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閨蜜回家吃飯時,她全家不停往我碗里夾肉。
我碗里都快堆不下了,還給我夾。
就在我要扒飯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你夾生飯你也敢吃,不要命了啊?」
「吃下這碗夾生飯,你就跟人換命,活不過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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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嚇得一激靈,端著飯的手動都不敢動。
面對閨蜜母女倆殷切的目光,我不敢不吃,但我更怕死。
左右為難時,我突然想起閨蜜說她有個哥。
我在她家待了半天,都沒見過。就連現在吃飯的時候,也不見蹤影。
不會要跟她哥換命吧?我心想。
放下碗筷,我朝著閨蜜問:「陶婉,你哥怎麼沒來吃飯?」
原本氣氛熱烈的飯桌,突然變得風聲鶴唳。沉默了好久,閨蜜她媽才訕訕開口,「她哥感冒,去醫院看病了,咱們先吃。」
我放下手中的碗筷說:「那我這碗飯留給哥吧,我現在也不餓。」
閨蜜母女倆特別緊張的看向我。
「鍋里還剩那麼多,你別管他。」
「還是說你對我哥起什麼色心了?」
「整天聽你說哥多帥,是有點好奇,沒見他所以就問問。」
閨蜜陶婉聽我這麼說,原本緊張的神色變放鬆了好多。
她說:「等你吃完飯,我就帶你去找他。」
我只好重新端起碗。
剛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夾生飯就是給她哥煮的,你一個活人敢往嘴裡送?」
見我不解,它補充說:「大姐,夾生飯是給鬼吃的好不好!」
我被這奇怪的聲音唬了住,只覺得脊背發涼,端著碗久久沒敢動。
陶婉見狀,好奇的問我:「暖暖,你怎麼不吃啊?還是嫌棄我們沒用公筷給你夾菜?」
「那你先別吃了,我去拿雙公筷。」
陶婉起身要去廚房,我伸手拉她時,才發現手上戴著我媽去寺廟求來的沉香手串。
「別看了,就是我。」
「你現在吃的是斷頭飯。」
「不信的話,你好好看看桌上的這些菜,三牲三禽五穀。這是祭祀的,虧你還吃得下。」
聲音消失後,我看了下飯桌。桌子最裡面擺放著豬肉、牛肉、羊肉,中間的是雞、鴨、鵝,離我最近的是五穀八寶甜飯。
菜剛上桌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我並不是什麼貴客,殺這麼多牲畜幹什麼。
閨蜜說她媽喜歡我,必須給我張羅豐盛點。知道我是城裡的,還給準備了飯後甜點。
誰曉得重視是假,斷頭飯是真!
「陶婉,不用去拿了,我沒什麼胃口,不是嫌棄。」
閨蜜朝著我尷尬笑笑,說:「今天爬了好多座山,走了好多山路。累也正常,但是我媽辛苦做一桌,多少你得吃點。」
閨蜜她媽也開口說了:「是啊。不吃,餓病了怎麼辦?這大山里,缺醫少藥,可比不得城裡。」
我被說得沒辦法,只好硬著頭皮往嘴裡扒了口。
一嚼,像是吃沙子似的。果然是夾生的,就連碗里堆尖的肉也是半生不熟的。
我害怕,不由得一陣噁心,把扒進嘴裡的全嘔了出來。
「啊暖暖,你是不是病了?」陶婉說完,就來扶我額頭。
我抬起眼睛,跟她媽陰蟄的眼神四目相對,嚇得我渾身哆嗦。
這家裡,我是不敢待下去了。
只想連夜逃離閨蜜家,便順著閨蜜的話回道:「是有點不舒服。我想下山去醫院看看。」
我的話說完,陶婉媽就朝著我走來。
「不用,夜裡下山不安全。我就是村裡的行腳醫生,我給你看看。」
見陶婉她媽面色不善,我只感覺渾身的汗毛一根根倒豎,四肢也開始僵硬,她來到我面前時,我已經瑟瑟發抖起來。
「媽,現在誰還吃草藥啊。」
「現在天都黑了,來不及下山,不吃草藥怎麼辦?」
「暖暖可能就是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我趕緊說:「是啊,是啊,我休息一下。」
「哦,那我去廚房給你盛碗湯。吃點熱乎的也就好了。」
陶婉媽說完鑽進了廚房,那一瞬間我突然瞥見灶台下點著兩盞長明燈。在長明燈的中間有個香爐,上面插了三炷香,香煙不斷的往屋裡鑽。
我看的入神,腦子裡只有一句話,人吃飯,鬼吃香。
我只感覺渾身一激靈,陶婉媽就端著湯來到了我面前。
雖然她的臉上掛著笑,但是我總感覺有些瘮人。
「孩子,喝了湯就沒事了。」
「暖暖喝了吧。」陶婉也跟我說。
我才低頭,那碗紅彤彤的湯里透出的腥臭氣直衝腦門。睜大眼一看,這哪是什麼湯,分明是碗血。
我面露難色,「這怎么喝啊?」
陶婉媽笑了,「這湯就長得嚇人,治胃口不好最靈了。你要是喝不下一碗,抿一小口也行啊。」
腦海里的聲音再次出現:「喝吧,喝吧。撐死感染點寄生蟲而已。」
「啊,」我吃驚的叫了出來,見陶婉母女期待的看著我。
我左右為難,這東西實在無法下嘴。只好拖字訣,訕訕問:「為啥能治胃口不好啊?」
「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方子了。」
陶婉也說:「可能看起來不舒服,藥都是這樣。」
陶婉母女盯得緊,我根本沒辦法將這碗湯偷偷倒掉。
「不好意思,我真喝不下。」
看著陶婉失望的樣子,我心中那麼一丁點希冀也破滅了。
我本來還希望陶婉對她媽的企圖毫不知情。
因為來她家,並不在計劃之內。屬於比較突然的想法。
我倆原本在一家奶茶店打寒假工,根本沒打算回家。
沒想到奶茶店老闆臨時有事,需要閉店幾天。
我跟陶婉在學校宿舍里等了差不多一禮拜,還是沒有復工的跡象。
只好結清工資,各自回家。
可是臨近年關,我根本就買不到回家的票。只好跟家在本市山區的陶婉回了家。
來之前也跟陶婉說清楚了,我一買到票就回家過年。
所以,陶婉是怎麼可能知情的呢?
「暖暖,我媽也是要你好。土方子可靈了。」
看著陶婉殷切的目光,我恨不得自己變小,鑽進地縫裡。
「這湯非喝不可嗎?」
陶婉母女倆並沒有說話,而是用十分期待的眼神看著我。
我一咬牙,剛要低頭抿一口。但是那股腥臭味,熏得我腦子疼。
我乾脆起身朝著廚房走去。
邊走邊說:「要我喝可以,得我自己去盛。」
說完,我踏進了廚房。還沒進去,就被陶婉跟她媽給拽了出來。
可是我已經看見廚房裡的陳設了。
在灶台旁邊,長明燈裡面,還停著一張床。
床上躺著個神形枯槁的人,他頭髮蓬鬆凌亂,蔫巴的嘴微張,三股香煙不斷往他嘴裡鑽。
我只看了眼那個跟帥毫不沾邊的男人。
就跟遭了雷擊一樣。
「你怎麼了,怎麼臉色差成這樣?」
面對陶婉的明知故問,我只好尷尬的跟她說:「可能是今天走了太多山路累的。」
剛說完,陶婉媽就將已經冷掉了的湯放我手上。
她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我:「喝了!」
我沒動,她直接上手往我嘴裡灌。
腥臭的湯水划過我喉嚨,我一陣反胃,卻怎麼也吐不出來。
剛喝完湯,陶婉媽又將已經冷掉的飯塞我手裡。
「趕緊把飯吃了,讓陶婉帶你去休息!」
陶婉笑著說:「是啊,暖暖你要早點聽我媽的話,現在都躺床上休息了。」
見我端著碗不動,陶婉媽掐著我的手暗暗用力。
我感覺手都快被她給掐斷了。
「行,我吃。不過,可不可以幫我熱一下,冷掉了。」
陶婉媽見我回答這麼乾脆,一時半會反應不過來。
她愣了下,臉上立馬浮現出了笑,「行,只要你吃,我幫你去熱熱。」
陶婉媽轉身去給我熱飯時,我看見了她眼角都在笑。
人在屋檐下,明知道是「斷頭飯」也只能硬著頭皮吃啊。
我心中一陣陣的發怵,抬頭看陶婉,她似乎怕我跑了,把我盯死死的。
我甚至能在她眼睛裡看見貪婪的神色。
我趕緊拉著她的手,言辭懇切的說:「陶婉,咱們是閨蜜,天下第一好,是不是?」
她不敢跟我對視,躲避著我的目光,也不肯回答我。
我抓緊她,再次問:「是不是?」
她將視線看向廚房,「是。」
「那你會不會害我啊?」
「我們怎麼會害你啊!」陶婉跟她媽異口同聲說。
當陶婉媽再次把熱好的飯菜端到我面前的時候,剛才的那聲音再次傳來:「吃吧。現在可以吃了,熱過後,也不是那麼夾生了。」
「小心燙。」
我只好硬著頭皮,將陶婉媽遞來的飯吃了。
這次米飯確實沒那麼夾生了,但是肉依舊沒熟。
我並沒有吃那些半生不熟的肉。
「你怎麼不吃肉啊?」陶婉關切的問我。
我說:「沒熟,我嚼不動。」
「怎麼會嚼不動啊,都是自己家養的豬牛羊,雞鴨鵝。你在外面花錢都買不到這麼好的。」
「是啊,暖暖,你剛才喝了湯,不可能嚼不動啊。」
我看著陶婉說:「這肉沒熟,我真的嚼不動。」
「不可能,不信你再嘗嘗。」
我根本不想再次嘗試,但是我突然看見陶婉媽挽在後背的手上拿著刀。
那刀的寒光都閃到了我眼睛。
我要不吃的話,估計刀就要落在我身上了。
我只好硬著頭皮夾了塊肉塞進了嘴裡。
奇怪的是,這一次嘴中的肉居然嚼得動了。
而且越嚼越香。
滿滿一碗肉很快被我吃了個精光。
吃完我還嫌不夠,主動去桌上盛。
手剛拿到勺子,就被陶婉一把抓了住。她偷瞥了眼她媽。見她媽在廚房裡面,才壯著膽子朝我搖搖頭。
然後用很大的聲音跟我說:「暖暖,你可真棒,把肉都給吃光了。」
說完,朝著廚房的方向喊:「媽,我現在可以帶暖暖去休息了嗎?」
陶婉話音剛落,她媽端著一盆熱水,喜笑顏開地朝著我們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