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實是我們不好,誰知道寧言心心思這麼重。」
祁明敘和我並肩站在一塊,伸手想攔著我的肩膀,卻觸電一樣鬆開。
然後將外套披在我的肩上。
「不是說了讓你多穿點?」
我任由外套從肩膀滑了下去,眼前已經模糊成一片。
卻還是對著爸媽講清楚。
「不會的。」
「我在這裡已經傷透了心,無論早晚,我都會離開。」
我媽幾乎哭到昏厥,倒在我爸的身上。
「那麼多年的感情,你真的捨得嗎?」
他們既然可以捨得我,我自然能捨得她們。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失陪。」
剛要轉身,祁明敘將我攔住。
「等等。」
順著他的視線往後看,我看著寧言心被從身後的車上架下來。
滿目血絲,身形枯瘦,狼狽至極。
「我不甘心, 明明是她搶了我的東西,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偏心她?」
身後人猛地踢向寧言心的膝蓋,迫使寧言心跪在地上。
祁明敘眼神絲毫沒有溫度。
「給安安道歉。」
寧言心誓死抗拒,直到身後人將皮鞋碾在寧言心手上。
「我道歉,好疼啊,好疼!」
「對不起,我對不起寧安,是我錯了不該欺負寧安。」
看著她這幅狼狽的樣子,我心裡涌過一陣快感。
祁明敘捂上我的眼睛。
「別髒了你的眼,我們先回屋。」
祁明敘找大師算了吉日,說要在下個月舉行我們的婚禮。
這和我的出逃計劃一致。
在一個所有人都可以放鬆警惕的日子,甚至當天我會被帶出別墅。
這是個絕佳的好機會,我幾乎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他。
祁明敘一下子高興起來,將我攬在懷裡。
接下來的日子,祁明敘將所有公司事務都交給副總。
專心陪我挑喜帖、選婚紗、選場地。
不過這些,都是讓工作人員送進來。
祁明敘怕我不高興,摟著我吻我的額頭。
「等結婚之後,我就恢復你的自由。」
晚上,我提出害怕打雷要祁明敘陪我睡覺。
趁他上廁所的時候,用他的手機買了結婚當天飛往大陸的機票。
之後我刪除了消費記錄,手機號用的也是我自己的。
他收拾好也沒有多想,直接摟著我睡了過去。
婚禮的前一天,我爸媽又來的一趟,主要是談婚禮的事情。
我媽特意給我熬了從前最喜歡的排骨湯。
「安安,你之前最喜歡喝這個了,你還記得嗎?」
「小時候,你總是纏著媽媽給你做,一下子能喝兩碗。」
說著說著,我媽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的下落。
我爸這時候進門,看著我勸說。
「專門給你放的煙花,一起來看看吧。」
我小時候很喜歡放煙花,無論是成績進步、還是生日,都纏著爸爸給我放。
然後坐在他的肩頭,看煙花在頭頂炸開。
這次他準備的煙花,甚至和小時候顏色形狀都差不多。
為的,就是喚起我童年的溫情。
可我知道,已經回不去那時候了。
放完煙花,我爸和我談了一下,我第一次察覺到他已經那麼老了。
「安安,是爸爸媽媽對不起你,你原不原諒是你自己的事情。」
「但是爸爸媽媽希望你能開心一點,多笑一笑,不要像現在這樣。」
心脈受損之後,我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讓自己開心起來,好嗎?」
能讓我開心的,只有離開港城。
快了。
我點了點頭,答應爸爸媽媽。
「我會的。」
祁明敘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回了寧言心的消息。
他說寧言心被趕出寧家之後,在大街上人人喊打。
他把手機打開,上面是寧言心縮在牆角的照片。
下面幾乎全部是惡評。
「這就是演戲博同情的下場,還「港城最高潔的白玉蘭」,簡直可笑!」
「就是,像她這種人,被凍死在街頭也不可惜。」
這麼短的時間,網絡上的輿論已經完全反轉。
我被潑飯菜的那天還歷歷在目,此刻關於我的評論卻全是心疼。
「真是可憐的寧安,不會賣慘被害成這樣。」
「我是當初試戲的工作人員,寧安本來都沒打算來,是寧言心強迫帶她來的。」
「當時她在片場被打了整整十個耳光,給我看傻了。」
「寧言心滾出港城,換寧安一個公道。」
可如今我看到這些,心裡已經絲毫沒有波瀾。
祁明敘注意到,只是關上手機,吻了吻我的額頭。
「好了不看了,睡覺吧,明天還有婚禮呢。」
婚禮當天,我在別墅收拾好,坐上去大教堂的婚車。
鏡子裡的我,妝容精緻,衣著華麗,眼裡也少見的有了光彩。
可這些光彩,都是因為我要在今天出逃港城。
祁明敘今天是真的開心,他從別人手中接過高跟鞋,對我單膝下跪。
一手握住腳踝,將高跟鞋穿上去。
「走吧,客人等我們好久了。」
這次的場景比和寧言心的強上百倍。
祁明敘在高台上等著我,長廊兩側擺滿了玫瑰花,鋼琴曲悠揚,羽毛飄灑。
在賓客的祝福聲中,我一步步走向祁明敘。
我們對著司儀宣誓。
祁明敘抬起我的手,將婚戒緩緩戴進我的無名指里。
他吻上我的額頭,陪我一桌桌敬酒。
期間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離我的飛機起飛只剩下兩個小時。
我故意歪手,將紅酒灑在自己的禮服裙上。
祁明敘已經有些喝醉了,只叫了一個小姑娘陪我去洗手間換衣服。
我藉口餓了讓小姑娘幫我買些吃的,然後迅速換上便裝,在路邊攬下計程車。
「師傅,去機場,要快!」
往後看,裡面仍舊熱鬧非凡,絲毫沒有察覺我已經跑了。
這次我什麼都沒帶,只是檢查了一下所有的證件帶齊確保可以登機。
不到一小時,我到了機場。
過完安檢之後,我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安安,你換好衣服沒有?明敘在這裡等你好久了!」
我嗓音有些顫抖。
「好了,我馬上就回去了。」
祁明敘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開口問我。
「你到底在哪兒?」
我心狠狠一條,差點哭出來。
「在酒店,我換好衣服就回去。」
祁明敘自嘲的笑了笑。
「好。」
我可以確認祁明敘已經察覺到我跑了,如坐針氈半小時之後,卻什麼消息也沒聽到。
直到機場播報要登機。
我走上廊橋的後,往下看到了祁明敘。
他也正看向我。
我頓時有些慌亂,祈求這次航班不要有什麼意外。
結果剛坐好,空姐播報此次航班延誤半小時。
我再次被帶到祁明敘面前,他眼眶有些紅,一臉狼狽。
「為什麼?」
「我們明明結婚了,為什麼你還要跑?」
我手緊緊攥著行李箱拉杆。
「我說過了,我不愛你,不想留在這裡。」
祁明敘沉默了,很久之後才開口。
「你如果真的不開心,我可以放你走。」
「你只要告訴我,你曾經對我有沒有真心。」
怎麼可能沒有?
我為了他和家人決裂,為了他喝三年中藥。
「曾經有。」
「以後再也不會有。」
祁明敘深吸一口氣,嗓音有些發顫。
「你走吧。」
我拎著行李箱再度踏上飛機,臨關機前,銀行卡彈出一條消息。
祁明敘給我匯來一筆款項,我花一輩子也花不完。
航行時間十個小時,到大陸的時候,剛好是早上。
我到了之前租好的房子,這裡帶一個陽台,種著我最喜歡的太陽花。
簡單收拾了一下,我整個人撲在柔暖的被子裡。
重新換了一個手機卡。
窗外艷陽高照。
我從此和港城的一切,再無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