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轉三趟機,趕到醫院的時候女兒剛剛搶救過來被推進重症監護室。
而開車十分鐘就能趕到的丈夫卻帶著白月光姍姍來遲。
「老婆,事情江歡已經告訴我了,都是孩子們的小打小鬧而已。」
「小凱也就是隨口一說,是咱們女兒內心太敏感、太脆弱。」
「何況現在她也沒事,我做主這件事就不再追究了。」
江歡是我丈夫的白月光。
而他口中的小凱就是白月光的兒子,造黃謠差點害死我女兒的人。
我看著將江歡母子牢牢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我的丈夫,氣得渾身發抖。
看來有人安逸日子過久了。
忘了自己靠什麼才能走到今天。
01
「小打小鬧?裴知恆,你女兒差點死了!」
「那不是也沒死嗎?」裴知恆的聲音冷了幾分,下意識把江歡護在身後。
「小凱就是隨口一說,小孩子家家哪懂什麼輕重,說到底還不是你沒教好女兒,才讓她現在因為一點小事就要死要活。」
裴知恆自顧自地說著,仿佛這件事他說了算。
「我做主這件事就不再追究了,別因為這點小事讓小凱心裡有陰影。」
我看著眼前的男人。
看著他牢牢護著江歡母子,對我卻滿眼警惕。
那一瞬間,積攢了一路的疲憊、擔憂還有憤怒瞬間湧上來,氣得我渾身發抖。
沒有理會裴知恆,我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步走到江歡母子面前。
江凱正躲在江歡的背後探著腦袋看我。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愧疚和害怕,反而帶著一種洋洋得意。
那雙和江歡如出一轍的眼睛裡滿是挑釁。
甚至故意晃了晃腦袋對著我做鬼臉,用口型一字一句地說:「活該。」
原本被拚命壓制住的怒火瞬間失控。
我一把推開江歡,死死掐著江凱的胳膊,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
「為什麼要給念念造黃謠?為什麼要把她逼上絕路?」
他被我掐疼了,開始掙扎哭喊,手腳並用地踢打我。
「你這個瘋女人快放開我!我就說她怎麼了?本來就是她不要臉跟各種男人勾搭,我就是把事實說出來而已!」
裴知恆也衝過來從背後緊緊抱住我,試圖把我拉開,嘴裡還不停辯解。
「小凱已經知道錯了,事情就當過去了,他還是個孩子,你跟一個孩子較什麼勁?」
他的手箍著我的腰,力氣大到幾乎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可我卻感覺不到疼,只有滿心的冰冷和失望。
江歡也在一邊假惺惺勸解。
「知恆你別這麼說蘇晚姐姐,她也是擔心念念,小凱年紀小不懂事,姐姐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話還沒說完,我用力掙脫了裴知恆的懷抱,反手一把推開他。
裴知恆沒站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撞在牆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蘇晚,你鬧夠了沒有?」
我看著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鬧?裴知恆,那是你的親生女兒,她現在躺在裡面生死未卜,你卻在這裡護著傷害她的人,你告訴我這叫鬧?」
「他還是孩子!我女兒就不是孩子嗎?」
我指著ICU的方向,聲音歇斯底里。
「念念才十四歲就被人到處傳黃謠,被同學指指點點,被老師當成反面教材,現在還被逼得割腕自殺差點連命都沒了,你說這是小打小鬧?裴知恆,你的良心呢!」
江凱躲在江歡懷裡朝我啐了一口。
「你是搶我媽男人的大賤人,那你女兒就是不要臉的小賤人!活該被人說,活該去死!」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扎進我的心臟。
江歡的臉瞬間白了,連忙捂住江凱的嘴假意呵斥。
「小凱,你胡說八道什麼!快點道歉!」
可她的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責備,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裴知恆也面色嚴肅:「小凱,閉嘴!」
呵斥卻輕飄飄的,沒有絲毫的力度。
我看著眼前這宛如一家三口的模樣,看著裴知恆護著江歡母子的姿態,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十幾年的婚姻,我掏心掏肺付出了一切。
到頭來卻成了別人眼裡的笑話,我跟女兒成了江歡母子口中的「賤人」。
ICU的門終於打開,我立刻衝上去抓住醫生的手。
「我女兒怎麼樣了?她沒事吧?」
醫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氣。
「病人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是失血過多身體很虛弱,而且精神狀態非常差,出現了嚴重的應激反應,一直喊著自己髒不想活了,你們家屬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的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我心上。
念念才十四歲,正是敏感脆弱的年紀。
她一直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成績優異,性格開朗。
現在卻因為別人的謠言覺得自己髒,甚至不想活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不遠處被我的丈夫護著,連一句真心的道歉都沒有。
我回頭看裴知恆,他卻避開了我的目光走到江歡身邊,低聲安慰著她。
仿佛受了委屈的不是我和念念,而是江歡母子。
江歡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
那一刻,我心裡的某個東西徹底碎了。
我不再看裴知恆,也不再看江歡母子。
轉身走到ICU門口,隔著玻璃看裡面躺著的女兒。
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玻璃,仿佛能摸到她冰涼的小臉。
念念,媽媽不會讓你白白受委屈的。
裴知恆走過來站在我身邊,語氣也軟了幾分。
「老婆,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我也心疼念念。」
「但是小凱畢竟還是個孩子,江歡她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不容易,我們就別跟他計較了好不好?回頭讓小凱給念念道個歉,這件事就翻篇了。」
「道歉?」
我轉頭看他,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裴知恆,要是今天躺在裡面的是江凱,你還會說道個歉就翻篇了嗎?」
裴知恆語塞,臉色又沉了下來。
「蘇晚,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嗎?我都說了是念念自己太敏感,小凱只是隨口說說!」
我笑了,笑得悽厲。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隨口說江凱是沒人教的野孩子,江歡是破壞別人家庭的小三?裴知恆你聽著舒服嗎?」
裴知恆被我噎得說不出話,揚起手似乎是想打我。
我沒有躲,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裴知恆的手停在半空中,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不耐煩和厭惡。
「蘇晚,你現在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蠻不講理,咄咄逼人,一點都不像以前的你了。」
以前的我?
以前的我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為了他,為了這個家放棄了自己的一切,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他的得寸進尺,是他的忘恩負義,是他和白月光藕斷絲連。
從他一次次護著江歡,對我和女兒的委屈視而不見開始。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蘇晚,就已經死了。
「我變成什麼樣,都是你逼的。」我一字一句地說。
「裴知恆,從今天起,念念的事我自己處理,不用你管。」
「你和江歡的事,也別再帶到我和念念面前,我嫌髒。」
說完,我轉身走到護士站辦理後續的住院。
裴知恆在我身後站了很久,江歡也得意地看著我。
我知道她覺得自己贏了。
覺得裴知恆終究站在她那邊,覺得我和念念是鬥不過她的。
可她不知道,我蘇晚從來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從護士站出來後,我摸出手機想要報警。
電話還沒撥出去手腕就被人緊緊攥住。
是裴知恆。
他力道大得驚人,指尖狠狠掐進我的肉里,眼裡滿是戾氣。
「你要幹什麼?」他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報警。」
我一字一頓,掙開他的手。
「告江凱誹謗,告他故意傷害。」
裴知恆突然笑了,笑得嘲諷。
「蘇晚你瘋了?」
「家醜不可外揚,你報警後別人怎麼看我?怎麼看公司?」
他一把搶過我的手機狠狠砸在牆上。
手機螢幕應聲碎裂,零件濺了一地。
這是我出國談合同前剛買的手機,是念念攢了好久的零花錢給我挑的。
看著地上的碎片,我的心也跟著碎了。
「裴知恆,那是你女兒,她差點死了。」
「我知道。」
他鬆開了攥著我的手,卻擋在我面前。
「但小凱還是孩子,留了案底他這輩子就毀了,你就不能忍忍?」
我笑了,笑得眼淚直流。
忍到念念死了才算完嗎?
似乎看出我的絕望,裴知恆想觸碰我的臉,卻在指尖快碰到時又收了回去。
他眼裡閃過一絲不忍,卻還是硬著心腸:「別鬧了,跟我回家。」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
似乎是看出了我眼裡的抗拒,他面色僵住。
最終也沒再理我,轉而走到江歡身邊自然地攬住她,又摸了摸江凱的頭。
「我先送你們回去休息。」
江歡嬌怯地靠在他懷裡,江凱也得意地沖我做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