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憶辰崩潰地抱住頭,
「我要是知道,就算把公司賠光了我也不會攔路啊!我是被李倩茹那個賤人給蒙蔽了!」
王院長厲聲喝斷:
「夠了!到現在你還在推卸責任?李倩茹是你的秘書,路是你下令堵的,扎胎是你默許的。怎麼,現在你成受害者了?」
這時,走廊盡頭幾個穿著制服的巡捕押著披頭散髮的女人疾步走來。
李倩茹手上的名牌包沒了,高跟鞋跑斷了鞋跟,一高一低地走著。
看到顧憶辰,李倩茹眼睛一亮。
「老闆!顧總!你快跟巡捕解釋啊!是你要趕時間的!跟我沒關係啊!」
啪!
顧憶辰猛地從地上躥起來,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扇在李倩茹臉上。
把李倩茹打得嘴角撕裂,牙齒都飛了一顆。
「你給我閉嘴!賤人!你想要害死我不成!」
顧憶辰雙目赤紅,狀若瘋癲,騎在李倩茹身上還要動手,被旁邊的巡捕一把按住。
「幹什麼!這是醫院!給我老實點!」
巡捕毫不客氣地將兩人分開,拷在了長椅的兩端。
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終於滅了。
原本喧鬧的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緩緩打開的門上。
率先走出來的,是幾名滿臉疲憊的助手。
接著,我也走了出來。
摘下口罩,露出一張蒼白疲憊的臉。
「尋珍!」
顧憶辰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脫巡捕的束縛,想要去抓我的手。
「尋珍……我爸……我爸他……」
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
幾個小時前,他還高高在上地坐在勞斯萊斯里,嘲諷我是窮酸醫生,讓我滾。
而現在,他的態度就天翻地覆,
我沒吭聲,只靜靜地看他。
「尋珍,你說話啊!你別嚇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告訴我,我爸還活著對不對?」
我沒理他,對王院長彙報,「院長,幸不辱命!手術很成功,病人搶救回來了。」
這一句話,如同天籟。
顧憶辰整個人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著。
「謝謝……謝謝……」
我冷冷地打斷了他,目光環視一圈,看到旁邊的李倩茹和顧憶辰。
「不用謝我,我是醫生,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哪怕躺在手術台上的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只要他還有一口氣,我就會救。」
「顧憶辰,你父親的命是保住了。但有些債,你還沒還清。」
我不再看他一眼,轉身和院長一起離開。
重症監護室外,顧憶辰等了很久。
「尋珍……」
見我出來,他急忙追過來,
「我爸……他醒了嗎?他想見我嗎?」
「病人剛脫離危險,需要靜養,情緒不能有任何波動。」
「不過,王院長現在讓你去辦公室一趟。」
我跟著忐忑的顧憶辰走進氣氛凝重的院長辦公室。
王院長坐在辦公桌後,旁邊站著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這是顧氏集團的法律顧問,方律師。
「王叔……」
「別叫我叔。」
王院長沒和他客套,開門見山地說事。
「顧憶辰,你爸醒了。他現在還不能說話,但是意識是清醒的。」
王院長頓了頓,從抽屜里拿出一張便箋紙,拍在桌上。
紙上,只有一個用盡全身力氣才寫下的字,筆畫歪歪扭扭,卻力透紙背。
【滾】
顧憶辰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老爺子不想見你。在你來之前,他已經通過眨眼的方式,向方律師傳達了他的決定。」
王院長說完,方律師也公事公辦地開口,
「顧憶辰先生,根據顧國梁董事長剛剛的明確意願,以及他此前在我處備案的緊急預案。
我正式通知你:
一、即刻起,你被解除在顧氏集團內的所有職務。
二、董事會即刻啟動程序,凍結並準備收回你的所有集團配股。三,顧董事長將重新訂立遺囑,你的繼承權……將被剝奪。」
顧憶辰如遭雷擊,晃了兩下,
「不……不可能!是他神志不清!你們這是趁火打劫!」
他憤怒地尖叫,「我是他親兒子!他唯一的兒子!他不把公司給我給誰?」
「給誰,都比給你這個逆子強!」王院長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在你扎破救護車輪胎的時候,你就已經不是他兒子了!」
方律師冷漠地補充道,「董事長決定請專業的經理人來打理公司,他想將名下部分股份,成立一個醫療慈善基金會,專門用於……建設全國的急救綠色通道。」
「不——!」
顧憶辰發出一聲慘叫。
他哪裡在乎父親的命?
他在乎的,始終只有那潑天的富貴!
而現在,都被他的傲慢無禮弄丟了。
顧憶辰被趕出醫院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豪車堵死救護車#顧氏太子爺扎胎#專家空降救援……
這些關鍵詞在短短几個小時衝上了熱榜。
在圍觀群眾分享的視頻里,顧憶辰他們那句【一個老頭子的命能比生意重要】被做成了鬼畜視頻,循環播放。
李倩茹囂張跋扈的嘴臉更是激起了全網公憤。
【人肉他們!這種垃圾不配活在世上】
【我是醫生,看哭了!如果不是關教授,那個病人必死無疑】
顧氏集團因為顧憶辰的行為,股價在第二天開盤即跌停,數十億市值瞬間蒸發。
很快,恢復發聲的顧老爺子發表了聲明。
【顧氏集團創始人顧國梁聲明:顧憶辰行為嚴重違背顧家祖訓及社會公德,即日起解除其一切職務,並將其逐出家門,其個人行為與集團無關】
這一紙聲明,斷了顧憶辰的後路。
原本那些巴結他的狐朋狗友,瞬間將他拉黑。
銀行打來電話催收信用卡和貸款。
顧憶辰被從現在居住的豪宅趕了出去,因為那也是公司資產。
一夜之間。
顧憶辰從雲端跌落泥潭,變成了過街老鼠。
因為之前的行為,他進了拘留所。
此時,他又想起了我,求爺爺告奶奶的把我請來。
「尋珍!尋珍你幫幫我!」
「我知道你心軟,你肯定不忍心看我坐牢對不對?」
「只要你出一份諒解書!只要你說當時情況沒那麼嚴重,我就能判緩刑!」
「尋珍,看在我們三年感情的份上,你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以後一定改,我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我靜靜地看著他。
之前,本以為我們是真心相愛。
我曾小心翼翼守護真心,到頭來卻發現一切都是假的。
現在虛情假意的他卻像只可憐蟲一樣搖尾乞憐。
「三年感情?」
「你忘了嗎?之前你說,我一個月拿那幾千塊的死工資,拼什麼命啊?
如今再說起當時的情況,顧憶辰的臉色煞白,
「顧憶辰,事後,我給自己了一巴掌。此事時刻提醒我,眼睛太瞎,曾經愛上過一個多麼噁心的人。」
「諒解書?你想都別想。」
「如果我原諒了你,那些遵守規則、敬畏生命的人算什麼?」
「顧憶辰,這是你自己選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對了,忘了告訴你。」
我走到門口,突然停下腳步,回頭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我這個一直被你看不起的小醫生,剛剛接到了聯合國的邀請,下個月要去日內瓦做特邀報告。」
「而你,就在牢里好好反省吧。」
「不!尋珍!別走!別走啊!」
顧憶辰絕望地拍打著玻璃,發出一聲聲悽厲的哀號。
三個月後。
海市中級人民法院,對這一場備受矚目的進行公開審理。
法庭內外擠滿了媒體和群眾,甚至有人拉著橫幅要求嚴懲兇手。
被告席上,顧憶辰和李倩茹這對曾經的主僕,現在卻互相撕咬。
「法官大人!都是顧憶辰指使我的!我是員工,我不敢不聽啊!」
此時的李倩茹,一把鼻涕一把淚,完全沒了當初精緻名媛的樣子。
「他說只要我攔住救護車,就給我漲工資!」
「你放屁!」
顧憶辰戴著手銬,激動得青筋暴起。
「是你!是你這個賤人一直在旁邊煽風點火!是你讓保鏢扎輪胎的!我是被你蒙蔽的!」
「肅靜!」
法官敲響了法槌,威嚴的聲音壓下了所有的喧鬧。
其實目前證據已經確鑿,辯無可辯。
再加上,正在恢復的顧董鄭重聲明,為了正義,對違反社會秩序的行為絕不姑息,哪怕是他的親兒子。
在漫長的庭審後,法官莊嚴宣判:
【被告人顧憶辰,犯危害公共安全罪、妨害公務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五百萬元】
【被告人李倩茹,犯危害公共安全罪、尋釁滋事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顧憶辰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淚水無聲地滑落。
七年?
我相信,等他出來,世界早就變了。
他被法警帶走的那一刻,回頭看向旁聽席的我。
此時,我正和坐在身邊英姿颯爽的年輕男人低聲交談著。
這個人,正是那天直升機上下來救援的特勤隊長。
顧憶辰明白了,曾經滿眼是他的女孩,真的再也不屬於他了。
海市監獄,顧憶辰正在踩著縫紉機。
這一年的牢獄生活,讓他迅速蒼老。
原本保養得宜的臉龐變得粗糙黝黑,那雙曾經只會簽合同的手,現在布滿了老繭和傷痕。
「9527!有人探視!」
顧憶辰麻木地抬起頭,以為是律師或者父親派來的人。
然而,走進來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年輕記者。
「顧先生你好,我是做社會紀實欄目的。想採訪一下您關於最近【生命通道法案】通過的感想。」
「什麼法案?」
顧憶辰沒明白他說的什麼,愣住了。
記者拿出一張報紙,頭版頭條,是一張巨大的照片。
照片上,關尋珍站在聯合國衛生組織的演講台上,身後是各國國旗。
她自信、從容,散發著耀眼的光芒。
標題是:【中國醫生關尋珍推動全球急救立法:讓生命通道暢通無阻】
「關醫生因為去年的那次事件,致力於推動急救車輛路權立法。現在,這個法案已經正式實施了。」
記者指著照片:「您看,她現在是全球急救醫學的領軍人物,被譽為生命守護神。」
「而這一切的起點,正是因為您當初的……那件事。」
顧憶辰呆呆地看著那張照片。
笑著笑著,眼淚流了滿臉。
顧憶辰向記者點點頭,不再說話,一步步走回牢房。
而此時的我,正在一輛救護車上全力搶救病人。
在救護車的警笛聲中,前方無論是什麼車。
聽到警笛聲,都像潮水一樣迅速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生命通道。
再也沒有猶豫,沒有阻擋。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