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雅這孩子命苦,今年學費又漲了,我想多給她匯兩萬。」
正啃排骨的兒子忽然抬頭:
「媽媽,那個姐姐不是貧困生,她開的車比媽媽的還好。」
老公臉色一僵:「小孩子別胡說。」
兒子委屈的撇嘴:
「我沒胡說,上次你去她學校,我看見她坐你腿上撒嬌,說那輛保時捷顏色不喜歡。」
空氣凝固了。
老公剛想張嘴解釋,我已經擦了擦嘴站起來,拿起車鑰匙。
「你們先吃,我去宿舍看看小雅,既然車不喜歡,我幫她把車退了。」
……
我開車沖向江雅的大學,引擎的轟鳴是唯一的伴侶。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我的心從震驚沉澱為冰冷。
憤怒,冷靜的憤怒。
學校的停車場裡,我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粉色的保時捷。顧誠曾輕描淡寫的說,是借給一個重要客戶周轉的。
客戶,女大學生,周轉,上他大腿。
我沒有拿棒球棍,也沒有劃車,那些都是情緒失控的蠢事。我撥通了拖車公司的電話。
「喂,我的車停在江城大學C區停車場,車牌號是XXXXX,請你們過來拖走。」
「需要出示您的證件和車輛所有權證明。」
「我就是車主,鍾清許。我帶了所有證件。」
半小時後,拖車在眾目睽睽之下架起了那輛保時捷。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哭著沖了過來,正是照片上那張清純的臉。
「阿姨,你為什麼要拖我的車!這是顧大哥送給我的生日禮物!」江雅撲到車前,哭著說。
周圍的學生越聚越多,對著我指指點點。
「天啊,那是江雅吧?聽說她家裡很窮,這是她傍的大款的原配來抓小三了?」
「太欺負人了吧,就算生氣,也不能當眾搶人家東西啊。」
「你看那個女人的樣子,好兇,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成了那個惡毒、刻薄、欺負貧困生的中年女人。
我從包里拿出那份資助協議的複印件,走到江雅面前。
「江雅同學,我資助了你三年,協議上寫的清清楚楚,資助對象是品學兼優的貧困生。」
我揚起手裡的紙,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圍觀的人聽清。
「我想請問,哪家的貧困生,開得起兩百萬的保時捷?」
江雅的哭聲一滯,臉色煞白。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奔馳急剎在我面前。顧誠衝下車,一把將江雅護在身後。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對著我吼:「鍾清許!你鬧夠了沒有!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的心涼透了。
他強行驅散了看熱鬧的人群,粗暴的把我塞進他的車裡。
「她還是個孩子,不懂事,愛慕虛榮借車拍拍照,你至於鬧成這樣嗎?」他發動車子,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我看著這個愛了十年的男人,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狡辯的嘴臉,心裡的溫度迅速流失。
回家的路上,他喋喋不休的解釋,說他和江雅清清白白,只是把她當妹妹。
我一言不發,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飛速操作,恢復了行車記錄儀里被他刻意刪除的雲端備份。
視頻里,江雅嬌滴滴的跨坐在他腿上,親吻他的側臉。「誠哥,人家不喜歡這個顏色嘛。」
回到家,兒子浩浩張開雙臂跑向他:「爸爸抱!」
顧誠心煩意亂,一把推開兒子:「別煩我!」
浩浩摔在地上,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衝過去抱起兒子,安撫了好久,才把他哄睡。
回到臥室,顧誠端著一盆洗腳水走進來,臉上擠出討好的笑:「清許,累了吧,我給你洗洗腳。」
我躲開了他的手。「我累了,想一個人待會兒。」
我走進書房,反鎖了門。
打開電腦,我調出了他那張副卡的消費記錄。
一筆筆觸目驚心的帳單。
給江雅買車的首付,備註是公司採購設備。
各種奢侈品包、珠寶首飾,備註全是辦公用品、招待費。
門外,傳來他壓低聲音講電話的聲音。
「寶貝別哭了,那個老女人就是嫉妒你年輕漂亮,我心裡只有你。乖,過幾天我帶你去馬爾地夫散心,把這輛車忘了。」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聽著他柔情蜜意的哄騙,心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取而代之的,是寒意和殺意。
我撥通了律師朋友的電話。
「喂,是我,鍾清許。我想諮詢一下,關於婚內出軌和財產非法轉移的取證,最有效的方式有哪些?」
第二天清晨,顧誠像沒事人一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他以為,我已經像過去無數次爭吵一樣,翻篇了。
我走到他面前,抽走了他錢包里的一張信用卡。
「老公,我爸公司最近要查帳,這張大額卡容易引起稅務問題,我先幫你保管。」
顧誠發現那張額度最高的卡被停了,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清許,卡怎麼不能用了?我下午還要招待客戶。」他試探的問我。
我正給浩浩喂著粥,頭也不抬的說:「我讓銀行暫時凍結了,最近風聲緊,幫你規避一下稅務風險。老公你那麼辛苦,我不能讓你為這種小事煩心。」
他看著我賢惠的樣子,疑慮打消了,還感動的握住我的手:「還是我老婆想的周到。」
他以為我真的信了。
江雅那輛保時捷被我拖走後,很不甘心,在她的社交平台上發了一段意有所指的文字:「有些老女人自己人老珠黃,就見不得別人年輕貌美,嫉妒心真是醜陋。」
配圖是她一張泫然欲泣的自拍。
顧誠為了安撫他的寶貝,做了一件更蠢的事。
他偷走了我放在保險柜里的一套翡翠珠寶,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絕版的設計。
周五,我要參加一個重要的慈善晚宴,打開保險柜時,裡面空空如也。
我找到正在打領帶的顧誠:「我的那套翡翠呢?」
他眼神躲閃,不敢看我:「哦……我前幾天看有點舊了,就拿去珠寶店保養了。」
「哪家店?」
「就……就公司樓下那家,叫什麼來著,我忘了。」
晚宴上,我正和幾個合作夥伴寒暄,一抬頭,就看見顧誠挽著一個年輕女孩走了進來。
那個女孩,正是江雅。
她身上穿著晚禮服,脖子上、手腕上,戴著的正是我那套失蹤的翡翠。
顧誠在眾目睽睽之下,把他的情婦帶到了我們的圈子裡,帶到了我的面前。
江雅挽著他的手臂,故意在我面前晃悠,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鍾阿姨,好巧啊,你也來參加晚宴?」她撫摸著脖子上的項鍊,「顧大哥說這套首飾特別配我,您覺得呢?」
顧誠的生意合伙人李總詫異的看著這一幕:「顧總,這位是?」
顧誠一臉自豪的介紹:「這是我的得力助手,江雅,名校高材生,能力很強。」
他全程沒看我一眼,當我是個背景板。
我強忍著掀翻桌子的衝動,只是端起酒杯,對著他們笑了一下。
然後,我悄悄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和錄像功能。
江雅見我沒有發作,膽子更大了,端著一杯紅酒朝我走來,腳下一崴,整杯酒都潑在了我的禮服上。
「哎呀!對不起鍾阿姨!我不是故意的!」她驚呼,嘴角卻藏著得意的笑。
我還沒說話,顧誠一個箭步衝過來,緊張的拉起江雅的手:「你有沒有被燙到?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甚至沒有分一個眼神給我,和那件被染紅的禮服。
我獨自走進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胸口那點殘存的幻想,被冷水澆滅。
死心了。
我擦乾了禮服上的酒漬,補好妝,走了出去。
回到會場,我走到一個正在和顧誠談笑風生的中年男人身邊。
「張叔叔,好久不見。」
男人看到我,立刻露出熱情的笑容:「是清許啊!你父親最近身體可好?」
我笑著說:「都好。就是我爸最近總念叨,說城宇集團那個新能源項目風險太高,勸我別跟著摻和。」
張叔叔臉色微變,他是那個項目最大的投資方。
顧誠的笑容僵在臉上。
半小時後,顧誠的手機響了,他跑到角落裡接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那個他吹噓了半年的重要項目,告吹了。
他焦頭爛額的打著電話,完全沒意識到,攪黃他美夢的,正是我這個被他冷落在一旁的妻子。
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私家偵探發來的消息。
附帶的,是一段顧誠和江雅在酒店房間裡,脫衣擁吻的視頻。
顧誠因為項目黃了,回到家就對我發火。
「鍾清許!你是不是故意的!你為什麼要跟張總胡說八道!你就這麼見不得我好嗎!」他把外套摔在沙發上,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冷冷的看著他生氣的樣子,心裡只剩下鄙夷。
「我只是把我父親的建議告訴張叔叔,他投不投資,是他的決定。」
「你的決定!明明就是你搞的鬼!」
我懶得再跟他爭辯。
深夜,浩浩突然發起高燒,我急忙帶他去了醫院。
急診室里,我抱著滾燙的兒子,很著急。
我給顧誠打電話,想讓他過來一下。
他掛斷了。
我再打,還是掛斷。
第三次,電話終於被接通了,但傳來的,卻是一個嬌媚又慵懶的女聲。
「喂?誰啊,大半夜的還打,煩不煩……」
是江雅。
電話那頭傳來她和顧誠嬉笑打鬧的聲音,背景音里還有酒店電視的嘈雜聲。
「誠哥,又是你家那個黃臉婆嗎?真掃興。」
我聽著電話里的聲音,再看看病床上燒的滿臉通紅,迷迷糊糊喊著爸爸的兒子,眼淚流了下來。
眼淚流乾了。
所有的傷心和絕望,都變成了恨意。
第二天,顧誠才假惺惺的出現在醫院,身上還帶著江雅的香水味。
「老婆,辛苦你了,公司昨晚有個緊急會議,實在走不開。」
我沒有揭穿他,反而對他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老公,我知道你辛苦。項目失敗了沒關係,我爸的公司可以給你注資,幫你東山再起。」
顧誠的眼睛亮了。
他激動的抓住我的手:「清許!你……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願意幫我?」
「我們是夫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柔聲說。
他大喜過望,以為我被他徹底拿捏,再次對他死心塌地。
他當著我的面,就迫不及待的打電話給江雅炫耀。
「寶貝,我跟你說,那個黃臉婆被我搞定了!她要給我公司注資!一大筆錢!我們的好日子要來了!」
他完全放鬆了警惕。
我讓我的律師朋友起草了一份投資協議,裡面每一個條款,都是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我還背著他,去公證處做了公證。
沒過幾天,私家偵探告訴我,江雅拿著一張驗孕單,逼著顧誠儘快和我離婚。
顧誠開始變得坐立不安。
他既想要我鍾家的錢,又捨不得江雅肚子裡的兒子。
貪婪和慾望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決定鋌而走險,設計一場意外,讓我身敗名裂,然後凈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