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騙子完整後續

2026-03-1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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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一攤:「零文。」

梁悉失笑:「耍賴啊。」

是耍賴沒錯,且不想承認,耍賴中的耍賴。

我眨眨眼,無辜道:「是你自己說過也想出一份力。」

梁悉便乖乖去幹活了。

有時我也會去平安巷找梁悉。

每次去,都會在那裡留下東西。

我自己釀的酒、街上買的酥餅、我喜歡玩的九連環。

以及難得下雪後院子裡堆的小小雪人。

有時我來得不巧,梁悉剛喝過藥在睡,我就翻出他的圍棋,自己和自己對弈。

或是悄悄在房內火爐里點上炭火,烤兩個紅薯,等梁悉醒來一起吃。

有時也會給梁悉帶蜜餞,因為記得他說藥很苦。

日子像回到了我們剛成婚的時候,不同的是,我不再戰戰兢兢、時時提防,有了腳踏實地的安穩感。

28

到了年底,京中來信,陛下要梁悉回去過年。

梁悉問我願不願意跟他一起回去。

我一時遲疑。

他便拉著我的袖子晃晃:

「回去嗎?回去吧。拜託你,請求,懇求……哀求!」

我哭笑不得:「不至於『哀求』吧?」

「我不是不願意回京……只是有點捨不得書舍。」

梁悉道:「回京之後你也可以開一間這樣的書舍,我到時候和你一起。」

「至於這間……可不可以暫時找別人打理?比如那些曾在書舍里看過書的姑娘,挑一個能扛事兒、你也信得過的。」

還真有一個。

我捧著他的臉親了一下,匆匆提著裙子跑掉。

我跑去銜紅家裡,她是最早光顧書舍的姑娘。

膽大心細,有勇有謀,是最適合的人選。

而且,她開了一家繡品店,有做買賣的經驗,一定可以看好書舍。

銜紅聽我表明來意,當即答應下來。

29

臘月初,我和梁悉啟程。

抵達京城時,已經臘月二十七。

在京華街上,我遇到了我的父親、繼母和許明怡。

他們正在買東西,沒有瞧見我。

我也沒有上前,只是想起許明怡才是真正救過梁悉的人,便問:

「許明怡才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應該找她報恩?」

梁悉道:「已經報過了。」

我有些驚訝:「什麼時候?」

「在你離開後沒多久。或許真是因果輪迴,許明怡千挑萬選的夫婿,看著斯文,私下裡卻會動手打她。」

「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受不了一點委屈。去歲秋,她來找我,讓我幫她和離。」

梁悉還告訴我,我父親因官職變動要去武昌府任職,過完年就走。

「你要不要去和許大人……敘敘舊?」他問。

我看了一眼父親的背影:

「不用了。」

對我來說,不再相見才是最好的。

30

除夕夜,王府也掛了紅燈籠,凝輝煥彩,處處喜慶。

梁悉白日裡又是收年禮,又是家祭,忙得腳不沾地。

現下入了夜,吃過了團圓飯,只待守歲辭舊迎新。

府里沒有長輩,就只有我們,規矩上能省的便都省了。

他歪著頭靠在我肩上,微閉著眼,倦意濃重。

我摸摸他的臉頰,「睡吧,我守著。」

梁悉迷迷糊糊:「我不困。」

「真的不困……」

我沒反駁他,故意等了一會兒,再喚他時,已經無人應答。

我坐在燭火下,室內安靜到落針可聞,燈芯畢剝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再次熱鬧起來,鞭炮聲、祝喜聲飄進耳中。

曙色慾露,天色微明。

我輕拍了拍梁悉後背:

「梁悉。」

「……嗯?」

「新年到了,王爺千歲。」

他眼睛還沒睜開,迷迷糊糊學我:

「唔……王妃也千歲,千歲千千歲。」

——正文完

【番外:梁悉】

1

梁悉從小就知道,喜歡的東西要靠搶的。

如果只在原地等,那等來的就只有永遠失去。

母妃離世的時候,哥哥梁擲 9 歲,梁悉只有 6 歲。

母妃在生他的時候傷了身子,從此藥不離身。

常年喝藥讓她身上染了苦味,她的宮殿里也總是瀰漫著藥的苦澀味道。

時間久了,父皇就不願意再來母妃這裡了。

母妃慢慢地失寵了。

她鬱鬱寡歡,沒多久就歿了。

後宮之中,沒了娘的孩子,即便是皇子,也會被輕視。

在梁悉幼年記憶中,甚至曾有宮婢和太監對他翻白眼、吐口水。

他不願再被欺負,他想再為自己和哥哥找一個庇護。

他將宮內妃嬪想了個遍,最終定下了那位惠妃。

她善良、心軟,沒有養其他孩子,且有妃位。

他故意在惠妃必經之地惹怒了一直看不起他的太監。

那太監被他一激,果然對他動手了。

當惠妃經過這裡時,看見的便是一個失去了母親、連太監都能欺負的可憐孩子。

她於心不忍,找了陛下,主動提出要養梁擲、梁悉。

她得到了允許。

2

惠妃的確是個很好的母親。

給梁擲和梁悉好吃的糕點,為他們準備新衣服,和他們講話時也是輕聲細語的。

梁悉對一切都很滿意——除了母妃的親生兒子梁銘有些礙眼。

他不想自己的母親心裡總是挂念著梁銘,卻又知道自己不能對梁銘表現出厭惡。

因為母妃心腸軟,絕對不會願意看到養子和親子互相敵視。

好在梁銘是個蠢的。

他不親近母親,而且還對母親說了難聽的話,傷了母親的心。

從此,母親便專心撫養他和梁擲了。

在善良的母親的教導下,梁悉和哥哥逐漸長成了心眼賊多、特別會裝、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一肚子壞水的大人。

梁悉生性不喜束縛,無心權勢。

梁擲不同,他要那個位子,他勢在必得。

比起梁悉的散漫無為,梁擲開始嶄露頭角,得到了父皇的關注。

此後,陸陸續續取得了一些成就。

這些成就被他把握得剛剛好。

既不會小到讓人忽略,也不會大到讓父皇忌憚。

再後來,父皇駕崩了,兄弟兩個順利奪權,梁擲登基。

3

梁悉第一次看到許佩寧,是在王府外。

正是深秋,那日公務不多,他回府也早。

馬車行至王府附近,他便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管事,還有一位眼生的姑娘。

起初隔得遠,他沒聽清管事說了什麼。

只看到那姑娘在管事說完後,不太開心的樣子,垂頭喪氣小步小步往外挪。

後來馬車漸近,梁悉終於看清了那位姑娘的樣子。

落葉滿地,四處蕭索,一陣秋風平地起。

她穿著一身月白的裙子,素凈著臉,髮絲被風拂到了臉上。

梁悉只覺得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了。

風聲、枯葉席捲聲、以及那位姑娘睜著柔潤水亮的眼睛喚了他一聲「王爺」。

天邊的雲不動了。

在未來的很多年裡,他總是想起這個時刻,想起這個心跳加劇的瞬間。

4

他下了馬車,那位姑娘疾步走到他面前,規矩行了禮,然後道:

「王爺,我是城西許家的,我叫許佩寧……兩個月前,在松山寺外面的事,您還記得嗎?」

梁悉溫聲道:「記得。」

「那,您當時說,如果我有需要,就來找您,對嗎?」

梁悉納悶。

他是說過,可是他這話是留給自己的恩人許明怡的啊。

這許佩寧是……?

他不動聲色地試探:「當日是你救的我?」

「是呀,就是我呢。」

梁悉險些沒憋住笑。

小騙子。

他起了一點壞心,「是嗎?那你可有……」

他想問:你可有什麼證據?信物拿來了嗎?救我的細節展開講講?

還沒問出口,就瞥見許佩寧的手指緊緊絞在一起,鼻尖也由於緊張出了汗。

他一頓。

膽子這麼小,怎麼敢來騙當朝王爺?

他不忍心再去為難她,長吁了口氣:

「算了,那你想要我為你做什麼呢?」

許佩寧自以為矇混過關,鬆了口氣:

「我想要你娶我,可以嗎?」

梁悉:欸?

梁悉儘量不表現出喜悅:「可以。」

5

梁悉去向皇兄求賜婚的時候,皇兄露出「寡人大感荒謬」的神情:

「這些時日交給你的事是有些多,但你也不能為了躲清閒就去成婚吧?」

本朝律例:成婚者,享婚假九日。

梁悉反擊:

「以己度人。不能因為你自己沒皇后就以為我也沒有愛妃。」

「皇兄,快賜婚吧,我愛妃等著呢,遲則生變。」

梁擲:「……」

梁擲:「行吧。」

6

成婚那日,梁悉看見了真正的恩人,許家的二小姐。

那位二小姐看見自己時,明顯有話要說。

梁悉故作不知,只是暗含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她渾身一僵,不敢再輕舉妄動。

成婚後,梁悉才隱約知道許家的那堆糟心事。

也猜得到許佩寧在強勢的繼母手下生活有多不容易。

他也有過被欺負的經歷,所以他想,寧寧一定也是鼓足了勇氣,才來王府騙他。

若非沒有其他辦法,誰會走這麼冒險的一條路。

基於種種考慮,他決定,不再提起「救命之恩」這件事。

如果她想說,他會聽。

如果她不想說,他也不會問。

比起追究過去如何如何,倒不如就把眼下過好。

7

梁悉曾在茶樓里遇刺。

那日他出門只為和友人敘舊,沒帶護衛。

結果就那一回,便被盯上了。

友人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他雙拳難敵四手,雖然命大得以回府,後背卻被砍了一刀。

刀口不深,只是很長一條,看著嚇人。

許佩寧把他扶進寢殿,看著太醫為他上藥、包紮,眉毛皺得能夾蚊子。

待包紮好了,他頂著滿頭的汗,柔聲安慰她:

「沒事的,不要緊。」

她吸了吸鼻子,一邊拿帕子給他擦汗,一邊嗔怪:

「死要面子,喊疼也沒關係的。」

他沒轍了,盯著她成串的眼淚:「那你不要哭,我就喊一下。」

「我才沒有哭,只是眼睛在出汗。」

梁悉心口被擊中,軟塌塌的。

他憐愛地親親她的臉頰,親走她的眼淚,小聲打趣:

「哎呦,到底是誰死要面子啊,愛妃。」

8

梁悉總想著和許佩寧天長地久,卻忘了問對方是否願意。

那日,許明怡登門拜訪,拿出那塊玉佩還給他。

她道:「王爺娶我姐姐,真的是因為親自下水救她,對她一見傾心嗎?」

梁悉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大概又是出自愛妃的什麼謊話。

他知道在外人面前要維護王妃的高大形象,便應下:「沒錯。」

許明怡笑了笑:「我還以為,是因為姐姐騙您她是您的恩人。」

「沒有的事。」梁悉堅決否認。

許明怡:「那我沒什麼想問的了。王爺,您曾說,需要的時候可以來找您,這話還算數嗎?」

「當然。」

「那便好。」

梁悉那時還不知道許佩寧就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他只知道,送走了許明怡,許佩寧也消失了。

這一消失,就是三年。

9

梁悉已無法回憶這三年里的所有懊悔、不甘、痛恨。

他想,明明是她騙了他,他什麼都不計較,只是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就只是這樣,她都不願意,要跑、要逃。

甚至連一句解釋都沒有。

他惡狠狠地發誓,來日若是找到她,定不輕饒。

不僅不輕饒,還要將她鎖在寢殿里,用金鍊鎖住她的腳,斷絕她再次逃跑的可能。

要日日歡愉,讓她全身上下從裡到外全都沾染上自己的氣息。

可等到真的見了她,他又在瞬息之間,便判斷出了局勢,知道如何做才是對的。

他裝病弱、裝可憐,告訴她自己中過毒,因為誤食了有毒的糕點——當然他並非誤食。

他只是很討厭裕王,近些年他總來母后身邊晃,著實礙眼。

母后已經是他的母后,他絕不允許別人來搶。

因此,明知糕點被動了手腳,他還是故意吃下了。

他思量著,只吃了少許,足以讓自己真的中毒,卻又不危及性命。

母后這次真的生氣了。

她怒斥裕王,罵他不忠不孝。

裕王情緒激動,怨恨地看著太后,大聲質問:

「為什麼你只親近他們,卻不親近我這個親生兒子?」

「你明明說過愛我,為什麼總偏心他們?!」

太后靜靜地看著他,良久,擺擺手,沒有心力再和他爭辯。

她去看梁悉, 愁容滿面,拉著梁悉的手,問他難不難受。

他虛弱道:「不難受,母后陪著我, 就不難受。」

「裕王已經被關起來了, 等你好了,你去處置……」

梁悉看見了她的不忍, 知道她雖然對裕王失望, 終究還念著這絲血緣。

他溫聲道:「母后,沒關係的, 放他走吧。」

母后眼裡盈滿淚水, 抱著他道:「是母后對不住你……」

你看, 心軟的人都是這樣的,你越是強硬, 她越是反骨。

可你要是楚楚可憐, 她保准順著你、寵著你。

母后是, 許佩寧也是。

她心疼地給自己熬雞湯、帶自己去街上遊玩、邀自己去梅林。

他在這裡沒有朋友、端不動碗、補藥太苦他喝不下、也不愛吃飯。

真的嗎?

哼。

他說是真就是真。

這招屢試不爽, 他有些上癮。

直到在梅林遇刺,他才想起,這些日子過得太舒服自在, 都忘了還有個隱患。

對他來說, 裕王不足為懼。

但他以後終歸要和寧寧生活在京城的,總不能讓她也跟著自己膽戰心驚, 是嚇到是遇刺的。

他便寫了信送往京城,告訴皇兄自己遇刺的事,並叮囑他, 不要讓後看見這信, 不然要憂心了。

皇兄不愧是他的皇兄, 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把信夾在一本書, 在母后來看他時故意將書打翻在地。

信紙從書里摔出來,太后搶先撿起, 看完了信。

沒多久,梁悉收到皇兄回信。

「裕王已被幽禁,手下兵馬盡數歸於兵部。除夕將至,吾弟到底還歸不歸了?」

梁悉:「……」

歸歸歸。

不光要歸, 還要帶著愛妻起歸。

10

除夕夜,他忙了一天,靠在許佩寧肩上睡著了。

他其實真的沒有太困, 但或許是靠在許佩寧肩頭,聞到她身上的淺香,讓他舒心到難以喻,整個如同泡在雲朵。

故也昏昏沉沉地陷入了夢鄉。

他知道自己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坦,如,他真的不是什麼好東西,只是很會裝好人。

要是以後被許佩寧發現己的真目……該怎麼辦呢?

梁悉淡然地想:撒撒嬌應該就沒問題了。

他曾經對許佩寧說過,在自己這撒嬌是有用的。

既然在自己這裡有用,那在許佩寧那裡應該也是有用的吧。

這樣想著, 他輕輕在許佩寧肩上蹭蹭臉,閉上眼睛,安然入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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