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再也忍不住,找到紀南洲的辦公室。
踹開門沖了進去。
「是你讓人砸了我的實驗室,毀了我的實驗數據?」
「你昨天是怎麼答應我的?這麼快就反悔了嗎?」
我整個人都快要被氣瘋了。
絲毫沒有平日裡的端莊和冷靜。
恨不得抓起旁邊的煙灰缸,就朝他砸過去。
旁邊的助理嚇壞了,臉色煞白的看著紀南洲。
「對不起紀教授,我實在沒有攔住……」
「你們都先去忙吧。」
紀南洲放下手裡的筆,站起身來,神色平淡。
「蘇意,不是我針對你,而是你的論文涉嫌抄襲風波,現在應該避避風頭。」
我氣極反笑,眼眶通紅看著他。
「怎麼就陷入抄襲風波了?」
「我那些論文是怎麼寫出來的?你不知道嗎?」
「為了研究成果,我耗費了多少時間,多少心血,你難道不清楚嗎?」
「別人隨意汙衊我抄襲你就信了,還幫著舉報,有你這樣的老公嗎?」
紀南洲臉色冷了下來。
「蘇意,你別胡鬧。」
「正是因為我是你老公,是你家屬,所以更應該避嫌。」
「如果你的論文沒有任何問題,那就不用害怕別人查到你頭上。」
「只不過是讓你回家休息幾天,你乖乖配合就行了。」
好一個乖乖配合。
當初建造這一家學術中心,是我爸投資的。
紀南洲那時候一窮二白,只是個窮教授,什麼都沒有。
我爸怕我嫁給他吃苦,就拼了命的砸錢,把他捧到今天的地位。
可沒想到,他變了心。
甚至還為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學生,毫無底線的傷害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紀南洲已經讓身後的保鏢把我押送回去。
我死死的盯著紀南洲,擠出一抹冷笑。
「我會讓你後悔的!」
紀南洲淡漠的抬頭看了我一眼,「帶走吧。」
經過林柔柔時,她朝我揚起一抹挑釁的笑。
「師母,你這麼一大把年紀了,好好在家歇著吧。」
「至於學術中心,有我幫你照顧紀教授呢。」
4
可是紀南洲。
你別忘了,我也不是什麼好惹的。
之後幾天我被停了職,每天待在家裡澆花,看書。
反倒是手機很熱鬧,響個沒完。
是林柔柔故意發來的挑釁視頻。
視頻里的紀南洲背對著鏡頭,正在廚房幫林柔柔下廚。
林柔柔聲音得意。
「師母你看,教授連刮鬍刀都放在我這兒呢。他說跟你在一起太累了,還是我懂他……」
緊接著又是無數張曖昧照片。
我一張張看著,心情徹底沉入谷底。
原來,紀南洲的心就不在我這兒了。
論文,散文集。
還有眼前的點點滴滴。
偏偏林柔柔炫耀的聲音持續響起。
「還有你們去年的周年紀念日,那晚他說加班,實際上是我發消息說圖書館停電了,我怕黑,他就來找我了。」
「師母,紀教授壓根就不想回家,所以昨晚騙你說加班,實際上睡在我的公寓里。」
「你要是識趣,就早早的離婚。」
「別鬧到最後,不然難堪的還是你自己。」
我放下手機,撥通了一個久違的電話。
七天後。
林柔柔拿著我那篇論文得了國內大獎,在頒獎儀式上。
就在林柔柔上台領獎的時候,忽然無數媒體記者衝進來曝光林柔柔學術造假。
一個又一個話筒懟在林柔柔面前。
「有人舉報你學術造假,論文是剽竊的,別人的你可以解釋一下嗎?」
「聽說你是南平大學紀南洲教授的學生,有人說你是走了後門,才有機會進學術中心的,這事兒是不是真的?」
「不是的!」
她試圖推開話筒。
整個人緊張無措卻強裝鎮定。
「這篇論文是我自己寫的,跟別人沒關係。」
「可有人提供了原始手稿,上面有蘇意教授的署名和修改痕跡,時間比你提交的早了三個月。」
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舉起手裡的文件複印件,咄咄逼問。
「這裡還有你向紀南洲教授索要論文一作的聊天記錄,你怎麼解釋?」
林柔柔的臉唰地白了。
她眼神慌亂地看向紀南洲。
紀南洲也被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震驚到了,他立馬站起身來,臉色陰沉的指揮現場工作人員結束採訪。
「我不知道,我是被人陷害的!」
林柔柔已經被嚇哭了。
她顫動著手指向我。
「是她!是蘇意陷害我!」
「她一直就看我不順眼,想把我趕出學術中心,為了不讓我畢業,所以故意偽造證據!」
見狀,所有人的目光都紛紛朝著我看過來。
「蘇意小姐?」
記者半信半疑,「據我們所知,蘇意小姐是紀南洲教授結婚十年的妻子,她手裡拿到的獎項無數,為什麼會偽造證據冤枉你?」
「是因為我。」
一道低沉的聲音傳來。
紀南洲大步流星的走上台,自然而然的將林柔柔護在身後。
「是我和妻子蘇意鬧了彆扭,她在鬧脾氣,才殃及池魚。」
「林柔柔是我學生,她的論文沒有任何問題,我可以用職業人格擔保。」
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人人都知道,現如今的紀南洲畢竟是海城學術大佬。
他敢用人格保證的事,基本上都沒有問題。
就連底下的那群媒體記者們也面面相覷。
「紀教授怎麼會如此袒護一個女學生?」
「根據我們調查,這個叫林柔柔的學生也沒什麼光鮮的履歷,他應該不至於為了一個學生造假,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吧?」
所有人都紛紛質疑,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職業人格?」
我笑了,聲音清晰地傳到台上。
「紀教授的職業人格,就是縱容學生剽竊?還是說,把妻子的研究成果,當成討好情人的禮物?」
紀南洲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蘇意,別鬧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家說。」
他走過來抓住我的手,卻咬牙切齒的壓低聲音湊在我耳邊說道。
「這些記者都是您安排的?」
「你最好把他們送走。」
威脅的語氣,讓我覺得好笑。
我看著他的眼睛,冷冷甩開他的手。
「回家?紀南洲,你覺得我們還有家嗎?」
「而且憑什麼你說什麼我就要照做?」
見我沒有罷休的意思。
紀南洲眼中閃過一抹慌亂,卻強裝鎮定。
「蘇意,你真的要這麼狠心嗎?」
「不就是一篇論文嗎?你為什麼一定要跟柔柔過不去?」
他氣的眼睛都紅了,壓低聲音在我耳邊怒吼。
看著他額頭青筋暴起,分外著急的模樣。
我忍不住冷笑。
「好戲還沒開始,你就著急了?」
紀南洲愣了愣,錯愕抬頭。
「什麼好戲?」
他眉頭皺起,「蘇意,你打算做什麼?」
就在這時。
身後的門被推開,一伙人闖了進來。
他們穿著制服,亮出證件。
「南平大學教授紀南洲,跟女學生私生活混亂,被舉報停職,接受調查!」
5
全場瞬間震驚,一秒炸了鍋。
「什麼,私生活混亂?」
「我說紀南洲教授怎麼親自下場替一個女學生用人格保證呢?原來他們有一腿呀!」
「這個紀教授看起來人模狗樣的,沒想到私底下居然是這種男人!」
「難怪他們偷了蘇意教授的論文,還把髒水往人家身上潑。」
「敢情是他們商量好的呀?!」
剛剛停歇的輿論,此刻又瞬間炸起。
紀南洲臉上強撐的淡定,此刻也漸漸褪去。
他終於意識到那些人來是意味著什麼。
可他沒有看上那些人,反而不可置信的看向我。
「蘇意,這是你做的?」
「你……是要毀了我嗎?」
紀南洲聲音嘶啞。
「我說過,只這一篇論文,其他的你想要什麼我都會補償你。」
「你為什麼在這件事上非要較真?」
他走過來,握著我的肩膀。
「蘇意,想辦法讓他們離開這裡。」
「如果我名聲毀了,你以為你可以脫身嗎?」
「有什麼事我們私底下再說,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
「夠了!」
我冷冷打斷紀南洲的哄騙。
晃了晃手機里的那些曖昧視頻和照片。
「紀南洲,」
「還要感謝你的女學生送來的證據,全都列為呈堂證供了。」
紀南洲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猛然看向林柔柔,目光陰沉。
「……這些都是你發的?」
林柔柔瘋狂搖頭,眼淚也跟著往外涌。
「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想吹吹牛,嚇唬嚇唬蘇意而已……」
紀南洲眼中划過一抹恍然和愧疚。
他看著我。
「蘇意,這件事你聽我回去解釋。」
「我和柔柔只是……」
「只是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你解釋呀,怎麼說不出話來了?」
紀南洲支支吾吾,臉色慘白。
他或許沒想過會在這種場景之下,他私底下做的那些醜事,被抓包被公之於眾。
我笑得淒涼。
「你以為我真的只是因為一篇論文嗎?」
「你做的那些事,背叛我的那些瞬間,我只是不想提罷了。」
「可你別把我當成傻子。」
紀南洲臉色變得煞白,卻還在苦苦支撐。
「我在學術中心奮鬥了十年,蘇意,就算你想毀了我,也沒這麼輕而易舉。」
他被帶走調查之前,對我冷冷的撂下這句話。
可我卻輕笑一聲。
「紀南洲,話別說的太滿。」
「你以為現在的學術中心還是你在做主嗎?」
「你大概是忘了,這所學術中心當初是誰建的,又是誰把你捧到今時今日的地位的。」
紀南洲臉色徹底陰沉起來。
當初我爸建造這所學術中心,就是為了捧紀南洲。
如今,他已經成為了學術大佬。
卻忘記了當時跟我爸簽訂了一份協議。
那就是要一直對我保持忠心,不能出軌,不能做出背叛我的事。
否則的話——
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將收回。
無論是名聲地位,金錢還是資源。
會讓他變得一無所有。
然而這一切,紀南洲都並不知道。
「紀教授!」
林柔柔聲音裡帶著哭腔,小跑著阻攔了那些要帶走紀南洲的人。
「你們要查就查我好了!」
「我承認什麼事都是我乾的,和紀教授無關!」
6
林柔柔一副要犧牲自己保全紀南洲的模樣,把我給看笑了。
這小姑娘還真是又傻又天真。
以為自己親自爆料,就可以讓紀南洲逃脫懲罰嗎?
今天這場頒獎典禮。
就是我乖乖讓出論文之後,給他們特意挖出來的墳墓。
「所有事都是我策劃的!」
「是我偷了蘇老師的論文,是我故意勾引紀教授,他是被我蒙蔽的!」
「蒙蔽?」
帶隊的制服人員顯然不吃這一套。
他們拿出一份文件,在眼前晃了晃。
「我們收到的舉報信里,有紀教授三年前就開始給你轉錢的記錄,金額累計超過五十萬。」
「還有他利用職權,把本該屬於蘇意教授的科研項目,轉到你名下的審批單。這些,也是被蒙蔽?」
林柔柔的臉瞬間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