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毒瘋後完整後續

明明是個死渣男，但我居然為此很開心。

他身上很暖，肌肉很大，那兒……也很剛硬！

一高興，我就閒不住，閒不住我就滿院瘋跑抓猴。

這些死猴子，一入夜就來找我要頭，實在是忍無可忍。

抓著抓著，我被一白髮老頭抓住了。

老頭看到我很興奮，激動地直比劃。

「我！小老頭！姑娘還記得嗎？」

我歪頭，「你是它們的爺爺？」

「誰們？」

「那群猴……」

「哪有猴？」

「你頭上，它蹲在你頭上拉屎了……」

流到你臉上了……嘔……」

老頭圍著自己轉了圈，猛地抓住我的肩。

「小姑娘，那見手青你自己吃了！

吃了多少？多久了！」

老頭很激動，這激動很快引來下人，下人又喊來了陸宴州……

15

「我是個賣蘑菇的，給各府供貨。

上次有剩餘，我便去街上賣，正巧遇到這姑娘。

她從我這高價買了一筐子見手青。」

「我當時就告訴她，別看這玩意好看，吃多了那可要人命。」

「可架不住姑娘硬要買，給的又多，我就順道塞了她幾顆解毒丸。」

「這玩意熬湯香確實香，可不能多喝，誰知道她這麼饞。」

我躺在床上昏沉恍惚，迷迷瞪瞪地聽到有人在絮絮叨叨。

接著，一道冷冽的嗓音突兀響起。

「她買的？」

「那可不？這玩意長在嶺南，不買她還能自己采不成。」

一陣沉默。

「喝了這藥，多久清醒？」

「幸好不足半月，若是過了半月，神仙難救。

眼下吃了藥，不出兩個時辰，保管活蹦亂跳。」

男人聲音已經不悅，但十分克制。

「去領賞，送客。」

16

老頭是個實在人。

兩個時辰後，我果真活蹦亂跳。

一醒來，我就扒了窗子。

兩位年過半百的婆子正坐在院裡嗑瓜子。

趁她們不注意，我嗖地上了牆。

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難不成等陸宴州回來笑話我。

可老天有時候，就不讓你如願。

剛出門拐了彎，就遇到了陸宴州的好友——周子琅。

「呦，這不是妹妹嗎？咱夫君呢？」

那個二百斤的死胖子搖著把破扇子，吊兒郎當地扯著嗓子喊。

「前個兒還說要姐姐敬杯妾室茶，好迎姐姐回府，姐姐在家中抓心撓肺地等了兩日，怎麼沒動靜了呢。」

他湊過來，擠眉弄眼，「妹妹該不是想獨占夫君吧？告訴你，姐姐我可不答應，我說什麼也得給咱夫君生個十個八個。」

說完還故意挺了挺大肚子，一臉慈愛。

「不瞞妹妹，姐姐這肚子裡呀，已經揣上倆了。

妹妹再不加把勁，怕是得被送回娘家，賣給那五十歲的胖老頭咯！

哈哈哈哈——」

「周子琅，你是不是有病？」

周子琅愣住。

「有病你趁早治，早就看出你不正常。

這麼大年紀了，不成親，感情你是想給陸宴州做妾。」

呸！」

我罵完就跑，生怕驚動陸宴州。

周子琅卻不依不饒，拼了命地大喊。

「莊妙妙，我就知道你丫不是個好東西，玩陸宴州呢，是吧？

就他個傻缺以為你病入膏肓為你拒婚，說要養你一輩子。

你丫打小就不是個好東西，狼心狗肺！」

拒婚？

拒啥婚？

不管了，先跑了再說。

17

我縮回屋裡，砰地關緊房門。

吩咐丫鬟們牢牢守住院門，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進來。

一想到陸宴州那張萬年不化的寒冰臉，我就後背發涼。

說起我倆的孽緣，那真是一言難盡……

我是鎮國公嫡女，他是丞相嫡子。

因為父輩交好，早早就定了個口頭娃娃親。

小時候倒也沒什麼，可隨著年歲漸長，我對陸宴州越來越看不順眼。

一是他常年掛著一張「你就算在我眼前咬舌自盡我也不會眨一下眼」的冰塊臉。

二是他沒有同齡人的活潑，好像從幼年直接步入中老年，整日除了讀書寫字，張口閉口就是規矩。

偏他比我爹還愛管我。

我逃學，他告夫子。

我挨一頓打不夠，他還會板著臉來我家監督我娘再打一頓。

我在外受了委屈他也不幫我，張口閉口就是大道理，末了還會數落我一頓。

我真是煩死他了。

可我爹娘喜歡他，尤其是他入朝後。

好傢夥，一年升兩回，入朝三載，已官至尚書。

不知道的，以為皇上是他爹。

但我爹娘越看越喜歡，鉚足勁撮合我倆。

我自然不願意，比起陸宴州，我更喜歡戶部尚書家的小兒子。

風趣、幽默，還會翻牆……

為擺脫這門親事，我變著法子折騰。

盼著，要麼他厭棄我，要麼他爹娘厭棄我。

誰知陸家上下非但不惱，反而笑著寬慰我爹娘。

「無妨，這都是小輩間的情趣。」

他們家鐵板一塊，我只好把希望放回我家。

那日我正苦思冥想，巧遇老頭跟一宅斗婦人推銷見手青。

「吃了人暫時瘋掉，但只要及時服下解藥，性命無憂。」

這可太適合陸宴州了。

於是，我大手一揮，全買下了。

可誰能想到呢。

那麼香的一筐子見手青，陸宴州居然沒捨得喝。

熬了熬，全他麼喂我了。

18

「寶，感動嗎？」

我娘興奮地握住我的手。

據我爹透露……

陸宴州高升尚書後，想嫁他的貴女從宮門排到城門。

御書房的門檻都快被說親的老臣踏破了。

皇上為此還特意問了我爹，我和陸宴州的婚事到底做不做數。

若是從前，我爹自然是要爭一爭的。

可自從我瘋了以後，我爹就徹底歇了這個心思。

用他的話說，「以前雖然也配不上宴州，但起碼人還正常。

現在這樣，不是坑人嘛。」

皇上放心了，大手一揮，要賜婚。

原以為，皆大歡喜。

誰知，陸宴州居然當場拒婚。

「臣與妙妙有婚約在，臣一直將她視為妻子。

莫說她瘋了傻了，她就是死了，臣也一輩子守著她的墳堆過日子。」

聽說，這番話把皇上都感動哭了。

我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然後呢？」

我娘笑吟吟從身後掏出一卷明黃聖旨，珍而重之地鋪開平攤在床上。

「然後啊，皇上就賜婚了，日子特別好，就在半月後。」

我兩眼一黑，當場昏死過去。

19

我悲痛萬分地去同蘇昀告別。

蘇昀是戶部尚書家的小公子，同我亦是青梅竹馬。

只是他與陸宴州互相看不順眼，我們一般都是單玩。

和陸宴州不一樣，蘇昀對我百依百順。

我逃課，他掩護。

我跟姑娘吵架，他第一個衝上去護著我。

我娘打我，守到三更他也得翻牆安慰我。

比起蘇昀，陸宴州就是個木頭。

傻子都知道該選誰。

我心事重重地走著，路過青樓時，一陣熟悉的笑聲忽地飄入耳中。

「小寶貝，快到小爺懷裡來，小爺看看大了沒有……哈哈哈……」

我猛地抬頭。

晴天霹靂。

那個頸間掛著嫣紅肚兜的狂徒，不是蘇昀又是誰？

我隨手抓了個樓里的夥計，「那是蘇家……公子嗎？」

夥計仰頭，「是啊，他是我們這兒的常客，隔一天來一次，那雅間常年給他留著。」

……

「他……是來聽曲嗎？」

夥計曖昧一笑，「何止聽曲啊，還吹簫呢，哈哈。」

「說起蘇公子，那可是京城有名的風流客。

這樓里的姑娘，若沒伺候過他，都不敢自稱行家。

我聽她們私下說，蘇公子玩得可花了，姑娘們對他又愛又怕。」

先前我們這兒的花魁方元姑娘，就被他包下養在西項胡同的獨門小院裡，也算過上好日子了……」

我鬆開夥計，渾渾噩噩地往回走。

什麼這輩子只疼我一個，都是騙我的。

天上下起小雨，我鬼使神差地走向西項胡同。

有個姑娘在廊下賞雨。

那姑娘真眼熟啊，就是從前在書院門外同我爭吵的女人。

難怪蘇昀當時沖得那般快，原來那是他相好。

也難怪書院那麼多人，偏那女子的馬車只撞我。

怔怔望著，雨不知何時停了。

我仰起頭，看見一柄花傘靜靜撐在頭頂。

這傘，正是我從前送給陸宴州的。

那時我還笑話他，「整日撐著把黑漆漆的傘，跟索命鬼似的。」

這把送你，可不許丟。」

他不曾答應，卻一直留著，次次都用。

「回去吧，當心著涼。」

陸宴州展開斗篷，毫不嫌棄我渾身濕透，將我裹了進去。

暖意漸漸漫上冰冷的身子。

我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問他。

「陸宴州，我既已痊癒，你不必勉強自己娶我。」

明明……他值得更好的選擇。

陸宴州低低應了一聲，難得說了長句。

「莊妙妙，你以為我是你？說過便忘。我既承諾過，便一定會做到。」

20

小時候，我是很依賴陸宴州的。

陸宴州不愛說話，卻很照顧我。

我和夥伴們瘋跑，他便獨自坐在樹下看書。

累了我就坐到陸宴州腿上，為了方便我坐，他會一直保持身姿筆直。

宮裡舉辦宴會，他不喜歡喧鬧，但只要我去，他必定同行。

我玩得盡興時，他從不打擾，我累了，他卻一定會出現。

長長的宮道，我從未用腳丈量過，每一次都是趴在陸宴州後背，從頭睡到尾。

我曾趴在陸宴州的背上隨口承諾。

「莊妙妙要同陸宴州在一起一輩子。」

我看不到陸宴州的表情，只看到他紅透的耳尖。

「嗯。」

再大一些，我們同去書院，我和蘇昀日漸親近。

蘇昀帶我逃課，陸宴州就冷著臉盯著蘇昀。

蘇昀怵他，丟下我跑了，陸宴州就背著我回家挨打。

我娘打重了，他再背我回房。

我越來越討厭陸宴州，認為蘇昀才是對我好，因為他總變著法哄我。

陸宴州一次次的攔住被蘇昀誘哄出去的我，板著臉訓誡。

「莊妙妙，女子要莊重。」

我同他大吵大鬧。

「陸宴州，你就是霸道。

娃娃親只是口頭之約，你我如今大了，各有選擇。

我不喜歡你，你總不能強迫我？」

陸宴州臉色霎時蒼白，卻仍攥著我不放。

「跟我去見你爹。」

我怎麼可能跟他去見我爹。

我爹一定會打死我。

僵持久了，蘇昀沒耐心，就約我下次同去。

彼時我不懂，只覺得那是蘇昀的一處小院，是我們躲避束縛的方外之地。

可看到那青樓女子住進去，我開始忍不住回想。

如果陸宴州沒有攔住我，在那裡，蘇昀會對我做什麼？

年少輕狂，總以為甜言蜜語才是真愛。

到頭來，幡然醒悟，才懂得最深沉的愛，往往藏在最沉默的守護里。

我紅著眼仰頭，懷著無限悔意。

「陸宴州，你對我好，是因為喜歡我，還是因為我是莊妙妙？」

豆大的雨點從傘沿滑落，盡數打在他未受遮蔽的半邊衣衫上。

那是近幾年來，我聽過他最溫柔的嗓音。

「自然因為，心中所愛。」

是啊，心中所愛。

陸宴州愛我，我一直都知道。

所以篤定他一定會收下我的禮物，且珍而重之。

只是我沒想到，在陸宴州這裡，他愛我的方式，就是把他認為好的東西都給我……

包括那筐子見手青……

21

陸府上下為婚事張燈結彩，喜訊不脛而走，很快傳遍了京城。

蘇昀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妙妙，你大好了？」

他立在檐下，仰頭望來。

我悠閒地坐在屋頂，晃著雙腿俯視他。

「蘇公子消息真是靈通，我不好的時候，蘇公子一次不出現，我才好起來，蘇公子聞著味就來了。」

蘇昀毫無尷尬之色，搖著扇子自以為風流倜儻。

「還不是陸宴州將你看得緊？若非如此, 憑你我交情, 我早該接你到府中好生照料。」

「是麼？」

他唰地合上扇子。

「初秋氣爽，我帶你去城外賞梨花可好？」

我冷笑一聲。

「賞梨花有何趣味？不如同去西項胡同, 探望那位青樓花魁？」

蘇昀臉色微變, 「妙妙說笑了, 看花魁自然該去青樓, 西項胡同怎會有……」

他既裝傻, 我也懶得點破。

無關緊要之人罷了。

「不了, 我夫君要下朝了, 蘇公子自己去青樓玩吧。」

「妙妙, 你該不是被他感動了吧？

感動可不是愛, 我最了解你。

你這人愛熱鬧，陸宴州不適合你。」

我正欲反駁，一道冰冷嗓音⾃後⽅傳來。

「我不適合我夫⼈，誰適合？」

蘇昀下意識回頭, 哼笑一聲, ⾛到陸宴州低聲說了句什麼, 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從屋頂跳下來，抱住陸宴州的手臂，討好地問他：「他說什麼了，你怎麼臉色不好？」

陸宴州垂眸看我, 「陸妙妙，你分得清感動和愛嗎？」

「我怎麼分不清, 蘇昀說我只是感動？我日他祖宗！」

「我從前不懂事, 是沒有好好珍惜你，可經過這些⽇⼦, 我已經想明白了。

陸宴州，我是真⼼實意想要跟你好好過⽇子！」

他輕敲我額角, 忽而莞爾，牽起我的⼿往府中走去。

我追著問他，「你信不信啊, 你到底是信不信啊，你說話。」

陸宴州面不改⾊道，「信。」

「為什麼信？是因為我可信嗎？」

「⼈或許會演戲, 但絕不會日自己祖宗。」

我…………

番外

大婚當夜，紅燭⾼照。

陸宴州飲了不少酒，進門時眼尾泛著薄紅，平素清冷的面容也染上幾分醺意。

我正捧著本春宮圖冊看得津津有味。

「看什麼呢。」

我沖他揚揚書, 「我娘說你太正經了, 指定不會, 讓我自己學學。」

陸宴州神⾊不變，只慢條斯理地寬去外袍，又端起合卺酒與我交杯飲盡。

隨後，他順⼿抽⾛我的書, 俯身吹熄燭火, 將我⽤力壓⼊錦被之中……

三⽇後歸寧。

我娘將我拉到偏僻處悄悄問我。

我扶著腰倒吸⽓，「娘, 任何時候，都不要懷疑一個學霸的學習能力。」

「您不該問他行不行，您應該問我受不受得住……」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