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點意猶未盡,還想吃肉,陶婉連洗漱都沒讓,拉著我逃一般進了房間。
門剛關上。
她就跪在我面前,用壓低了都聲音跟我說:「暖暖,你不會怪我的對不對?」
「我也不想將你騙來。」
我皺著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將她拉了起來。
「啥意思?」
「我來不及跟你解釋,暖暖,你要想活命,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聽我的。」
我說:「聽你的可以,你先告訴我,你把我騙你家來幹什麼?」
「你先聽我講,等一會不管你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不要吭聲。只要挨過今晚上你就安全了,明天天一亮,你就趕緊下山。」
看著陶婉嚴肅的神情,再加上我的沉香手串並沒有吭聲。
我覺得她現在說的話或許可信。
當然,我還是提防著陶婉的。
我試探問:「你家廚房躺著的男人是誰?」
聽見我的問題後,陶婉睜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態看著我。
「你都看見了?」
我點點頭,審視地看著陶婉。
她要敢撒謊,那接下來她說的每個標點符號我都不會相信。
陶婉估計也猜到了我的想法,她說:「那是我哥。」
這個回答跟我猜的一摸一樣。
陶婉說:「年前我們都要去祭祖。前幾天家裡去祭祖,我哥喝多了酒,不小心打碎了一塊無主墓碑。回家時,我哥突然滾下了山崖,找到他時,就已經出氣比進氣多了。」
「我媽扶乩起了一卦,卦象大凶。再起壇請了土地奶奶上身,才知道那座無主墓是十凶墓。要想破此局,必須請個本命硬的人來替身,我哥才能魂魄歸位。」
陶婉說完,我聽得雲里霧裡,根本就分不清楚她說的是真是假。
我把視線看向手腕處的沉香手串,這才發現手串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上了血。
可能是剛才被陶婉媽灌湯水的時候沾上的。
我剛要將血漬,擦乾淨,門外傳來了一陣響動。
接著門就被敲響了。
「婉妹,你們睡了嗎?聽說家裡來客人了。」
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陶婉朝著我比了個「噓」的手勢。
「哥,你不是去看病了嗎?」
陶婉見門被推動,繼續朝外說:「我們太累已經躺下了,你要有啥事明天再說。」
「你們整天害人,等明天早上還來得及嗎?快點開門。」
聽見這話,我的頭皮瞬間就炸了。我只感覺全身的汗毛都倒立起來,看陶婉都聚不了焦,頭也開始有種暈乎乎的感覺。我努力想要鎮定下來,卻有些徒勞。
就在我支撐不住,快要摔倒時,我聽見門被推開了的聲音。
接著那個男人不由分說闖進房間裡來。
「暖暖,如果你想活,從現在開始,你別相信任何人。」
陶婉湊到我耳邊剛把話說完,一個長相秀氣的男人闖進房間,大步躥到我面前。
他朝我伸出手,將我扶住,頭暈目眩的我才沒摔在地上。
「哥,你進來幹什麼?」
「你們又要作孽?」
他見我沒事,又抬起頭看向陶婉,「你們不會都給她吃了吧?」
陶婉輕鬆的聲音傳來,「你就別管了。」
「整天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沒法袖手旁觀啊。」
「哥,你裝什麼好人。要不是你小時候砸碎了無主墓的墓碑。這些年咱爸會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跟咱媽會整天把人往家裡騙?」
陶婉的話,像是一針刺,深深的扎進了男人的心裡。
陶婉哥痛心疾首的說:「要能代替爸受苦,我陶楠寧願用我的命換。」
「哥,你別傻了。」
「咱爸為啥躺在那裡這麼多年?還不是他用他的命,跟十凶墓主換了你的命。」
「現在暖暖是最後一個,只要她死,咱爸就能好起來了。」
「可是我看著你們害了九條人命了,咱爸也沒見好啊。」
「你懂什麼?」陶婉不屑的說:「咱媽請神的時候,土地奶奶說了,只要用十個陽年陽月陽時的魂魄換,咱爸一定能好起來,現在就差她了。」
「你不信我,總該信咱媽吧?要是連咱媽也不信,那也該信土地奶奶吧!」
「陶婉,算哥求你了,收手吧!」
見陶楠堅持,陶婉突然變得歇斯底里,她衝著陶楠怒吼:「你去問咱媽,她同意收手不?」
「咱爸吃了一晚上香火,還能停下來嗎?」
「要不去問問咱爸,他願意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活著嗎?」陶楠說完,將我靠在床上,伸手將陶婉往門外拽去。
陶婉一邊掙扎一邊喊:「那我管不了。誰阻礙我,我讓誰死!也包括你陶楠!」
兩人鬧了一陣,房間裡徹底安靜下來。
我也緩過神,打算將手串上的血漬擦掉。
我對著手串囔囔問:「我必須死嗎?」
手串絲毫沒動靜,剛才提醒我別吃斷頭飯的聲音就跟我幻聽一樣。
「我該相信誰?」
依舊沒有任何聲響。
沒一陣,門開了。
陶婉鑽進房間,不由分說將門反鎖。
回過頭來,我們四目相對,我在她的眼睛裡面看見了欣喜。
陶婉驚詫的看向我,「暖暖,你醒了?」
她將我扶上了床,「你沒事就好,記住我剛才跟你說的話。」
「今天晚上,不管你聽見什麼,看見什麼你都別信。只要撐過今晚,你就安全了。」
我暗自在心裡嘆了口氣。
說實話,陶婉的話我也不信,但是她是我在這座小山村唯一認識的人。
我只好朝她點了點頭。
她見我沒懷疑,頗感欣慰,用自豪的聲音跟我說:「幸虧有我在,否則你被吃干抹盡了。」
我小聲質疑:「剛才你哥的語氣好像想救我?」
陶婉沒想到我會這樣說,眼神透出一抹狠戾。
她溫婉平靜的語氣開口,「暖暖,咱們是閨蜜,我會害你嗎?」
我搖搖頭,她皮笑肉不笑的繼續說:「那你信我,還是信我哥?」
「我哥自從闖禍後就跟著我媽學扶乩。他現在占卜、請神、起卦無一不精,你要相信他的話會死無葬身之地的。」
話已至此,見我依舊沒表態,陶婉決定放大招了。
她說:「想不想知道奶茶店是誰開的?」
「你哥?」
陶婉笑了,「就是他,今晚你看見的這些,都是他關店回來布置的。」
我有些將信將疑,陶婉繼續說:「不然,他怎麼知道你的生辰八字?暖暖,你不會覺得做這種事隨便拉一個人來就行的吧?」
「丙戌庚寅甲子戊辰,是你八字沒錯吧?」
當陶婉脫口而出我八字時,我震驚得無以復加。
但是我還是不敢全信她說的話,她能知道我的生辰八字,陶楠也能知道啊。
「你要相信我。只有我想你活著回去。」
「為什麼?」
陶婉的神情變嚴肅了,「剛才你不是聽見了。這二十多年來,已經有九個人把性命丟在我家。我可不想你也折命在這裡。」
看著陶婉認真的樣子,我實在是憋不住,「噗嗤」笑出了聲來。
陶婉抬著頭,不解地看著我。
「你不信我,暖暖,你不信我是嗎?」
「我沒有不信你,我是不信人性。你要良心發現,這麼多年你幹嘛去了?」
「有沒有可能我也是06年2月4日生的。」
「你想以身入局啊。」
「這些年,我們一家做的孽太多了。」
我說:「蒼天有眼,你們逃不掉的。」
我剛說完,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並不是陶楠,而是陶婉媽的聲音。
「婉婉,你們睡了嗎?」
「躺下了。」
「哦,累一天了,早點睡。」
我以為陶婉嗎囑咐完就走了,沒想到門突然被打開了。
一男一女鑽進了屋子裡來,我嚇得趕緊閉上了眼睛。
陶婉媽躡手躡腳走到床邊小聲問:「睡著了嗎?」
陶婉抓住我的手,小聲嘀咕:「還沒,別打草驚蛇。」
「她怎么喝了三牲三禽血還一點事沒有啊。」陶楠說。
「可能是因為她戴的手串有古怪。幸虧我機敏,給撒了黑雞血,再等會。」陶婉媽開口說。
「等啥啊,我棺材都已經準備好了。」
「哥,你著啥急。她現在只是渾身沒力氣,耳聰目明,什麼動靜都能感知到的。」
聽見陶婉的話,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看向她。
果然如她所說,我現在全身已經使不上力了。
我的直覺確實是對的,陶婉一家就沒有一個正常人。
「你眼睛瞪大了也沒用。你喝了血吃了肉,現在三魂六魄都被鎖住了,就算是長了翅膀也飛不出我們手掌心。」
陶婉見我睜大眼睛,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我這麼信任你,為啥要害我?」
「用你的命換我爸的命,如果是你,你會怎麼選?」
「對了,閨蜜一場,我會讓你痛快點。」
陶婉說完,她們一家發出了瘮人的笑聲。
氣氛變得詭異至極。
我大氣都不敢出。
當陶婉當著我的面,將我對面的床單掀開,露出了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陶婉,你要幹什麼?」
陶婉嬉皮笑臉地跟我說:「你害怕就閉上眼睛。」
「我還活著,難道你想把我活埋嗎?」我冷笑著看著她說。
「馬上也就死了。」陶婉對著我陰惻惻地笑。
「早死早超生,對你也是一種福氣。」陶婉媽對我說完。
三人手忙腳亂地抬著我,想把我往棺材裡裝。
但是她們使出了吃奶的勁也沒把我抬起來,直到三人都汗流浹背,陶婉媽才發覺不對勁。
她伸出爪子將我手串擼走。
順利將我抬進棺材後,陶婉媽念了一段咒語。她拿出了匕首,往我手上劃了刀,血順著我手臂要流在符籙上。我手微微一抬,原本要滴在符籙上的血,滴在了地上。
陶婉媽見狀,臉上浮現出了慍怒。
她狠狠抓住我的手。
「你別做無用的抵抗了。」
「也不瞧瞧你現在躺在棺材裡,還想翻出什麼浪花不成?」
我笑了笑,並沒說什麼。
她們一家殷切地看著血不斷滴在符籙上,臉上的笑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