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沉沒,與光同寂完整後續

2026-03-0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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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隻種羊是公社明年的希望,不能被埋了。」

周硯生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轉頭看向顧衛東。

那眼神,冷得掉渣。

「顧隊長,這就是你彙報里說的,家屬缺乏覺悟,救援配合度低?」

顧衛東冷汗瞬間下來了。

「boss,我……我那是……」

周硯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語氣淡淡地拋出一句炸雷:

「剛才我在門口聽了一會兒。一個為了集體財產不惜斷腿的同志,在你嘴裡成了不知好歹的潑婦。一個為了金鐲子折返把自己埋進去的人,反倒成了有孝心?」

「顧衛東,你的黨性原則,就是這麼體現的?」

江小雅嚇得縮在被子裡,連哭都不敢哭了。

顧衛東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boss,這……這是家務事……」

「但是特殊人員的家務事,連著作風問題。」

周硯生轉過身,對身後的警衛員說道:

「去,查一下當時的救援記錄。我要知道,顧隊長在救援現場,究竟有沒有聽到沈愛萍同志的呼救。」

周硯生的話像一把懸在顧衛東頭頂的利劍。

他走了,但留下的威壓讓整個病房的氣壓低到了極點。

顧衛東癱坐在椅子上,半天沒緩過勁來。

江小雅也不敢裝柔弱了,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顧衛東的衣角:

「衛東哥,那個boss是不是誤會什麼了?你去解釋解釋呀……」

「解釋個屁!」

顧衛東煩躁地甩開她的手,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怨毒。

「沈愛萍,你行啊。學會告黑狀了?剛才boss問你話,你怎麼不幫我圓著點?你是非要毀了我的前途你才甘心是吧?」

我靠在枕頭上,閉上眼,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你的前途是你自己作沒的。顧衛東,有些事,人在做,天在看。」

「好,好,好!」

顧衛東氣極反笑,指著我點了點頭。

「你想離婚是吧?離!我看你離了我能不能活過三天!到時候別跪在地上求我復婚!」

「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是你自己要離的。家裡的存款、票據,那都是我掙的,你一分錢也別想帶走。這醫藥費,你也自己想辦法!」

這是想斷了我的生路,逼我低頭。

若是前世的沈愛萍,聽到這話恐怕早就慌了神,哭著求他別拋棄自己。

但現在的我,心裡只有快意。

「可以。」

我睜開眼,目光如炬。

「錢和票我都不要。房子是公社分給你的,我也不要。但我只有一個條件。」

「我要你去公社開證明,把咱們離婚的原因寫清楚是你顧衛東,為了照顧鄰居妹妹,拋棄了殘疾髮妻。」

「你敢嗎?」

顧衛東臉色鐵青:

「你威脅我?」

「這是事實。」

我冷冷道,

「你要是不寫,我就去找周boss,如實彙報一下你的家務事。」

顧衛東死死地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唯唯諾諾的沈愛萍,竟然變得如此難纏、如此狠絕。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護士的聲音。

「沈愛萍,有人來給你交住院費了,還預存了兩百塊錢營養費。」

顧衛東一愣:

「誰?」

護士看了看單子:

「一位姓周的長官。」

6

有了周硯生的介入,離婚手續辦得異常順利。

顧衛東怕影響仕途,又怕我真的去鬧,最終還是咬著牙籤了字。

我也沒做得太絕,證明上只寫了「感情破裂」。

畢竟,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真把他搞臭了,我也很難全身而退。

我要的是離開這個泥潭,不是和他同歸於盡。

出院那天,是一個陰雨天。

我拄著醫院發的木頭拐杖,背著一個小包袱,艱難地挪出了病房樓。

顧衛東沒有來送我。

聽說他正在接受組織的調查,雖然最後因為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故意不救我,保住了職位,但升職的事徹底黃了。

而且,他在救援隊里的威信也大打折扣,不少隊員私下裡都在議論他「要小三不要老婆」。

江小雅倒是來了。

她穿著一件的確良的碎花襯衫,站在醫院門口的屋檐下,看著我狼狽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嫂子,你看你,這又是何必呢?衛東哥其實還是心疼你的,只要你服個軟,他肯定會接你回去的。」

她走過來,假惺惺地想要扶我。

「滾。」

我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拐杖往地上一杵,避開了她的手。

「江小雅,你是不是覺得你贏了?」

我看著她那張偽善的臉,

「撿了個垃圾當寶,還沾沾自喜。顧衛東這種男人,關鍵時刻能為了名聲犧牲老婆,你猜猜,等你年老色衰,或者再遇到危險的時候,他會怎麼對你?」

江小雅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

「那也比你強!你個死瘸子,以後只能去要飯!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說完,她扭著腰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毫無波瀾。

雨越下越大。

我撐開一把破舊的油紙傘,正準備衝進雨幕里。

一輛綠色的吉普車突然停在了我。

車窗搖下,露出了周硯生那張冷峻的側臉。

「上車。」

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我愣了一下:

「周boss?」

「送你一程。」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濕透的褲腳上,

「你這個樣子,走回村裡腿就廢了。」

我猶豫了片刻。

理智告訴我應該拒絕,畢竟孤男寡女,我也怕閒話。

但現實是,我的傷口確實在隱隱作痛,這十幾里的山路,我真的走不回去。

「謝謝boss。」

我收起傘,艱難地爬上了副駕駛。

車裡很暖和,有一股淡淡的煙草味。

周硯生遞給我一條幹毛巾:

「擦擦。」

「謝謝。」

車子發動,平穩地行駛在泥濘的土路上。

一路無話。

快到村口的時候,周硯生突然開口:

「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我擦頭髮的手頓了一下,苦笑道:

「還能有什麼打算?走看唄。雖然殘疾了,但手還在,腦子還在。我可以寫文章,可以做手工,總餓不死。」

周硯生沉默了一會兒。

「保衛處在招一批文職人員,負責整理檔案和編寫宣傳材料。你字寫得不錯,之前的代課教案我看過,邏輯很清晰。」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放在儀錶盤上。

「這是介紹信。如果有興趣,下周一去報到。」

我看著那張蓋著紅章的介紹信,手微微顫抖。

這是一條通天大道。

在這個年代,能進保衛處當文職,那是多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鐵飯碗。

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我可以徹底離開這個充滿流言蜚語的村子,開始新的人生。

「為什麼要幫我?」

我轉頭看向周硯生。

他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

「因為你值得。」

他說得很輕,卻很有力。

「在廢墟下,你選擇了公社的財產。在病房裡,你選擇了尊嚴。沈愛萍同志,國家不會虧待每一個有骨氣的人。」

眼淚瞬間模糊了雙眼。

前世今生,這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我值得。

不是因為我是誰的妻子,不是因為我有多能幹,而是因為我就是我,因為我的選擇和人格。

我緊緊攥住那張介紹信,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謝!我一定不會給您丟臉!」

到了村口,我下了車。

雨已經停了。

我拄著拐杖,走回了那個曾經屬於我的家收拾我的東西。

顧衛東不在家,估計是去隊里處理爛攤子了。

江小雅正坐在堂屋裡,嗑著瓜子,指揮著幾個鄰居大嬸幫忙搬東西。

看樣子,她是迫不及待要登堂入室了。

看到我回來,她嚇了一跳,瓜子皮卡在嗓子眼,咳得驚天動地。

「沈……沈愛萍?你回來幹什麼?衛東哥說了,這房子歸他!」

我不理她,徑直走進裡屋,把我的幾件舊衣服,還有我父母留下的幾本書,全都裝進了包袱里。

「哎!你拿什麼呢?我告訴你,家裡的東西你可不能亂拿!」

江小雅追進來,想翻我的包袱。

我猛地轉身,手裡的拐杖狠狠地敲在旁邊的柜子上,

「砰」的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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