就是如今的裕王。

梁銘幼時活潑靈動,很受長輩們喜愛。

當時宮中還有位陳貴妃,她與先帝青梅竹馬,向來感情不錯,奈何入宮多年無兒無女。

於是先帝便把梁銘抱給了陳貴妃。

太后當時只是個才人,雖捨不得孩子,卻也無可奈何。

約莫七年後,她晉了妃位,成了惠妃,終於鼓起勇氣想把孩子要回來。

可惜的是,陛下沒有答應。

不僅陛下沒有答應,梁銘自己也不願意。

比起親生母親,他更親近養母。

恰逢梁悉母妃病逝,留下了梁悉、梁擲兄弟倆。

惠妃心善,便將他們養在膝下。

22

梁悉道:「母后雖挂念親子,可是對我和皇兄也很好。」

「後來,父皇駕崩,皇兄登基,為了讓母后安心,皇兄封梁銘為裕王,並給了封地。」

「裕王一向自認有大才,不服氣皇兄坐上那個位置,這些年一直不安分。」

「前些日子,母后過壽,裕王回京為她祝壽,讓人在糕點裡摻了毒,我誤食了些。」

「好在沒吃太多,無性命之憂。」

「至於這次遇刺……大概是裕王還不死心吧。」

我越聽,臉越皺,忍不住罵道:「他怎麼這麼壞?」

「你是不是……老被他欺負?你背上那道傷,也是因為他嗎?」

我們成婚後不久,有一次,梁悉半夜歸家,後背被砍了一刀。

刀口不深,但是流了很多血。

我當時都快要嚇死了。

梁悉承認:「是,也是因為他。」

他勾勾我的手指:

「不用可憐我。」

我抓住他的手指:

「我不是可憐你,我只是覺得……」

我也說不清為何,窺見了梁悉生命中一些軟弱、可憐的經歷片段,就好似產生了同病相憐之感。

這種感受讓我產生了一種,要把以前的事解釋給他聽的衝動。

我問梁悉:「我現在想解釋一下以前騙你的事,你要聽嗎?」

梁悉愣了愣,隨即莞爾:

「當然。寧寧,我一直在等你這句話。」

23

他往床內側挪了挪位置,拍拍床沿:「來,坐過來講。」

我便坐過去,一邊回憶著,一邊將自己與繼母不和、與父親離心、險些被迫嫁人、最終不得不上門去騙他的事一一講明。

故事沒有很長。

但我說完,還是有些口乾。

我舔舔唇,底氣不足地總結:

「我從來沒有後悔過冒充許明怡,也不覺得對不起她,我只是覺得對不起你。」

梁悉問:「所以,你看見許明怡把玉佩給了我,知道瞞不下去了,便離開了?」

他的表情有些受傷:

「許佩寧,你是不是覺得……我會對你做——我會傷害你?」

「如果我告訴你,我從來沒有生氣過,也沒想過傷害你,你會相信嗎?」

這些日子的相處,讓我完全相信他不會傷害我。

可若說他從來沒有生氣過、沒有傷心過,怎麼可能呢?

任何一個人被這樣欺騙,心中都不會毫無芥蒂的。

梁悉自嘲地笑了一下:「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你不信。」

「可是寧寧,我真的不氣,也不難過。」

「因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並不是救過我的人。」

24

我有些懵,一時沒搞懂他的意思。

好一會兒,才幹巴巴地問:「什麼意思?你、你怎麼知道的呢?你明明沒見過救命恩人的樣子。」

正因如此,我才敢上門去騙他。

可現在梁悉卻說他知道。

他怎麼會知道呢?

梁悉道:「我不需要見過她,我只需要讓人去查一查。」

「很容易就能查到,那一日上山祈福的許家小姐叫許明怡,不叫許佩寧。」

我恍然:「……這樣嗎?」

我以為天衣無縫的事,原來從一開始就全是破綻。

我勉強抬了抬唇:「我還以為,我真的騙過你了,為了維持這個謊言,我甚至還撒了其他的謊,不停地用謊言圓謊言。」

「我還千防萬防,怕你和許明怡見面,被她告知真相……」

「如果你早就知道,那我在你眼裡……豈不是很可笑?」

梁悉否認道:

「不,你在我眼裡,很漂亮,很可愛,很心軟。」

「在遇見你之前,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歡的是怎樣的姑娘,但是你出現在王府那日,我一下子就知道了。」

「你說讓我娶你的時候,我其實……一點都不抗拒。」

25

梁悉接著道:「我從來不提你騙我這件事,是因為我以為,維持婚後的平和安寧最重要。」

「我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可是後來你毫不猶豫地離開,我才知道自己錯了。」

「我反省過,也思考過,或許對以前的事不聞不問未必是真的為你好,反而是一種忽視。」

「也可能,是我在婚後做得不夠好,沒有讓你安心。所以你不信任我,什麼事都悶在心裡,害怕了只會跑開。」

我的心像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紙,什麼藉口和理由都找不出來了。

我不得不相信,從始至終梁悉對我都是真心地好。

而我從頭到尾,都辜負了他。

我吸吸鼻子,小聲道:

「為什麼說這種話,害我想哭。」

他冤得很:「是你自己心軟,這也要怪我……好吧,怪我。」

「要給你擦擦嗎?睫毛都濕了。」

我閉上眼睛,仰起頭。

他用指腹小心地蹭了蹭,「好了。」

我看了看他,終於發自內心道:

「其實你很好,一直是很好的人。」

「是我太膽小,遇到事情總想著逃避。」

「嗯,」他順著我,又道,「那……以後可以試著相信我嗎?可以多依賴我一些嗎?」

我吸吸鼻子,「好。」

梁悉又道:「那,現在可以抱一下我嗎?我們沒有和離,名義上還是正兒八經的夫妻呢。」

我伸出胳膊,抱了他。

梁悉得寸進尺,伸出一邊臉問:「可以親一下嗎?」

我:「……」

我噘起嘴巴,親了一下。

梁悉更是無法無天:「再親一下我的嘴可以嗎?」

我隱約覺得不對:「……看在你受了傷的份上。」

我湊到他嘴角,卻不止親了一下。

梁悉趁機固定住我的後頸,探進齒間,蠻橫地又舔又咬。

被放開時,我的嘴巴都有點疼了。

梁悉毫無愧色地點評:「好像有點紅。」

我感受了一下嘴唇上的熱度:「應該是。」

梁悉:「這樣出去,萬一被人看見,是不是不太好。」

我:「那怎麼辦?有什麼東西可以擋一下嗎?」

梁悉:「有的,床帳。」

我:「?」

梁悉:「今晚留下吧?床帳放下來,外面的人就都看不見了。」

我:「。」

我有點想罵他過分,又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26

躺在梁悉的床上,我腦中一片混沌,不知道是怎麼就發展到這步了。

我懷疑自己被做局了。

正在這時,梁悉翻了個身,用鼻子在我頸肩蹭了蹭,小貓一樣道:

「我很想你。」

我於是不再想是否被做局的事,在被子裡摸到他的手握住。

「我也想你。」

他從鼻腔里哼了一聲,然後笑起來。

「小騙子。」

我:「……」

不是應該感動不已嗎?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按話本里寫的來啊!

27

儘管胳膊受傷了,梁悉還是會經常來書舍找我。

我現在能坦然面對他了,會很理所當然地把他拉到桌旁,讓他也教那些小孩子念書、練字。

梁悉開玩笑道:「我很貴的,許老闆準備給我發多少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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