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起今天沈月說的她恩師壽禮,我才想起來,好像圈內德高望重的李安安導演也給我發了請柬。
李安安導演算是我進入這個圈子以來,為數不多對我釋放過善意的前輩。
當初我為了幫顧琛拓展人脈,辦了一場私人宴會,想把他介紹給圈內的大佬們,卻被他當眾斥責。
「你少在這裡搞些拉幫結派的把戲!不過是些虛偽的應酬,有這喝酒的時間,不如回去多讀幾遍劇本!」
「別把你家那套商人的投機取巧用在藝術圈,只會顯得你更加庸俗不堪!」
那天要不是李安安導演站出來替我解圍,說我只是愛護後輩心切,我恐怕會成為整個圈子的笑柄。
我向來有恩必報,離開之前,也該去拜會一下。
李安安導演壽宴那天,我提前出發,卻沒想到在門口又撞上了顧琛和沈月。
見到我,顧琛冷哼一聲,眼神里滿是不屑。
「今天派人去公寓接你,你還耍脾氣不見。知道我帶月月來了,你又巴巴地跟過來。秦寧,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真是越來越沒有底線了。」
我愣了一下,原來他都不知道我這幾天根本沒回過那個公寓。
想到這,我瞥了一眼他身後眼神閃爍的沈月,目光卻在她身上那件禮服上定住了。
「你為什麼穿著這件衣服?這是我的,立刻給我脫下來!」
那是我去年生日,我爸特意請法國的設計師為我量身定做的,全球僅此一件。面料是從意國空運過去,又從法國送到國內。
我寶貝得不得了,可還沒來得及穿,就被顧琛收走了。
「這種華而不實的衣服,招搖又浮誇,你穿出去,別人怎麼看我?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藝術家形象,全被你毀了!」
那天我求了他很久,保證只在家裡穿給他看,他卻毫不留情,就像這些年,他收走了我所有的名牌包和珠寶,美其名曰替我保管。
可現在,這件獨一無二的禮服,卻穿在了沈月身上。
05
沈月被我吼得一哆嗦,眼圈紅了。
「我……我不知道這是你的衣服。是阿琛看我沒有合適的禮服,才把這件衣服拿給我的。」
「就算穿了你的衣服,也不能讓我當眾把衣服脫了吧?我畢竟是女孩子,以後還怎麼見人啊?」
她一臉委屈,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賓客,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顧琛也滿臉怒意,他像護稀世珍寶一樣把沈月擋在身後。
「不就一件衣服,穿了就穿了,你至於這麼小題大做嗎?月月是怕你鬧脾氣不來,替你來給李導祝壽的,說到底你還應該謝謝她。」
我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無數根針扎著。
這些天我再怎麼告訴自己不在乎,也抵不過他此刻赤裸裸的區別對待。
「對啊,不就是一件衣服,為什麼我穿就不行?」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進顧琛的耳朵里。
他表情一僵,似乎想起了什麼,眼神閃爍。
可他向來高傲,從不會低頭認錯,只是拉著沈月就往宴會廳里走。
我沒有跟他們坐一桌,安靜地選了個角落位置。
只是這次我的打扮無可挑剔,自然也有一些豪門公子和業界大佬願意過來與我攀談。
顧琛的眼神格外複雜地朝我這邊看了好幾次,我全當沒看見。
李安安導演對我送的壽禮很滿意,得知我已經和顧琛分道揚鑣後,眼睛一亮,開始給我做媒:
「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子,剛從華爾街回來,你看怎麼樣?」
我笑著搖了搖頭:
「您侄子人中龍鳳,是我高攀了。過段時間再說吧,我這十年實在累了,現在只想回家陪陪我爸。」
李安安導演點點頭,表示理解:
「理解,調整一下心情也好。不過剛才門口的事我聽說了,那小子怕是賊心不死,待會兒讓我侄子送你回去,免得他又來糾纏你。」
盛情難卻,我點頭應下。
宴會結束,我剛要坐上李導侄子的勞斯萊斯。
身後卻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道,將我硬生生從車邊拽開。
「你要去哪?跟我走!」
顧琛伸手就想來拉我,被我閃過。
「顧琛,我們已經分手了,去哪是我的自由。反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不清,是不是太掉價了?」
顧琛向來自視甚高,何曾被人這麼指著鼻子說過,臉色立刻難看了。
可當他看到我身後的李家公子後,又陰陽怪氣起來:
「我說你這段時間怎麼這麼反常,原來是找好下家了!你果然和月月說的一樣,就是個拜高踩低的女人!」
我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終於沒忍住回懟了一句:
「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我找不找下家,關你什麼事?管得著嗎?」
話音剛落,沈月立刻衝上前來,義憤填膺地指責我:
「秦小姐!阿琛好歹和你十年感情,你怎麼能這麼咒他!你……」
「咚。」
一聲悶響,沈月驚恐地回頭,只見顧琛雙眼翻白。
渾身抽搐地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啊啊!阿琛!你怎麼了?!」
06
沈月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起來。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李家公子皺了皺眉,拿出手機撥號,條理清晰地報出地址。
我冷眼看著地上抽搐的顧琛,沒有半分動容。
「別叫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亂成一團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這不是突發疾病。」
「他有嚴重的偏執型人格障礙,長期依賴藥物。」
「算算時間,我停了他助理給他送藥的卡,他應該斷藥三天了。」
「這是戒斷反應,死不了。」
我說得雲淡風輕,沈月卻像看魔鬼一樣看著我,聲音都在發抖。
「秦寧!你好毒的心!你怎麼能這麼對他!」
我笑了。
「我毒?那你們算什麼?」
「一個心安理得享受著我提供的資源,一邊罵我是骯髒的資本。」
「另一個明知道他有病,還故意刺激他,把他當槍使,從我這裡撬好處。」
沈月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怎麼會知道?難道顧琛那個廢物把什麼都告訴她了?】
我看著她頭頂的獨白,心中最後一絲疑惑也解開了。
救護車很快到達。
顧琛被抬上擔架的時候,眼睛死死地瞪著我,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月月……不是她……替身……」
醫生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世界終於清凈了。
第二天,全網都炸了。
風行工作室放出的不是捕風捉影的緋聞,而是蓋著鋼印的診斷證明和完整的治療檔案。
清流影帝,塌房塌得明明白白。
顧琛精神病的詞條直接爆了。
緊接著,顧琛、秦寧、沈月也被送上了熱搜。
輿論瞬間反轉。
「臥槽!所以秦寧不是資源咖,是扶貧的菩薩啊!」
「養了個病人十年,結果還被罵資本家,這是什麼當代農夫與蛇?」
「心疼秦小姐,這十年是怎麼過來的?」
「那個沈月真不是什麼好東西,閨蜜的男友也搶?還專挑人家生病的時候?」
沈月果然開始在微博上賣慘,發了一篇含含糊糊的小作文。
「我只知道他是一個為藝術獻身的赤誠君子,不知道他病得這麼重。」
「許是我讓他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才讓某些人產生了危機感。愛是克制,不是占有,願他早日康復。」
茶言茶語,就差報我身份證號了。
可惜這屆網友不好騙了,評論區全是罵她的。
「翻譯一下:我知三當三,但我沒錯。」
「姐姐是懂怎麼噁心人的,栓Q,我真的會謝。」
沒等我出手,我爸先坐不住了。
秦氏集團的官博直接發了一篇聲明。
聲明里沒提顧琛的名字,只說小女心善,早年資助過一位患有精神疾病的青年演員,並為其支付了十年高昂的治療費用,沒想到對方不僅不知感恩,反而夥同他人傷害小女,秦氏將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聲明一出,我爸還嫌不夠,直接開了個直播。
鏡頭裡,我那個叱吒商場的爹,哭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我女兒啊!我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啊!為了那個小白臉,十年沒回過家啊!」
「給她買的包,買的珠寶,全被那個小白眼狼收走,說是替她保管,怕她學壞!」
「我女兒硬生生被他PUA成了一個扶弟魔啊!」
「現在倒好,病養好了,翅膀硬了,就一腳把我女兒踹了!」
「天理何在啊!」
我爸一邊哭一邊捶胸頓足,直播間人數瞬間破千萬。
07
顧琛和沈月被罵得連微博都不敢上。
特助的電話適時打了過來。
「秦總,都查清楚了。」
「這個沈月是假的,真名叫沈星,是真沈月的雙胞胎姐姐。」
「當年顧琛在大學裡追的是妹妹,但沈月嫌他窮,畢業就嫁了個富商出國了。」
「結果兩年前富商破產,沈月受不了苦日子,跳樓自殺了。」
「沈星就是那個時候回國的,她模仿妹妹的穿著打扮,主動接近精神已經很不穩定的顧琛,不斷給他洗腦,說你只是替身。」
「顧琛之所以對你那麼差,一方面是精神疾病導致的控制欲,另一方面也是沈星在他耳邊煽風點火,說你一身銅臭味,玷污了他純潔的愛情。」
我聽著電話,咬緊牙關。
原來,我是個被瘋子和騙子聯手欺騙了十年的傻子。
我撥通了風行工作室的電話。
「我給你們爆個料,影帝的白月光,其實是一對「姐妹花」。」
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顧琛和沈月。
沈星冒充妹妹欺騙精神病人的事被扒了個底朝天。
她那位遠在國外的富商妹夫,也站出來發聲。
說沈月的死根本不是因為破產,而是她婚內出軌,被他抓到證據,羞憤之下才跳了樓。
更勁爆的是,沈月的出軌對象,正是當時已經靠著我的資源小有名氣的顧琛本人。
這下全網都emo了。
「我的媽,這是什麼年度抓馬大戲,比電視劇還精彩!」
「所以是顧琛和有夫之婦白月光出軌在先,他自己也被戴了綠帽,然後就被姐姐這個「老六」趁虛而入?」
「他有病,他活該!秦小姐趕緊跑!這種人沾上就是不幸!」
顧琛在醫院裡看到這些新聞,徹底瘋了。
他衝出病房,抓住一個記者,瘋瘋癲癲地大喊。
「不是我!我沒有!是秦寧!都是秦寧在害我!」
「她是資本家!她要控制我!她毀了我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