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目光輕輕落到黃裙女人身上,她是不是呢?
一瞬間,我感覺車裡空氣更冷了,愈發如坐針氈。
「叮咚——」
「【技術學院站】到了,請到站的乘客準備下車。」
「唰!」
我在大家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站起來,走到後門台階上。
縮著脖子不敢看外面的潮男壓著聲音說:「喂,下車會死的,你不會想不開吧?」
肌肉男咬牙切齒:「你別管她,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黃裙女人頭疼地看著我,像是在看恐怖片里非要作死的炮灰。
外面的大霧更濃了,站點徹底被濃霧吞噬,隱約只有一點昏黃光暈。
十幾個皮膚腐爛的人像迎接隊伍一般整齊站在車門外,熱情地喊著車裡的人下車。
最前面的仍然是那個紅色波點連衣裙女人,她和一個瘦高男人一起牽著個五六歲的男孩,好像是一家三口。
我深吸一口氣,走下台階,距離跨出門外只有一線之隔。
外面的人群一陣騷動,眼睛興奮地盯在我身上,恨不能撲上來。
可他們進不來,這是前幾次到站已經驗證過的。
外面吹進來的風很涼,帶著濃濃的腐臭味道。
我睜大眼睛,仔仔細細地觀察著他們,我很想知道。
外面的鬼……真的存在嗎?
如果簡訊是真的,那很可能第一個死掉的,根本就不是人!
再加上當時車裡的燈全都黑了,也沒人真正看到那個啤酒肚男人到底是不是被外面的鬼吃掉。
所以,下車後,真的會被吃掉嗎?
腦海里,一個個引誘我下車的想法瘋狂跳動,仿佛魔鬼的低喃。
在潮男他們看瘋子似的眼神里,我緩緩抬起了手。
09
「滋!」
車裡和站點的燈同時黑了。
黑暗中,我聽見車頭收費器傳來清晰的聲音。
【滴——】
【學生卡,3 元!】
在完全的黑暗裡。
這聲音比門外的鬼群更叫人毛骨悚然。
是有人上了車了嗎?
我緩緩蹲下身體,靠向車壁,生怕在黑夜中冒出什麼東西。
嗒——嗒——嗒。
腳步聲從車頭傳來,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我旁邊。
我清晰地感知到,有什麼東西貼到了我衣服上。
我身體僵硬,背上的汗毛豎起。
腦子裡瘋狂想著抵抗方法時,卻聽耳邊傳來一道怯怯的童音:
「姐姐,你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眼前一花,燈亮了。
一個十來歲的瘦黑小女孩正彎著腰緊張地看著我。
她的頭髮有些發黃,上面別著一個掉漆蝴蝶結髮卡。
車尾方向傳來得得得的牙齒碰撞聲響,那是潮男。
「姐姐?」
小女孩不安地捏著藍色校服,上面沾著大片墨跡,看起來髒兮兮的。
「沒、沒事,小朋友,你先坐好,車要開了。」
我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眼睛卻忍不住瞟向她頭上的掉漆發卡。
這發卡我在手機鬼影世界中見到過,一模一樣!
酥麻的感覺從頭皮開始蔓延。
這小女孩,不是人!
小女孩怯懦地挪了挪腳步,調整成背朝車尾方向。
我隨之身體緊繃,卻見她焦急地用口型對我喊:
「快下車!快下車!」
這鬼叫我下車?
這反轉,我一時沒反應過來,卻聽黃裙女人清冷的聲音響起:
「越接近下車的時候,詭異越多,都是引誘人送死的,大家就當看不見聽不見,不要有多餘的動作。」
她神色嚴肅凝重,眼睛死死盯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更焦急了,又用口型對我說了一遍。
可車門一下關上了。
她有些委屈地看我一眼,在黃裙女人冰冷的目光下畏縮地走到愛心專座坐下,揪著自己的衣服,頭也不敢抬。
我恍然發現,門口的鬼群從小女孩上車開始,再沒有說過話,原本他們幾乎都要貼到了車上,現在卻已經退到了兩米開外,在白色的霧氣中靜靜凝視著車內。
車身搖晃啟動。
我這才看向手中折成豎條的餐巾紙。
之前我抬手並非要貿然將手探出門外,而是手心拿著這張餐巾紙,用它來做試驗。
紙張完好乾凈,上面並沒有粘到什麼粘液痕跡之類的。
可我很確定,我剛才將紙條伸出了門外至少一半,這個距離,絕對戳到了那幾乎要撲進車裡的紅裙女人臉上。
我又將紙張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一點腐臭味。
我怔在原地。
悚然又帶著驚喜的情緒從心底泛起。
也就是說。
車外的鬼,根本不存在!
10
簡訊說的是真的,下車才是安全的!
我又忍不住想,那黃裙女人到底是一個固執的推理者,還是……根本就是一個鬼?
那小女孩明明是鬼,又為什麼要叫我下車?
想不通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不管了,我暗暗下定決心。
「下一站,再試驗一下,成功後我馬上下車!」
理清思緒,我也不回座位了,直接站在車門口等到站。
卻聽見潮男哽咽顫抖著問:「你們有沒有發現,鞋濕了?」
被他這麼一說,我的注意力才回到身體上。
動了動腳趾。
鞋子裡傳來咕嘰咕嘰的聲音。
鞋真的濕了。
像是泡過水一樣,濕得透透的。
我挪開腳步,灰黑的車廂底上便出現一個帶水的腳印。
最恐怖的是,這水的濕痕,像是活物一般,竟然在順著我的腿往上爬。
這詭異的變故叫我心頭髮沉,只希望下一站下車的計劃可不要出問題才好。
車內陷入壓抑的沉默。
沒一會兒,潮男崩潰地拍打著濕痕。
「它爬上我的小腿了!」
「它想淹死我!它想淹死我!」
可不論他怎麼拍打,那濕痕都在往上爬。
「啊!」
健身肌肉男滿頭大汗,低吼著雙拳錘在大腿上,最後直接將頭埋在膝蓋上,抓著頭髮不知是不是在哭。
只有那小女孩仍安靜地坐著,一動不動。
黃裙女人出聲安撫道:「詭域越靠近安全地點越凶,大家別亂了陣腳!接下來幾站都很近,最長的一站不過五分鐘,按照濕痕上升速度,我們不會出事的。」
我仔細看了看我身上的濕痕,又看向其他人的,神色不解。
如果這車是掉進了水裡,有我們看不見的水流進了車裡,我身上的濕痕應該最高才是,因為我站在門後面,這是全車最低處。
可我發現所有人身上濕痕的高度竟是一樣的。
這太詭異了!
車速放緩,我緊張地盯著車門。
「雨森工業園站」又到了。
我捏著紙巾準備再次試驗的手卻僵在空中。
11
車外的鬼群,不見了!
只有濃厚得不正常的大霧,就連近處也是白茫茫一片,像怪物一般將公交車包裹。
我迅速改變想法,將手中的紙團成一團,丟出車門。
大霧翻騰,什麼也看不見。
一切就像是捏著的拳頭猛地揮出,卻打在了空氣上。
我連忙將外套脫下,蹲下身,手上捏著一隻袖口,剩下的部分放到車門外。
我從沒見過這樣濃的霧,以車門為界,灰色運動外套一放出去便被霧氣吞沒。
全程我都緊繃著神經,生怕車底突然探出一隻手來。
可濃霧中,我沒有感受到衣袖有什麼異樣,也沒有什麼拉扯的力量。
我小心地動手拉外套,才拉回了一隻袖子,門就關閉了,剩下的部分被門死死夾住,根本拽不出來。
我緊緊盯著被拉回來的那小節衣袖,瞳孔猛縮。
它濕了。
就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水!
車外面,全是水嗎?
潮男又開始大叫起來:
「它、它變快了!」
「啊!」
「它爬過我的膝蓋了!」
「它爬上我的大腿了!」
他驚恐又無助地哭著,著了火似的拍打著身上。
黃裙女人看我一眼,轉頭語氣微妙地對潮男說:「那女人亂來的行為,讓濕痕加速了,你再不把她的手機收了,不知道她還要相信什麼鬼話,會害死我們的!」
我頓感不妙。
果然。
潮男聞言猛地看向我,原本呆滯的表情瞬間變得兇狠起來。
「都是你害的!」
「你這個禍害!」
他狀若癲狂地向我撲來。
我心頭暗暗叫苦,站在車門後這個位置,連避都沒得避。
這時,褲兜里的手機卻傳來震動。
那簡訊,又來了。
和前兩次一樣,都是【雨森工業園站】開出去沒多久進來的。
我顧不得其他,快速摸出手機,解鎖。
我生平第一次恨自己為什麼要設鎖屏密碼,更恨自己為什麼習慣不設置指紋解鎖。
潮男已經撲到眼前,見我還拿著手機,雙眼通紅,一把抓過來。
「你他媽想死不要緊,不要連累我們行不行!」
我側過身,連忙騰出一隻手去阻他,眼睛卻盯在螢幕上,手指快速輸著密碼。
潮男猛地一撞,將我撞得貼在車廂壁上,我死死捏住手機,憑著強大的記憶能力,輸入完最後的密碼,盲點向簡訊圖標的位置。
他一手按著我,另一手來搶手機,男女手臂上的力量差距是不講道理的。
哪怕我已經捏得夠緊,卻還是被瘋得不管不顧的他掰開手指將手機搶走。
他的手指遮擋著螢幕,我只來得及看到部分內容:【……下車!……想要活著……筆記……找出…核心…的規則……這是最後的機會!】
搶到手機後,潮男生怕我來搶,立馬將手機狠狠砸在地上,瘋狂地用腳踩爛。
簡訊上零碎的內容讓我的心仿佛被一隻手攥了起來。
最後的機會?
下一站我就要死嗎?
什麼下車?到底是趕快下車,還是不能下車?
筆記又是什麼?
線索很混亂。
要不是這個蠢貨被煽動,我也不至於現成的信息都拿不全。
怒從心頭起,我咬牙切齒,很想衝過去踹潮男幾腳,可一轉頭,看到一臉怯怯的小女孩,我微微一愣,腦中閃過一道亮光。
一條思路在我腦海中清晰起來。
我邊向潮男走近邊對他說:「你鬧這麼大動靜,不怕被規則殺死嗎?」
「大媽他們怎麼死的你忘了嗎?」
潮男全靠一口怒氣撐著,踩爛了我的手機這口氣本就散了。
我這樣一點出,他的驚懼頓時回籠,腿一軟便癱坐在地上,驚恐地看向四周:「不要殺我,我沒有犯規,不要殺我……」
我趁機迅速拿走他的手機,我不知道密碼,但是沒關係。
攝像頭在鎖屏的狀態也能用。
我打開攝像頭,一點一點地掃過車裡。
隨著鏡頭的移動,我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
很快,我收起手機,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快步走向車頭,直奔駕駛位。
「不要去!會觸發危險!」黃裙女人急忙起身,尖叫道。
「你他媽在找死!信不信我打死你!」肌肉男人捏著拳頭向我衝來。
我腳步絲毫不停,踩在兩具屍體的空隙處,躍了一大步,便到了駕駛室位置。
司機四十多歲模樣,國字臉,穿著淡藍色的工作襯衫。
駕駛位地上放著個大號棕色保溫杯。
而座位底下,塞著一個被摺疊成豆腐塊的……人。
他穿著一件 POLO 衫,頭被折到背上,一雙眼珠咕嚕轉動,盯我身上。
這畫面詭異恐怖,卻解開了我心頭的疑惑。
我轉過頭,對已經趕到車頭的黃裙女人和肌肉男道:
「原來,你們都沒有辦法下這輛車啊!」
12
黃裙女人震驚地看向駕駛位底下的啤酒肚男人,吃驚地說:「怎、怎麼會這樣?」
肌肉男也一副驚懼交加的表情。
我面無表情道:「這輛車上,就兩個活人,你們就別演了吧。」
黃裙女人無奈又疲憊地說:
「說多少遍你才肯信,簡訊是假的,如果你真的信了,就上當了,車上突然出現的東西,都是在誘使你送死的。」
「真正的下車方法只有一條!就是到了跟司機報的站下車!」
「真正的規則,我也總結了幾條。」我輕聲道:「不如說給你們聽聽。」
「第一,」
我向前一步,擋在我身前的黃裙女人和肌肉男連忙側開身體讓開。
我繼續向前,路過過道那兩具屍體時絲毫不避讓地踩上去,屍體卻自動滑向兩邊,給我讓出路來。
我回過頭,一字一句地對二人道:
「第一,死人無法觸碰活人!」
「所以,你們不能直接攔著活人下車。」
「只能不斷通過『死亡』來恐嚇活人,遵守某些規則。」
比如啤酒肚男人的死,是為了讓活人都不敢下車。
比如大媽的死,則是恐嚇活人不要接近駕駛室!怕人知道,死在這輛車上的人,根本下不了車!
黃裙女人沒說話,肌肉男也收起了恐懼的樣子。
兩人面無表情,目光幽幽地望著我。
我緩緩走到車後門處:「你們從始至終的目的,就是讓人不要下車,因為……」
「第二條規則是:下車,才是真正的活路。」
這時,車內電子提示音響起。
「叮咚——」
「【大橋站】到了,請到站的乘客準備下車。」
門外涼風陣陣,站點大霧蒙蒙,鬼群仍舊不見蹤影。
黃裙女人臉上勾起詭異的笑,溫柔地道:「那你就下車去吧。」
肌肉男臉上也出現一模一樣的笑,「那你就下車去吧。」
咯吱咯吱。
地上躺著的大媽和學生妹,還有駕駛座底下的啤酒肚男人也僵硬蹣跚地爬起來,用扭曲的姿勢和二人一起緩緩走向我。
他們露出同樣詭異的笑,嘴巴張合著說:
「那你就下車吧。」
這畫面,讓癱坐在車廂中間的潮男從呆滯到驚駭,眼睛都快鼓突出眼眶。
「鬼!都是鬼!全都是鬼!」
他驚恐交加,連爬帶滾地躲到我的身後,身體不斷哆嗦著。
一輛車上九個人,除了我和他。
其他全是鬼!
這樣突然的衝擊下,他沒暈過去已經算堅強了。
只有那神情總是帶著怯懦的小女孩,就跟什麼也沒發生一樣,還坐在座位上。
我鎮定地搖了搖頭,「下車才是真正的活路,但這是第三次循環了,正常下車,已經不行了。」
我將手機打開攝像頭遞給哆哆嗦嗦的潮男,示意他對著車門處看。
鏡頭裡比之前多出了大半件堆著的女士外套,一個衛生紙團,少了一個掉漆的蝴蝶結髮卡,而我最開始掉的無線耳機則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平靜地道:「這車裡有兩個世界,一個是鏡頭裡的人存在的世界,一個是我們所在的世界。」
「兩個世界從濕痕出現,就已經開始融合了。現在如果下車,進入的就是鏡頭裡的那個世界,那個世界早已被淹沒,一旦進入,只會徹底死在裡面。」
「那,那該怎麼辦?」潮男抓住我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
我繼續道:「想要下車,就需要讓兩個世界聯通,讓外面重新回到真實世界。」
「就像這樣……」
我突然拿起牆上的安全錘,用力砸向窗戶玻璃。
13
「怦!」
隨著一聲巨響。
整個公交車裡明亮潔凈的世界破碎,真正的車內空間展開,嘩啦啦的河水從四面八方灌入。
空蕩蕩的車廂內擠滿了瘋狂呼救、推搡、擠壓的人群。
每個人都爭先恐後地往外游。
車上發生的事情都在證明著一個規律:所有死人恐嚇我們不要做的事情,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當時高中妹子的死,是為了讓活人不敢用安全錘砸窗。
我便推測,出路是需要用安全錘將窗戶砸破。
只有上了橋,才有「落水」的條件,為了保險,我足足等到車過了大橋站才砸了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窗砸晚了,當世界破碎的一瞬間,車內的水位已經漲到了我下巴位置。
看著仍然是破碎狀態的窗戶,心中稍安,吸一口氣,便要向窗外游去。
突然,我感受到腰上傳來一股力量,我被推得一歪,差點嗆了水。
浮出水面時,卻見到潮男已經迫不及待地從砸出來的窗口位置遊了出去,臉上滿是即將逃出生天的喜悅。
可才游出兩米,他竟像是被什麼拽住四肢,整個人成一個大字在水中抽搐。
不過兩秒,他停下動作,便緩緩轉過身,和那些腐爛的人一樣飄在車外,微笑著,詭異地看著車裡。
他死了。
我絕望地看著窗外,心中的篤定被沖得支離破碎。
「為什麼?」
「兩個世界已經重合,車外已經從鏡頭世界恢復為現實世界。」
「可為什麼這時按規則下車還是絕路?」
「為什麼!」
沒人回答我,河水不停地往車裡灌著。
我甩了甩頭,強迫自己冷靜,瘋狂地轉動大腦。
「一定有什麼地方遺漏了,一定還有什麼地方!」
車內一片混亂,攝像頭裡那些鬼影都成為了活生生的人,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外沖,而黃裙女人幾人已毫無生機,像蠟像一樣泡在水裡。
水位快速上升,我不得不游到車后座,可這樣水位也已經到了鼻尖。
要是再想不到辦法,我就會被淹死在這水裡!
我焦急不已,目光忽然看到在水波里晃蕩的一樣東西。
那本記載了詭域的推理雜誌!
我眼睛一亮,快速將它撈起,在水中翻開。
雜誌後面竟粘了個筆記本,那本子很薄,泡在水裡竟然一點兒沒有濕。
我憑著超強記憶力一目十行地看去,娟秀的筆記寫著:
「我叫沈良玉,是世界異常處理局的一名小隊長。」
「現在我即將進入 018 號詭域,死亡公交車,執行容納 018 的任務。」
「我必須記住,這輛車上,只有我一個活人!」
記錄戛然而止,像是她上車了之後一個字沒有記一樣,恐怕上車後的一切痕跡都會被抹掉,就像本來死掉不知道多久的黃裙女人他們,依然那樣栩栩如生。
我想到殘缺的第三條簡訊內容【……下車!……想要活著……筆記……找出……核心……的規則……這是最後的機會!】
這就是簡訊里說的筆記?
雜誌部分全濕了,在空氣中根本翻不開,我趕緊將書沉進水裡,翻到前面的部分,試了幾次之後,才看到一段有效的內容。
【走出詭域的核心是找到規則。】
【詭域核心區域的規則與其他地方並不相同。】
【規則與精神母體執念有關。】
「原來是這樣!第三次循環我就已經進入詭域的核心區域了。」
信息串聯,我豁然在腦海中補出第三條簡訊的完整內容:
【不要下車!想要活著出去,找到筆記,找出詭域核心區域的規則,這是最後的機會。】
現在是詭域的核心區域,規則已經變了,而規則都是與精神母體的執念有關的,那精神母體的執念除了下車還有什麼?
我腦海里快速理著思路,眼睛同時瞥著下面的兩句話:
【若是不幸,被精神母體帶入精神世界,規則將不再是生路,需要找到隱藏起來的精神母體,容納詭域。】
【一些精神母體仍保留著部分意識與未知變異作對抗。】
信息就這麼多,像是研究還不夠深入,關於怎麼容納詭域,操作方法是什麼,雜誌上一個字也沒提到。
我暫時將這拋之腦後,沒時間了。
水位漲得太快,我已經需要將身體平躺仰著來吸氣。
隨著最後一點空氣吸入口中……
下一秒,車裡徹底被水吞沒。
先找精神母體!
我憋著氣向司機方向游去,游出去兩米,就看到那個中途上車的小女孩,她背著個粉色破舊書包,昏迷著倒在水裡。
我一下停住,司機真的是精神母體嗎?
而且,司機是精神母體的說法,是黃裙女人提出的,她嘴裡說出來的東西,就沒有能信的。
肺里的氧氣已經越來越稀薄,已經容不得我做什麼驗證,我迅速下了決斷,將小女孩抱起,向窗外游去。
一秒。
兩秒。
我越游越遠。
賭對了!
我幾乎可以想像到。
公交車失控衝進河裡,車裡的大人們爭先恐後地砸窗逃生,一道矮小瘦弱的身影被混亂的人群撞擊推開,無助地跌倒在車裡,被快速灌入的水吞沒。
生命的最後一刻,她看著逃命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