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對著話筒焦急地吼,
「我是關尋珍,現在位於海市高速G20路段,遭遇非法攔截。」
「特級保護對象生命垂危!」
「請求啟動S級空中救援!立刻!」
我的聲音落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哈哈哈!笑死,關尋珍,你是演戲演上癮了嗎?」
「還S級救援?」
「你怎麼不叫奧特曼來救你啊?」
「我看你是真的瘋了,該去精神科掛個號了!」
顧憶辰一臉無語地搖搖頭。
李倩茹笑得前仰後合的,
「哎喲喂,還不惜一切代價?」
「你以為你是誰啊?國家領導人嗎?」
我面無表情地掛斷電話。
轉過身,冰冷地看著顧憶辰。
「你們就笑吧。」
「趁現在還能笑得出來,多笑幾聲。」
「因為馬上,你就笑不出來了。」
顧憶辰不屑一顧地踢了踢皮鞋上的雪。
「故弄玄虛!關尋珍,我沒空陪你玩這種過家家的遊戲。」
「李倩茹,上車!前面通了,我們走。」
「好嘞,老闆!」
李倩茹得意地瞥了我一眼,扭著腰肢就要上車。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嗡鳴聲,由遠及近。
嗡——嗡——嗡——
聲音越來越大,地面開始顫抖。
巨大的風壓捲起地上的積雪,吹得路旁樹枝搖擺。
「怎麼回事?地震了嗎?」
「快看!天上!」
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一聲驚呼。
人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
天空出現幾個黑點,迅速放大。
兩架迷彩塗裝的重型直升機壓向頭頂。
旋翼發出巨大轟鳴。
顧憶辰的頭髮被吹亂,李倩茹被風吹得站不穩,尖叫著捂住裙擺。
「這……這是什麼?」
兩架直升機懸停在高速公路上空。
「這……這是演習嗎?」
李倩茹嚇得說話都在打結。
飛機艙門打開,拋下四條速降繩。
幾名全副武裝的特勤人員順繩滑落。
「咚!咚!咚!」
戰士們一落地,其中一名看起來像是隊長的人就喊道,
「你們……你們是哪個單位的?擋著救護車?」
「我是顧氏集團的顧憶辰!我是海市的納稅大戶!」
「你們想幹什麼?我要投訴你們!」
「納稅大戶?」
那名隊長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沒理他。
在顧憶辰和李倩茹目瞪口呆中,英俊的隊長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立正,敬了一個軍禮。
「報告,是關教授嗎?衛勤特遣隊奉命趕到!請指示!」
我匆忙回禮,焦急地吩咐,
「病人急性心梗引發室顫,已心跳驟停兩分鐘。」
「救護車損壞,必須立刻轉移!」
「是!」隊長沒再廢話,一揮手。
「一隊警戒!二隊協助關教授轉移病人!醫療艙準備!」
「關教授?」顧憶辰喃喃自語。
幾名特勤隊員衝上救護車,抬起擔架。
我一邊為病人做著胸外按壓,一邊跟著擔架往直升機下放的吊籃跑去。
路過顧憶辰身邊時,擔架晃動一下。
病人的手臂無力地垂落下來。
那是一隻老人的手,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上海牌機械錶。
錶帶是新的,錶盤有一道裂痕。
顧憶辰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那塊表,瞳孔猛縮。
這塊表……好熟悉!
他父親也有這麼一塊表,最是珍視。
說是當年創業時第一桶金買的,戴了三十年都不捨得換。
他曾多次想給父親換個百達翡麗,都被老爺子臭罵了一頓。
「等等!」
顧憶辰想要衝上前去掀開病人臉上的氧氣面罩。
「那是誰?那是誰!讓我看看!」
還沒等他靠近,槍托頂在他胸口。
「退後!衝擊警戒線者,後果自負!」
特勤隊員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顧憶辰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西裝沾滿了污泥。
但他顧不上疼,一股恐懼情緒攫住了他的胸口。
「尋珍!尋珍!」
他叫著我,想要從我這裡得到答案。
但我已經登上了吊籃。
隨著絞盤的轉動,我和病人緩緩升空。
我低下頭,眼神悲憫地看向雪地里的男人,隨後不再理會他,繼續搶救老人。
直升機拔地而起,迅速拉升。
向著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方向呼嘯而去。
只留下地面一片狼藉,和顧憶辰那張驚恐的臉。
李倩茹湊過去,想把顧憶辰扶起來。
「老闆,這幫人太無法無天了!咱們一定要曝光他們!一定要……」
「滾開!」
顧憶辰突然暴怒,一巴掌扇在李倩茹臉上。
「那是……那是軍牌的飛機!你他媽眼瞎嗎?」
顧憶辰吼完,整個人癱軟在雪地里。
他再次回憶剛才那塊表……絕對沒認錯!
可是,父親明明在療養院啊!
怎麼會在那輛縣級救護車上?
不對……昨天父親好像說過,清明節要去鄉下老宅祭祖,順便看看老戰友……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想要撥打老頭子的電話,確認一下。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
來電顯示:【管家老陳】。
顧憶辰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劃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老管家帶著哭腔的聲音:
「少爺!出大事了!」
「老爺子今天回老宅祭祖,回來的路上突發心梗!」
「本來已經在救護車上了,可是……」
「可是救護車在高速上被堵死了啊!」
顧憶辰如遭雷擊,眼前一黑。
「你說……什麼?」
「你說我爸……在哪?」
老管家哭喊著,「就在G20高速啊!
「剛才醫院打來電話,說有個大人物的車隊占了應急車道。」
「還不肯讓路,甚至扎破了救護車的輪胎!」
「老爺子……老爺子快不行了啊!」
「少爺,您是不是在附近,看到那個殺千刀的車隊了嗎?那是誰家的車啊!」
「這不是要了老爺子的命嗎!」
手機從顧憶辰手裡滑落,摔在滿是泥濘的雪地上。
是他讓李倩茹故意不讓路。
縱容保鏢扎破了救護車的輪胎。
顧憶辰發出一聲慘叫……
等他屁滾尿流地趕到海市第一人民醫院。
車沒停穩,顧憶辰就渾身泥污地下車了。
「讓開!都給我讓開!」
「我是病人的兒子!我是顧憶辰!」
「讓我進去!我要見我爸!」
急診室門口,站著一群人。
為首的,正是海市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也是顧家的世交長輩。
看到熟人,顧憶辰抱住他的大腿。
「王叔!王叔是我啊!我是憶辰!」
「我爸怎麼樣了?」
「您是院長,一定能救他的對不對?」
王院長回頭看著搖搖欲墜的年輕人,眼裡有了失望和厭惡。
「憶辰?」
王院長冷笑一聲,語氣冰冷。
「你還有臉來?」
「顧憶辰,你知不知道,正在手術台上搶救的那個人,是你親爹?」
「你以為你攔下的只是一個普通人嗎?就算是普通人你也該尊重生命。我對你太失望了!」
「多虧老爺子年輕時是貢獻做的多,享受了高級別的醫療保障!」
「你攔下他的救命車!驚動了衛勤中心,進行了S級空中救援!」
「否則,你以為尋珍一個電話能調來直升機?你差點害死的,不只是你父親,更是一位國家英雄!」
「我真後悔當初給你和尋珍牽線,你這麼對她,還記得她是你的未婚妻嗎?」
王院長搖搖頭,嘆口氣,
「最諷刺的是,現在唯一能救你爸的,就是被你羞辱的關尋珍大夫。」
王院長指著顧憶辰的鼻子,聲音陡然拔高。
「而你……就是親手害了你爸的兇手!」
顧憶辰抬起頭,望向那扇緊閉的玻璃門。
那個曾經滿眼是他的女孩,關尋珍。
三年前王院長受老爺子所託給他倆牽線時,他正因老爺子不放權焦頭爛額。
老頭子放出話來,「不結婚有個家庭,怎麼能擔得起家族企業的重擔?」
他看著照片里穿白大褂的關尋珍,只覺得是個乾淨好拿捏的棋子,便答應相親看看。
據說,關尋珍是寒門出身靠自己一路從大山里走出來,特別優秀的孩子。
對此,他不屑一顧。
他默許朋友嘲諷她是【窮酸醫生】,自以為彼此清楚,都是為了各自的利益罷了。
這場以利益為始的關係里,他演得投入。
直到此刻,他才想起那雙曾映著他的光的眼睛,早已在他一次次算計中熄滅了。
如今,又是她掌握著父親的生死,也掌握著他下半輩子的命運……
急診大樓的走廊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顧憶辰雙眼盯著那盞【手術中】的紅燈。
「王叔……我爸他……」
他又想要去抓王院長的胳膊,卻被王院長嫌惡地避開了。
「別叫我王叔,我擔不起。」
王院長背著手,冷冷地看著他:「顧憶辰,老爺子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誠信和仁義,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你知道送來的時候情況有多危急嗎?心跳停搏超過五分鐘!如果不是尋珍拼了命地在直升機上做心肺復甦,老爺子現在早就涼了!」
「聽說你還在高速上扎了救護車的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