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母娘坐在我的真皮沙發上嗑著瓜子。
「太晦氣了,我兒子下個月要搬進來備考,見不得這些死人東西。」
老公在一旁勸我大度:「一套房子而已,我媽也是為了我弟好。」
半年後,小叔子不僅沒搬走,還把懷孕的女朋友接來同居。
老公跟我攤牌:「我弟要結婚了女方要房,這套房子就過戶給他吧,咱們搬去租房住。」
我感動地點頭同意,反手就把這套房抵押給了高利貸帶著錢遠走高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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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晦氣了。」
王桂花嗑著瓜子,往真皮沙發里陷得更深了些。
「我兒子下個月要搬進來備考,見不得這些死人東西。」
陳建國從廚房轉出來,手裡端著切好的水果,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媽,吃點水果。」
轉過身,沖我賠笑。
「念念,你也別生氣。」
「我媽說的有道理。建業馬上要考公,需要一個好環境。死人的東西放在家裡,確實不吉利。」
我看著這家人的嘴臉,噁心得說不出話來。
我走到垃圾桶邊,彎腰撿起斷裂的牌位,用紙巾仔細擦去上面的污穢。
王桂花冷哼一聲。
「趕緊扔出去。別放屋裡,招了髒東西,到時候建業考不上,全怪你這當嫂子的。」
陳建國走過來拉我的胳膊。
「聽話。明天拿去廟裡供著吧,就算是死人,也得為活人考慮。」
我甩開他的手,一言不發,抱著牌位走進臥室。
「念念,你別這麼小氣。以後我弟出息了,咱們臉上也有光。」
後面的話飄進耳朵里,已經聽不進去了。
我只想帶著我媽,離開這個地方。
第二天一早,帶著牌位出門,在郊區找了一處陵園,將牌位安放妥當。
出了陵園,立刻聯繫了做貸款的中介。
「幫我查查這套房子能抵押多少錢。對,越快越好,額度要最高的。」
晚上回到家,次臥的門開著。
陳建業躺在床上打遊戲,滿屋子漂著煙味。我幾件最貴的大衣被隨手扔在地上。王桂花正指揮陳建國搬桌子。
「把這幾件破衣服拿走,給我兒子騰地方放書櫃。」
我走過去撿起衣服。陳建業頭也不抬。
「嫂子,你這衣服一股怪味兒,熏得我頭疼。以後別把東西放我屋裡。」
這原本是我的書房。
陳建國賠著笑臉。「念念,委屈你一下。建業備考辛苦。」
我把衣服抱回主臥,拿出手機,打開錄音,走到客廳。
「建業打算住多久?」
王桂花瞪起眼睛。
「住到考上為止。怎麼,你還想趕人?這房子我兒子也有份。我住我兒子的房子,天經地義。」
陳建國低著頭玩手機,沒有反駁。
我按下停止鍵,微笑著看向他們。
「媽說得對。一家人就該互相照應。建業安心住下吧。」
王桂花有些意外,隨即笑開了。陳建國長鬆了一口氣。
小叔子還在大聲打著遊戲。
自從搬進來之後,陳建業根本沒翻過一頁書。
每天睡到中午,下午打遊戲,晚上出去喝酒。
王桂花變著花樣給他下廚補身體,買菜的錢全從我錢包里掏。
「念念,給我五千塊錢。建業腦子累,得吃點海參補補。」
我打開手機轉了五百過去。
「只有這麼多了。這個月工資還沒發。」
王桂花破口大罵。
「五百塊夠買什麼?你一個大公司主管,連五千都拿不出?是不是背著我兒子藏私房錢了?」
陳建國走過來,沒有幫我說一句話。
「念念,你這個時候裝什麼窮。沒什麼比建業身體更重要。」
說完自己轉了五千給王桂花。
王桂花白了我一眼,拿著手機出門買菜。
陳建國拉著我坐下來,語氣像是在開導小孩。
「念念,你最近怎麼了?以前你很大方的。是不是還在為牌位的事生氣?」
我看著他的眼睛。
「沒有。公司最近效益不好,降薪了。」
「那你可得努力工作。家裡開銷大,建業以後結婚也要錢。」
我冷笑著點點頭。
「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陳建業帶著幾個朋友回家,在客廳喝酒划拳,滿地啤酒瓶和嘔吐物。王桂花不僅不管,還給他們切水果。
「建業人緣好,以後當了官,這都是人脈。」
第二天早上,客廳臭氣熏天。陳建國捏著鼻子去上班。王桂花指揮我:「趕緊把地拖了,別耽誤建業睡覺。」
我沒有理她,拍照記錄了一下,找了個保潔阿姨來處理這個爛攤子,自己拎包去上班。
中午接到物業電話。
「沈女士,您家漏水了,樓下業主投訴,水都滲到他們客廳了。」
我請假趕回家,推開門——衛生間水管爆裂,水漫了一地。陳建業還在呼呼大睡。王桂花沒事人一樣坐在沙發上嗑瓜子。
「這破管子質量太差。你趕緊找人修,別影響我兒子用廁所。」
樓下業主衝上來,指著我鼻子罵。王桂花跳起來對罵,說管子自己壞的,跟我們沒關係。
我攔住業主。「對不起,我會全額賠償。您算一下損失,我轉給您。」
王桂花指著我,「你是不是傻?錢多燒的?這是我兒子的錢!一分錢都不許給!」
我沒有理她。叫來水管工,付了修理費,給樓下轉了三千賠償金。
然後拿著轉帳記錄,踢開次臥的門。
陳建業驚醒,頂著一腦門起床氣沖我咆哮:「
你他媽幹什麼啊!有病吧!」
我把記錄扔在他臉上。
「你昨晚喝醉踢壞了水管。修理費加賠償金,一共五千。拿錢。」
陳建業一把打飛我的手機,把自己蒙進被子裡。
「我沒錢。找我哥要去,我哥的錢就是我的。」
王桂花衝進來,把我一把推開。「不就是五千塊錢嗎?他哥賺的錢本來就是建業的!」
陳建國正好下班回來,聽到爭吵聲跑過來,臉色鐵青地看著我。「沈念,你太過分了。都是一家人,計較這些幹什麼?錢我出。」
他轉了五千給我。
我收下,轉身回屋。
打開手機,查看資產轉移進度——股票已全部清倉,基金全部贖回,現金已存入新開的海外帳戶。
一晃半年,陳建業不僅沒考上,連考試都沒去參加。理由是那天拉肚子。
王桂花心疼得不行。「明年再考。我兒子有大出息,不在乎這一年。」
就在同一周的周末,陳建業帶回來一個女人。
「媽,哥。這是嬌嬌,我女朋友。」
林嬌嬌倒是先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圈。「你就是建業說的嫂子啊。」頓了頓,「建業說的沒錯,這房子裝修得挺老氣的。」
王桂花趕緊迎上去,拉住林嬌嬌的手,像見了什麼稀罕東西。「嬌嬌來了,快坐。建業說你懷孕了,千萬別累著。」
懷孕?
陳建國湊過來,滿面喜色。「建業,你要當爸爸了?太好了!」
陳建業得意地笑。「是啊,都兩個月了。媽,嬌家裡說了,必須有房才結婚。」
王桂花衝著我翻了個白眼。「念念,你聽見沒?建業要結婚了,咱們家得趕緊準備準備。」
林嬌嬌坐在沙發上,摸著肚子。「阿姨,我媽說了,婚房必須是全款,不能有貸款,而且得寫我的名字。」
王桂花連連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我們家肯定辦到。」
我走進廚房倒水。陳建國跟了進來,壓低聲音:「念念,建業這事有點急。咱們手裡沒多少存款。要不,我找你借點?」
我放下水杯。
「我沒錢。我媽治病早就花光積蓄了。」
陳建國皺起眉頭。
「那你那些首飾呢?賣幾件湊湊,總不能看著建業打光棍吧。」
我冷冷地看著他。
「首飾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誰也別想動。」
端著水走出廚房,林嬌嬌正在主臥門口張望。
「建業,我看這個房間挺大的,採光也好。以後咱們就住這間吧,那張床太舊了,換個圓床。」
陳建業連連點頭。
「行,都聽你的。」
我走過去關上主臥的門。「這是我的房間。」
林嬌嬌翻了個白眼。
「嫂子,你這就不懂事了。我現在懷著孕,需要最好的休息環境。你跟你老公搬去次臥不就行了。」
王桂花跟過來站台。
「念念,嬌嬌說得對。孕婦最大,你們今天就把東西搬出來。」
陳建國在旁邊勸。
「念念,克服一下。都是一家人,都是為了孩子。」
次臥里還有陳建業留下的臭襪子和爛煙頭,氣味三天沒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