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你乘坐的公交車人數與手機錄像中的不相等,請立即下車!
我將信將疑地舉起手機。
鏡頭中。
空蕩的公交里,擠滿了人。
01
什麼鬼?
新型簡訊病毒?
我盯著手機螢幕里多出來的人影,心裡發毛,又是班裡哪個活爹在惡作劇我!
可怪異的是,這發件人位置是空白的,連個號碼都沒有。
我又點開相機。
只見螢幕中密密麻麻或坐或站的人影同時抬起頭,齊刷刷看向我。
那幾十雙眼睛裡,像是跳躍著某種詭異的興奮。
「啪!」
我猛地將手機扣在膝蓋上,只覺得頭皮發麻。
在心裡已經把這個惡搞的傢伙罵上了天。
知不知道我在坐末班車啊!真的很嚇人好不好。
要是讓我知道是誰發的,我一定把他揍成豬頭!
越想越氣,我點開微信,在班群里一連發了好幾條信息加憤怒表情包!
可這些消息,都帶上了感嘆號。
我這才發現,手機信號的位置,是一個小小的紅叉。
根本沒有信號。
一股詭異的涼意從尾椎骨升起。
最近我一直在 A 市公司暑期實習,周五坐這趟 235 跨市公交回家,從沒遇到過沒信號的情況。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覺到車裡的燈光好像更慘白了,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各種像是鬼公交、死亡末班車之類的鬼故事從記憶里冒出來。
搞得我看車裡其他人都不正常了,生怕他們下一秒就臉冒綠光地沖我走來。
我越想越不自在。
下車下車,還是打車回家吧!
這麼想著,我趕緊看向路線圖,剛過的是【雨森工業園站】,再過幾分鐘就到下一站【大橋站】了。
我走到後門的位置站著,旁邊坐著的是一個高中生妹子,正在認真背單詞。
另一邊愛心專座上坐了個潮男,嘴裡嘟嘟囔囔吐槽著垃圾網絡啥的。
哪裡有什麼鬼,不都是活生生的人嗎?
我不由得為之前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可笑。
這時,車到站了,後門迅速打開。
一股腐臭的涼風將我的頭髮吹起。
我一扭頭,一張皮肉腐爛、掛著詭異笑容的臉撞入眼帘。
那是個紅裙女人,在門外熱情地對我招手。
「下來呀,快下車來!」
車內燈光下,我清晰地看到,蠕動的蛆蟲正在她臉頰鑽進鑽出。
「啊!」
我驚恐大叫,慌忙後退,卻被身後台階絆倒,跌坐在車門旁邊,耳朵上的無線耳機噠噠滾出車去。
那女人又往前一步,身體幾乎要探進車裡。
一雙冒著黃色液體的眼珠直勾勾盯著我,爬著蛆蟲的嘴巴一張一合:
「下來呀,快下車來!」
我渾身的雞皮疙瘩爭先恐後地往外冒,手腳並用地翻身,瘋狂爬進車裡。
02
「有鬼!外面有鬼!」我滿面驚駭,顫抖著喊。
「哐當!」
公交車門再次關上,那恐怖女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坐在車尾視野盲區,看不到後門情況的健身肌肉男語氣不爽地說:
「你搞什麼啊,一驚一乍的,心臟不好的都要給你嚇出病來!」
車內一片安靜,沒人回應他。
離車門最近的高中妹子都嚇懵了,驚恐地縮在座位上。
肌肉男奇怪地四下看了一圈,發現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驚懼,儘是驚魂未定的模樣。
「切!」
坐在後排,一個穿著 POLO 衫的啤酒肚男人抱著胳膊發出不屑的聲音,冷笑地看著我,一副一切瞭然於胸的樣子。
我腦子一片空白,渾身發寒。
真的有鬼!
車外有,車裡也有!
我該怎麼辦?
正想著,突然感覺一隻手搭在我肩上。
我肌肉緊繃到極點,正要跳開,卻發現是坐在愛心專座上的潮男。
他明顯也被嚇得不輕,哆嗦著拿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紙,咽了口唾沫道:
「妹子,你看看這個,我剛在座位縫裡發現的……」
我低頭望去,只見紙上潦草扭曲地寫著幾個字:
「不要下車!千萬不要下車!!!」
03
我的汗毛霎時間一根根豎了起來。
這紙條是誰留下的?
他還在車上嗎?
那簡訊又是誰發的?
為什麼簡訊是在叫我下車,而這張紙條卻叫不要下車!
我看向車裡其他乘客,加上我一共七個人。
現在大家都在一輛車上,誰也跑不了,我也沒有瞞的必要,直接大聲道:
「各位!這輛車不幹凈!」
「你們用手機攝像頭就能看到車裡的真相。」
本就一臉懼色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又疑又怕。
啤酒肚男人撇撇嘴,不耐煩的聲音打破了車內壓抑的氛圍:
「我說你們拍整蠱視頻也真能下本錢,又是專業設備,又是演員服化道的。」
「一條視頻賺多少錢吶?」
「真、真的有鬼……」潮男扔開手機,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坐在車頭的大媽驚恐地雙手合十:「天,菩薩,真有鬼,別找我,別找我啊!」
肌肉男頭冒冷汗,聲音微顫:「兄弟,你要不用手機先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現在技術這麼發達,誰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東西!」
啤酒肚男人擺擺手,抬著下巴道:
「我觀察她好久了,鬼鬼祟祟拿個手機在裡面拍,坐得好好的,又跑車後門來,和她那同夥裝什麼有鬼。」
「更可氣的是,你們好好看看,我們手機信號都被屏蔽了,為了拍視頻都沒下限了!」
本來害怕的乘客被他說得將信將疑,看我的眼神也帶著懷疑。
大媽上下打量著我問:「小姑娘,你不會真是在整蠱我們吧?」
肌肉男看了看潮男,又看看我,一臉恍然:
「你們倆一夥的吧,這種行為真的太逆天了!社會就是被你們給搞壞的!」
我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解釋,才能讓人相信這都是真的。
剛好,車又到站了。
這一站是【技術學院站】。
站點的燈光昏黃,波點紅裙女人仍然在,不同的是,她的身後多了十幾個同樣皮膚腐爛的人。他們整齊站著,用同樣的弧度詭異笑著。
黑夜裡,他們異口同聲地說:
「下來呀,快下車來!」
「下來呀,快下車來!」
驚悚詭異的畫面讓車內瞬間一靜。
人們愣愣地看著門口,恐懼的情緒又開始浮現。
「呵,下了血本啊,整這麼多演員!」
啤酒肚男人不為所動,反而得意又興奮地擼起袖子:「大家看著,可別讓這女的跑了,我抓兩個帶頭的上來,等會兒我們一起扭送警察局!」
「這是詭域,不能下車!」一道聲音喊道。
我沒來得及看是誰,本能地試圖抓住啤酒肚男人,卻被他罵咧著推開。
他一條腿剛邁出車門,便被從車底陡然伸出的一隻白得泛青的手抓住,那手狠狠一拽,男人重重摔倒在車門口。
站點的燈一下子黑了。
借著車裡的光,我們清楚地看到,男人被抓住的那條腿沒了,汩汩的鮮血從斷口冒出,窗外漆黑的夜裡,傳來清晰悚然的咀嚼聲。
啤酒肚男人臉上的興奮徹底沒了,驚駭地瞪大眼,掙扎著摳住車門往裡爬,卻被黑暗中的東西猛地拖走。
只聽到一聲極度悽厲的慘叫,男人便沒了動靜。
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間,車上人大多還沒反應過來。
車裡的燈同時也黑了。
再亮時,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我的瞳孔猛然放大,眼珠仿佛要從眼眶中躍出。
只見車窗上都緊貼著一張張腐爛的人臉,他們的五官都被擠變了形,卻仍詭異地笑著,貪婪地垂涎地看著車內的人。
他們同時張口:
「下來呀,快下車來!」
「下來呀,快下車來!」
短暫的靜默後,車內終於爆發出一道道恐懼到發瘋的尖叫。
04
車裡已經亂成了一團,人們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車繼續開動。
貼在車窗上的鬼不知道什麼原因並沒有追上來。
大媽蜷縮在我旁邊的地上,一把年紀哭得像個孩子,嘴裡念念說著:
「爸,媽,你們保佑我,可千萬來保佑我啊!」
潮男也在請求漫天神佛,還有他在鬼界資歷深厚的列祖列宗保佑。
我張了張嘴,卻想不到祈求的對象。
父母在我六歲那年就出意外走了,就算聽到了我的祈求,他們也絕不會保佑我這個讓他們不能再生兒子的掃把星。
我壯著膽子抬頭觀察,忽然發現,車窗上多了一張紙。
作業本上撕下來的那種,濕了水粘到了玻璃外面。
上面孩子塗鴉般畫著一家四口,兩個大人牽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
畫旁用稚嫩的文字寫著:爸爸媽媽愛弟弟,也愛我。
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我卻感覺,最後三個字寫得格外認真整潔,像是前面幾個字的尾巴,顯得有些多餘。
微微晃神,我再看去時,那紙已經不見了。
也不知是我眼花,還是被風颳了去。
嗒——嗒。
坐在后座的一個黃裙女人走了下來,站在車廂中間。
她二十五六歲,手裡拿著本推理雜誌,清冷地道:
「各位,你們打算就一直這麼叫下去嗎?」
人群仍舊混亂,她鎮定地又道:「你們就不想知道下車的規則嗎?」
這話讓人們從極度驚恐的狀態中醒來,大媽急切地問:「姑娘,你知道怎麼下車是吧?快告訴我!」
潮男拉住女人的胳膊,激動地說: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玄學大師,隱藏的民間高手!對不對?」
黃裙女人將胳膊抽出,淡淡道:「我不是玄學大師,玄學我不懂,但用推理的方法,我們也能出去。」
推理大師?我的視線不自覺落在了她手中的雜誌上,只見色調暗沉的封面上寫著:
「小心!世界正在發生變異,會和崩潰的人類精神結合,形成可怕的詭域!」
「生還機率不足千分之一!」
剛剛也是她對啤酒肚男人喊:「這是詭域,不能下車!」
是認為二者有什麼關聯嗎?
可是,用推理雜誌的設定來套撞鬼事件,是不是有點不靠譜?
我皺眉問:「那你推理出來的下車方法是什麼?」
她笑了笑,輕鬆道:「很簡單,到站下車。」
健身肌肉男立刻怒了:
「到站下車,你拿我們當傻子嗎?剛才那男的一下車就沒了!」
黃裙女人絲毫不慌亂,平靜道:
「對,到站下車,但是還沒到時候。」
「要到什麼時候?」我忍不住問。
「要到站。」她說。
「到哪個站?」
「你跟司機報的站!」
我跟司機報的站?這答案出奇地簡單。
我猶疑地問:「為什麼?」
其他乘客也半信半疑地聽著,想看她能說出什麼來。
她將詭域的由來給人們介紹一遍,著重強調了這個概念並不是推理設定,而是科學界有人研究提出的。
她繼續道:
「走出詭域的核心是找到規則。」
「而這規則是由崩潰的人類,也就是精神母體生前的執念形成的。」
說到這裡,女人停頓了一下,幽幽道。
「你們沒發現,從頭到尾,司機對車上發生的事情,就沒有過一點反應嗎?」
話音落下,平穩開著的車裡,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驚懼地看向司機的方向。
剛才發生的事情太多,太亂。
以至於沒人有精力注意到,車上最不正常的,是司機!
05
正常情況下,怎麼可能全車的人都在尖叫,但司機卻一言不發繼續平穩開車?
車頭的大媽滿臉驚恐,逃似的跑到車廂中間。
仿佛在躲什麼洪水猛獸。
潮男戰戰兢兢地問:「所、所以,司機是精神母體?」
「對!」黃裙女人露出一個微妙的笑:「你們還記得上車時司機對你們說了什麼嗎?」
人們陷入回憶。
我的記憶能力一直很強,清楚地記得,司機先問我到哪個站,我報了站點,他按了收費金額,然後說……
「我一定會將你送到!」高中妹子連忙舉手答道。
潮男也恍然地表示司機說過這句。
大媽和肌肉男則記不清了。
我瞳孔不自覺放大,內心升起一陣悚然。
他倆都是在我之後上車的,包括啤酒肚男人。
我發現。
司機對每一個人,都說了這句話!
一模一樣的內容,就連音調的高低都沒有變化!
我看向黃裙女人,「你覺得這是司機的執念?」
她眸中閃著投入推理的興奮:「不錯,我推測,這輛車應該是發生了什麼事故,全員身亡,我們在手機鏡頭裡看到的鬼影就是已經死去的乘客。」
「這也讓司機精神崩潰,執念就是將車上沒下車的人送到下車的地點。」
潮男眼睛一亮,激動地問:「大師,是不是只要到站下車,不要提前下,也不要坐過站,就能平安下車?」
女人自信一笑:「對,這就是規則!」
車速放緩,人們的思緒也跟著收回。
「叮咚——」
「【雨森工業園站】到了,請到站的乘客準備下車。」
隨著電子提示音響起,潮男激動的表情僵在臉上。
他有型的頭髮都被冷汗打濕,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恐懼爬滿他的雙眼。
「【雨森工業園站】……不是已經過了嗎?」
車內的空氣都好似凝滯。
大家都很清楚,這一站,應該是【白溪村站】。
車又開回來了……
外面不知什麼時候起了大霧。
那些詭異笑著的人站在蒙蒙的霧裡,又像是站在地獄裡,要從地獄爬出來拖人去替命。
06
「不、不是說會到站的嗎?」高中妹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大媽低著頭,不敢看門外一眼,哆嗦著道:「推理有屁用啊,我們是撞了不幹凈的東西,要的是能畫符殺鬼的大師!」
「不對,有什麼地方不對。」我皺著眉,快速回憶兩次下車的情況,忽然發現:「是時間,時間不對!」
我不止一次坐過這趟車,又因為記憶力異於常人,能記得每一站的到站時間。
我清楚地記得,正常從上一站到【雨森工業園站】,大概是十五分鐘車程,但是剛剛從上一站過來,只花了八分鐘。
我正要將這消息說出來,卻聽黃裙女人大聲道:「時間不對,報站是假的!」
她亮出螢幕,上面是一張用手機倍鏡拍的照片,在濃霧中勉強能看到站牌上寫的是:【白溪村站】
我摸出手機,正要拍一張自己驗證一下,身體一晃,車開了。
我皺眉,這次車停的時間似乎短了些。
眾人緊繃的神經微微鬆懈,假的就好,車還在繼續開就好。
黃裙女人繼續推理道:「我猜測是司機潛意識的影響。」
車出事了,他的執念是將沒下車的乘客送到站,但是因為瀕死,潛意識又不願意相信自己能開回去,所以就將一些站點重複報。」
「我們只要耐心等待,等車開到我們要下的站,就能安全下車!其他任何多餘動作都可能帶來危險。」
她的話讓眾人找回些安全感,重新坐到座位上。
潮男連忙贊道:「大師,你真的太牛了,我絕對聽你的!」
我心裡總泛著不安。
這個點來坐這趟跨市末班車的,都是從 G 市趕回 F 市的,下車的站點都在最後幾站。
這麼長的路程,什麼都不做地等下去,真的會安全嗎?
手機還是沒有信號。
和外婆的微信介面停留在我說要很晚回來,她發的那句語音:
「不急,外婆等你。」
我不由想起疫情時我被封在外地,最開始人太多,物資短缺,每天省著食物過日子,小老太太在視頻中笑眯眯地對我說:「不急,外婆等你。」
轉頭這倔強老太就加入志願小隊,戴個紅袖章,提著個喇叭,精神矍鑠地在小區喊話。她瞪著眼說:「不出把力快點把世界收拾好,你以後出門又被封怎麼辦?」
還有人在等我呀。
無論怎樣,我都要活著下車。
我深吸一口氣,主動拿出手機觀察起車內鬼影,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信息。
這個動作大家都做過,也不算多餘動作。
畫面里,人很多,但是又沒太多人睡覺和帶著早餐,應該是晚高峰。
地上放有電腦包,一些垃圾,還有個粉色的舊書包,有個座位底下還有個掉漆的紅髮卡。
毫無頭緒。
我並不放棄,目光落到司機身上,他是精神母體,不是知道得更多嗎?
想著,我向車頭走去,看看能不能跟司機套個話。
快要走到車頭時,我手中手機一震,竟提示我來了簡訊,可手機仍然沒有信號,發信人也仍是空白。
我忽然愣住,上一次,也是【雨森工業園站】過了沒多久收到的簡訊。
車真的……沒有進入循環嗎?
我看向窗外,夜色和濃濃的大霧將兩側景象遮得嚴嚴實實的,什麼也看不清。
我帶著忐忑的心情點開這條簡訊。
只見上面寫著:
【趕快下車!不要相信車上人說的話!】
【這輛車上只有兩個活人!】
這句話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中炸響,無盡的寒氣從腳底快速躥到天靈蓋。
我一抬頭,黃裙女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我身前,一雙眼睛幽幽地盯著我的手機螢幕。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巨大的恐懼感從心底竄起。
07
我本能地向後,方才退出一步。
卻見坐在潮男前面的大媽猛地從我身邊衝過,瘋了似的和司機搶起方向盤。
可不過一秒。
她就被無形的力量提起,猛地將她的頭甩向司機後方的金屬箱。
咔嚓一聲,大媽的脖子斷了,流著血的頭仰著,被皮肉包著軟塌塌地吊在背上。
大家都還沒回過神來。
高中妹子驚懼過度,竟失了理智,抓起車上的安全錘就要砸窗。
錘子還沒落到玻璃上,她的手指就扭成個麻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脖子,吊在車窗上,只是雙腳在空中踢蹬幾下,便沒了氣息。
「嘭!」
兩具屍體被那未知的力量扔到車頭過道上,像是在無聲警示著什麼。
太快了,短短几秒,死了兩個人。
我怔愣在原地,甚至還來不及泛起恐懼的情緒。
黃裙女人第一時間想要去攔人,可已經晚了。她神色凝重地走過去,在屍體中間撿起一台手機,那是大媽的。
手機介面還亮著,上面是一條簡訊,內容寫著:
【真正離開的方法是讓司機停車!】
08
很明顯,大媽就是聽信了簡訊的內容,想讓司機停車,結果被車裡的未知力量殺死。
車裡極度安靜,連尖叫都被壓抑在了喉嚨,每個人都生怕驚擾了未知的力量,下一個死的就是自己。
緩了片刻。
黃裙女人的目光從我身上掃過,聲音發冷。
「詭域沒有信號,信了任何來歷不明的信息,都很可能會害死你,害死別人!」
「大家找位置坐好,不要做任何不符合正常坐公交的行為!」
她理智鎮定的話讓幾乎要發瘋的潮男和肌肉男無意識照做。
兩人像鵪鶉一樣擠在了最後一排座位上,眼睛驚恐不安地轉動著。
我的眼睛死死盯在大媽的手機螢幕上,腦袋像是被重物砸了一般眩暈。
簡訊!
大媽竟然也收到了簡訊!
要是、要是先信了簡訊的人是我呢?
黃裙女人走到我身邊,語氣沉重。
「詭域的力量會誘使人觸犯規則,死在裡面。我剛才本以為你會有危險,想制止你,可結果他們兩個先死了。」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認真地對我說,「相信我,沒幾站你就能安全下車了,別再做任何危險的動作了,一起坐後面去吧,大家有個照應。」
我後怕地點點頭。
慘死的大媽就躺在那裡,我短暫也生不出再去找司機套話的勇氣。
車再次經過【大橋站】,短暫停靠後重新出發。
按照真實的站點,我還有五站就到我的目的地。
距離安全下車的站點越來越近。
可簡訊上的話像是咒語一樣在我腦中浮現。
【快下車!不要相信車上人說的話!】
【這輛車上只有兩個活人!】
如果……如果簡訊說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