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次,是真的心臟病發作了。
王麗萍嚇傻了,手忙腳亂地打120。
但是救護車來得很慢。
聽說司機正在看我的直播,笑得手抖,開錯路了。
我在螢幕前,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顧震,你扔我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嗎?
你視若珍寶的福星,其實是個野種。
你視如草芥的掃把星,才是你唯一的血脈。
這報應,來得真痛快。
顧震命大,沒死成。
但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撤銷對顧欣欣的所有治療資金。
一分錢都不給。
並且,他為了減刑,把王麗萍當年轉移資產、偷稅漏稅的證據,全部交給了警方。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互捅刀。
王麗萍在絕望中,徹底瘋了。
她在審訊室里,把顧震這麼多年洗錢、行賄、甚至買兇傷人的內幕,全抖了出來。
兩人為了爭取寬大處理,互爆黑料。
精彩程度堪比宮斗劇,巡捕叔叔聽得筆都記不過來了。
顧欣欣被趕出了醫院。
因為沒錢續費,連輪椅都被收走了。
她流落街頭,那張整容臉因為缺乏保養,開始崩壞。
鼻子歪了,下巴假體透光,臉頰流膿。
曾經的追求者,現在看到她都繞道走,還吐口唾沫。
「呸!整容怪!野種!」
那個健身教練親爹找上門了。
不是來認親的,是來要錢的。
「閨女,你以前那麼有錢,手指縫漏點給我還債唄。」
「沒錢?沒錢就去賣啊!你這張臉雖然爛了,關了燈都一樣。」
顧欣欣在拉扯中被推倒。
摔斷了另一條腿。
她在雨夜裡爬行,像條斷了脊樑的癩皮狗。
正好爬到我路過的天橋下。
她看到了我,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姐姐!姐姐救我!」
「我是你妹妹啊!我們有血緣關係啊!」
「給我點錢,我要治病,我要吃飯……」
我撐著一把黑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混著臉上的膿水,噁心至極。
「妹妹?」
我冷笑一聲。
「當初你要摘我腎的時候,叫過我姐姐嗎?」
「當初你看著我被你家保鏢欺負時,想過我是你姐姐嗎?」
顧欣欣哭得涕泗橫流,抓著我的褲腳。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那麼有錢,你現在是大網紅,你手指縫漏一點就夠我活了……」
我嫌惡地踢開她的手。
「我的錢,是給養父母養老的,是給村裡修路的。」
「給你?不如喂狗。」
「而且,你那個親爹還在那邊等你呢。」
我指了指遠處陰影里那個猥瑣的身影。
顧欣欣嚇得尖叫起來。
我轉身離開,留給她一個絕情的背影。
身後傳來她絕望的哭喊聲,很快被雨聲淹沒。
王麗萍在看守所里精神失常了。
拿著牙刷當口紅,對著牆壁喊著要走紅毯。
顧震因為多項罪名並罰,數罪併罰,被判處無期徒刑。
顧家這座罪惡的大廈,終於徹底坍塌。
沒有一絲同情。
只有因果循環的報應。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顧星辰因為名聲太臭,被行業徹底封殺。
沒有公司敢用他,連去洗盤子都被嫌棄手腳慢。
他身無分文,只能去工地搬磚。
結果搬了一天,因為細皮嫩肉磨破了手,還砸了腳,被工頭罵著滾蛋。
他走投無路,打聽到我在村裡建了大別墅。
竟然跑來堵我。
他穿著髒兮兮的工裝,頭髮像雞窩,手裡拿著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小時候的全家福。
不過把我P上去了,P得特別假,腦袋和身子比例都不對。
「妹妹,哥哥錯了。」
顧星辰擠出一滴鱷魚的眼淚,噗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哥哥以前是被豬油蒙了心,被顧欣欣那個賤人騙了。」
「咱們畢竟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連著筋啊。」
「你現在發達了,給哥哥安排個工作吧。」
「哪怕是給你看大門也行,只要給口飯吃。」
周圍圍觀的村民指指點點。
有的不明真相。
「畢竟是親哥,要不就原諒了吧?」
「看著怪可憐的。」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冷笑。
可憐?
當初他燒我家的時候,可憐過我嗎?
當初他放狗咬王大媽的時候,可憐過老人嗎?
我拿過那張全家福。
當著他的面,一點一點撕得粉碎。
碎紙屑灑在他臉上。
「顧星辰,你還有臉提血濃於水?」
「當初燒我全家是你。」
「當初說要把我心挖出來給顧欣欣的也是你。」
「現在跟我談親情?你的血太髒,我嫌臭。」
我吹了聲口哨。
村裡那條大黃狗大黃沖了出來。
它現在是村裡的保安隊長,吃得膘肥體壯。
「看到大黃了嗎?」
「大黃每天看門還有兩根大骨頭,還有村民投喂。」
「你想給我看門?你連狗都不如。」
顧星辰惱羞成怒,原本偽裝的可憐瞬間消失。
「林曉!你個沒良心的!我是你哥!」
「砰!」
一根拐杖狠狠打在他的膝蓋上。
是養父。
養父的腿雖然瘸了,但打人的力氣還在。
「滾!再敢碰我閨女,老子跟你拚命!」
王大媽帶著80天團也圍了上來。
「打他!就是這龜孫子放狗咬我!」
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牛糞。
雨點般砸在顧星辰身上。
他在羞憤和疼痛中,抱頭鼠竄,落荒而逃。
後來聽說。
他為了生存,去做了狗仔,專門偷拍明星裙底。
結果被人發現,打斷了兩條腿。
成了真正的乞丐,在天橋底下和顧欣欣搶地盤。
顧家的賠償款到了。
整整五千萬。
我一分沒留給自己揮霍。
全部投入到了村子的重建中。
我把村口情報網升級成了鄉村信息中心。
以前是傳八卦,現在是傳商機。
利用我的流量,我開始幫村裡的農產品帶貨。
直播間裡,我不再爆料豪門醜聞,而是拿著熱騰騰的紅薯。
「家人們,李大爺家的南瓜,甜過初戀,不甜我直播吃鍵盤!」
「張大嬸的土雞蛋,那是雞中的戰鬥機下的,營養美味!」
網友們很買帳。
【這才是正能量主播!】
【買買買!支持曉曉,支持鄉村建設!】
村裡的滯銷農產品一搶而空。
物流車每天在村口排長隊,把村路都壓實了。
我還建了個豪華養老院。
免費讓當年幫我的80天團入住。
王大媽現在是養老院的院長。
每天帶著老頭老太太跳廣場舞,精神頭比年輕人還足。
曾經那個因為貧窮被看不起的村子。
現在成了全省首富村。
家家戶戶蓋起了小洋樓,開起了小轎車。
我成了全村的驕傲。
走到哪,都有人往我懷裡塞雞蛋、塞水果。
「曉曉啊,多吃點,看你瘦的。」
「曉曉,這新做的鞋墊,你拿著。」
看著養父母臉上的笑容,我覺得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豪門?
那個充滿算計、冷血、骯髒的地方,狗都不去。
養父的腿經過治療,已經能慢慢走路了。
他穿著新衣裳,逢人就夸:「這是我閨女,親閨女!」
養母笑得合不攏嘴,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
這才是我的家。
有溫度,有親情,有煙火氣。
比顧家那冰冷的別墅,強一萬倍。
雖然不想再見他們,但我還是去了一趟監獄。
為了徹底畫上個句號。
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我看到了顧震。
才短短几個月,他滿頭白髮,老了二十歲。
眼神呆滯,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
「我的錢……我的股票……」
見到我,他突然撲到玻璃上,眼裡迸發出瘋狂的光。
「曉曉!曉曉你來了!」
「爸爸藏了私房錢!在瑞士銀行!密碼是……」
「你救爸爸出去!爸爸把錢都給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像看一個小丑。
「顧震,別做夢了。」
「你的那些海外帳戶,早就被我查出來凍結了。」
「那筆錢,我都捐給希望工程了。」
顧震愣住了。
眼裡的光瞬間熄滅,絕望地滑落在地,像一灘爛泥。
「你……你狠……」
「謝謝誇獎,都是跟您學的。」
我又去看了王麗萍。
她徹底瘋了。
穿著囚服,卻以為自己穿著高定禮服。
「謝謝大家,謝謝組委會頒給我這個影后獎盃。」
看到我,她突然尖叫起來。
「你是誰? 我的欣欣呢?」
「欣欣是影后!她會來救我的!」
我冷冷地告訴她:
「顧欣欣死了。」
「死在出租屋裡,屍體臭了才被房東發現。」
「聽說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張假的親子鑑定書。」
王麗萍愣住了。
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開始瘋狂地抓自己的臉。
獄警衝進來把她按住。
我把那份斷絕關係協議書,貼在探視窗上。
「下輩子,別再做人了。」
「你們不配。」
走出監獄大門。
陽光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氣,空氣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沒有了壓抑,沒有了仇恨。
前世的仇,今生的怨,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我不再是那個被人捏死的螞蟻。
我是林曉。
我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也知道要往哪裡去。
這就夠了。
爆竹炸了一地碎紅,空氣里全是好聞的硝煙味兒。
大年三十,整個村子都在跟這震天響的動靜較勁。
我家那新蓋的三層小洋樓前,養父正踩著那把吱呀亂叫的木梯子。
手裡拎著紅紙黑字的春聯,漿糊刷得滿手都是。
「老頭子,往左點!又歪了!」
養母的大嗓門從廚房窗戶里透出來。
伴著那密集的剁肉聲,篤篤篤的,聽著就心裡踏實。
「這就正了!這就正了!」
養父抹了一把額頭的汗,嘿嘿傻樂。
把那張寫著家和萬事興的橫批往門頭上一拍。
我裹著厚實的羽絨服,縮在院子裡的竹藤椅上。
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飛快跳動。
雖然對外宣稱金盆洗手,不做狗仔了。
但這職業病就像陳年風濕,一到過節就犯癢。
螢幕里,一段高糊卻勁爆的視頻正在被我做最後的卡點剪輯。
主角是圈內那位以高逼格著稱的大導演。
還有那位號稱不食人間煙火的金牌編劇。
兩人縮在辦公室,手裡一人抓著一把瓜子,嗑得那叫一個起勁。
視頻不長,三十秒,主打一個反差萌。
標題我都想好了。
震驚!頂流導演編劇在線蛐蛐,半個娛樂圈慘遭毒舌!
沒有任何惡意引導,純粹是給大伙兒枯燥的搶紅包環節添點佐料。
發送。
手指輕點,進度條拉滿。
不到兩分鐘,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那是點贊和評論湧入的頻率,震得手心發麻。
評論區瞬間淪陷:
【哈哈哈哈!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高冷導演嗎?這嗑瓜子的姿勢比我二大爺還專業!】
【曉曉姐雖不在江湖,江湖全是曉曉姐的傳說!】
【這就是傳說中的村口情報網?恐怖如斯!愛了愛了!】
【這才是過年該看的!沒有撕逼,只有吃瓜!】
看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99+」,我把手機往兜里一揣,伸了個懶腰。
沒有豪門裡的勾心鬥角,不需要為了搶頭條在草叢裡趴一宿。
只有滿院子的漿糊味,和廚房裡飄出來的豬肉大蔥香。
「曉曉!別玩手機了!」
「醋瓶子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快進來端餃子!」
養母的聲音穿透力極強,直接蓋過了隔壁二叔家的鞭炮聲。
「來啦!」
我應了一聲,拍拍屁股上的灰,起身往屋裡跑。
這種煙火氣,才是我現在最想抓住的獨家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