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一向不喜拍照的周明軒,在林淺淺的頭像里,笑得寵溺。
我同意了好友申請。
一通過,林淺淺便立馬給我發來了一大堆照片和視頻。
有周明軒和她在婚禮上相擁相吻的錄像。
有周明軒為她一擲千金購買奢侈品的視頻片段。
有周明軒給她按摩做飯,哄她入睡的照片。
「多虧了你帶你那老不死的媽媽來婚禮鬧事,明軒為了彌補我,對我越來越好了。」
「他說了,明天就帶我回家見他媽媽。」
「他說他媽是他最重要的人。」
「只要他媽認可了我,他就會立馬跟你離婚,風風光光娶我進門。」
看著林淺淺發來的一連串消息。
我冷笑著回覆:
「可惜,你永遠得不到他媽媽的認可了。」
發完消息,我便將林淺淺拉黑了。
但下一秒,我就接到了周明軒的電話。
電話那頭,周明軒迫不及待的為林淺淺出頭:
「沈晚寧,你有必要這麼惡毒?」
「淺淺跟你分享一下喜悅而已,你至於這麼詛咒她?」
「別以為我媽喜歡你,你就能肆無忌憚欺負淺淺。」
「我告訴你,淺淺已經懷了我的孩子。」
「我不相信我媽會為了你,放任她唯一的親孫子不管!」
「等淺淺得到了我媽的認可,我們就離婚!」
說完,周明軒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他這氣急敗壞的話。
我真的覺得很可笑。
或許是自己溫順太久了。
竟讓他忘了,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因為我。
水能載舟。
亦能覆舟。
我聯繫了律師。
將林淺淺剛剛發給我的那些視頻和照片全部發了過去。
讓他以周明軒重婚的罪名起草了一份離婚協議。
並根據我的驗傷報告,起訴林淺淺。
婆婆的死,周明軒計不計較是他的事。
但我身上的傷。
和這段婚姻。
我勢必要清算到底。
剛囑咐完一切,殯儀館就打來了電話,說婆婆已經火化了。
讓我去認領骨灰。
畢竟婆媳一場。
雖然周明軒不是東西,但婆婆是無辜的。
我帶傷出院,來到了殯儀館。
天空陰沉,細雨霏霏。
仿佛連老天爺都在為這位善良老人的離去而哀泣。
我為婆婆舉辦了一場葬禮。
通知了周明軒和他們那邊的親戚。
眾親戚們快速趕來,只有周明軒,冷冷回了句:
「別拿你媽那個死人的事來晦氣我。」
我沒再回復。
看著遺像上,婆婆的笑臉。
真心為婆婆感到不值。
一個人含辛茹苦養育了兒子這麼多年。
結果卻連自己最後一面都不肯來見。
葬禮上,前來弔唁的多是婆婆老家的遠親和老鄰居。
期間,不少人問我:「周明軒怎麼沒來?」
「是不是悲傷過度,不肯面對?」
正當我不知該如何作答時。
靈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緊接著,便看到穿著一身喜慶衣服的林淺淺,帶著一群老同學,蜂擁而來。
他們有的手持掃把,有的提著油漆,還有人提著一桶又一桶的垃圾泔水。
一進來,這些人就跟瘋了一樣,拿起手頭的東西就往葬禮上丟。
原本平靜祥和的葬禮,瞬間變得破敗不堪。
「你們幹什麼?」
我呵斥著上前。
林淺淺二話不說,將一桶油漆潑向婆婆的遺像。
踩在腳底,趾高氣昂道:
「幹什麼?」
「當然是來送你這死鬼老媽最後一程啊!」
「沈晚寧,你賤不賤啊!」
「就為了你身上的那點小傷,還來告我?」
12
見林淺淺對婆婆如此不敬。
現場親戚們,紛紛面露震驚,看向我不解道:
「晚寧,這是怎麼回事?」
「這人是誰?」
我直言道:「是周明軒的小三。」
「媽就是被她害死的。」
話音剛落,周明軒從門外走進:
「沈晚寧,你嘴巴放乾淨點。」
「淺淺是我的真愛,不是小三。」
難怪林淺淺敢如此囂張。
原來是周明軒在背後默默支持。
聽到周明軒這話,現場的親戚們紛紛皺起了眉頭,議論紛紛。
「周明軒,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女人害死了你媽,你不找她算帳,還讓她來你媽的葬禮上搗亂?」
「我還以為你悲傷過度,所以才沒來參加葬禮,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畜生!」
面對大家的指責,周明軒毫不在意,反而語氣輕飄冷冷道:
「我跟沈晚寧馬上就要離婚了,她媽是她媽,與我無關。」
「你們犯不著為了一個死人,跟我大呼小叫。」
「至於淺淺來鬧事,那完全是因為沈晚寧活該。」
說著,周明軒無視眾人震驚的眼神。
看向我,面無表情道:
「沈晚寧,淺淺沒怪你和你媽來我們的婚禮上鬧事已經是她仁慈了。」
「你不知感恩就算了,竟然還倒打一耙,一邊起訴我重婚,一邊起訴淺淺傷人?」
「你都能把事做得這麼過分,就別怪淺淺來攪亂你媽的葬禮。」
我看著他那張強橫的臉,只覺得可笑又可悲。
「周明軒,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我勸你,趕緊帶著你的小三,從這裡滾出去。」
「否則的話,後悔的只會是你。」
面對我的驅逐,林淺淺嗤笑一聲:
「喲?還擺起譜來了?」
說著,她幾步衝到婆婆的骨灰前,將骨灰重重砸落在地:
「臭老不死的!生了個這麼不識抬舉的賤人,活該你死得早!」
「還辦葬禮,就你也配?」
當骨灰撒落一地時,林淺淺從一旁拿來油漆,全部倒在了骨灰之上。
油漆和骨灰在地上融合。
形成的那抹鮮紅,刺眼又醒目。
看到這一幕,婆婆的親戚們忍無可忍,紛紛出聲指責:
「你這個惡毒的瘋女人,趕緊滾出去!」
「在靈堂上撒野,要遭天打雷劈的!」
「周明軒,你還是不是人?趕緊把這個惡毒的女人帶走啊!」
「你媽真是白養你三十年了!」
聽到這話,周明軒臉色一沉,語氣陰冷無比:
「你們還真是老糊塗了。」
「死的人是沈晚寧的媽媽,跟我媽有什麼關係?」
話音剛落。
我媽突然從門口走出來,看著周明軒:
「你說誰死了?」
13
看到我媽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周明軒眉頭緊緊皺起。
他臉色煞白地打量了我媽好一會。
才不敢置信的支支吾吾道:
「媽,你,你沒死?」
我媽皺了皺眉,不明所以道:
「你這孩子,是不是悲傷過度了?」
「我好好的,怎麼會死?」
說著,我媽看了看現場,震驚道:
「天吶,誰把我親家母的葬禮糟蹋成這樣了?!」
我媽的出現,和她的話。
像一道驚雷,劈碎了周明軒所有的自以為是和強裝鎮定。
周明軒在原地僵了好一會。
才臉色煞白的掃視起了現場。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現場每一個前來弔唁的親戚。
都是他家的。
甚至連婆婆的好友和鄰居,都來了。
之前他一門心思都用在袒護林淺淺身上。
並未注意到這一切。
現在,認真打量這一幕,他才反應過來。
不對勁。
這場葬禮。
很不對勁。
「不,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周明軒搖頭呢喃著。
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地上,被林淺淺潑滿油漆的遺像。
下一秒,他踉蹌著撲向那攤狼藉,伸手去扒拉遺像上的油漆。
試圖找出這不是他母親的證據。
「老公!你幹什麼呀?」
「髒死了!」
「他們肯定是在聯合騙你的!」
「你怎麼能相信他們呢?」
林淺淺嫌棄地叫道,試圖上前拉他。
但周明軒卻跟失了理智般,聽不見也勸不動。
直到將遺像上的油漆擦乾淨,看清那張他熟悉的慈祥臉龐。
他才徹底崩潰。
眼淚狂流。
「媽?」
「這怎麼可能?」
「我不信!我不信!」
「我媽明明在家待得好好的,她怎麼可能會死?」
說著,他看向我,雙目猩紅的吼道:
「沈晚寧,你在騙我對不對?」
「你特意把我家的親戚全部邀請過來,就是為了合起伙來騙我!是不是?!」
他不敢置信的顫抖著,咆哮著,顯然難以接受這一切。
我冷冷地看著他,面無表情道:
「周明軒,你這幾年沒回過家陪媽過年。」
「總念叨著想媽。」
「所以我特意把媽從老家接過來,想陪你過個年,給你個驚喜。」
「結果媽剛到家,就聽到你給我打電話,說你要在老家照顧斷腿的她。」
「緊接著林淺淺又給我發來了你們倆的結婚請柬。」
「媽看到你出軌了,不敢置信。」
「硬要跟我去婚禮上看看情況。」
「結果就死在了你的小三手裡。」
「她千里迢迢趕過來,不僅沒見到你這個兒子最後一面,連葬禮,都被你和林淺淺這個殺人兇手給毀了!」
我的話,像最後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周明軒所有的僥倖。
回想自己這兩天的所作所為。
周明軒如遭雷擊。
濃烈的悔恨和絕望,如同海嘯,將他吞沒。
「啊!」
「媽!」
他徹底崩潰,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哀嚎後。
瘋狂地用頭撞擊著地面。
雙手死死摳抓著那些混合著婆婆骨灰的油漆。
整個人狼狽不堪,狀若瘋魔。
「媽,對不起!」
「對不起……」
他語無倫次,一邊說,一邊狂扇自己耳光。
林淺淺被周明軒這副模樣嚇傻了眼,有些膽顫地開口:
「老公,我,我不知道她是你媽媽。」
「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會怪我的,對嗎?」
見她又表現出了這般楚楚可憐的無辜模樣,我冷冷開口:
「你不知道?」
「我婆婆明明跟你坦白過自己的身份,說過她是周明軒的媽媽。」
「可你不僅不相信她。」
「反而一巴掌把她打得心臟病復發。」
「本來她只要吃了藥,就不會有事的。」
「可你偏偏把藥搶走,不顧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把能救她命的藥給丟了!」
「我婆婆,就是被你活活害死的!」
聽到我的話,周明軒悲痛的眼裡。
滿是憤怒。
他雙目猩紅的盯著林淺淺,咬牙問道:「她說的是真的?」
林淺淺含淚辯解:
「我不是故意的。」
「我哪知道你媽會是這樣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
「老公,你就原諒我吧。」
「反正你媽一把年紀了,肯定也活不長的,以後我替你媽照顧你呀!」
聽到林淺淺這話,周明軒突然笑了。
見狀,林淺淺也笑了:
「老公,你笑了,肯定就是代表你原諒我了對不對?」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一臉甜蜜地挽著周明軒的手,忍不住感嘆出聲:
「其實你媽死了也挺好的。」
「這樣我們就不會有婆媳矛盾了。」
這話一出,周明軒笑得更大聲了。
「造孽啊,造孽啊!」
他仰天長嘆了句。
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匕首。
直挺挺的捅進了林淺淺的脖子裡。
鮮血狂濺。
林淺淺再也笑不出來了。
她捂著脖子,不敢置信的看著周明軒。
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連句重話都捨不得對自己說的男人。
竟然會二話不說要了自己的命。
在林淺淺震驚的注視下,周明軒冷冷開口:
「你做什麼事我都能原諒。」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害我媽。」
「她是我在這世上,最重要的人。」
說完,周明軒拔出匕首。
林淺淺轟然倒地。
死在了婆婆的葬禮上。
現場,亂作一團。
有人嚇得跌坐在地。
有人狂叫著逃離。
有人惶恐報警。
只有周明軒,淡定地抱著婆婆的遺像和骨灰。
哭著不停道歉。
警.察很快到來。
最終,周明軒被抓入獄,判處死刑。
那些參與毆打我和婆婆的同學,也紛紛被捕。
行刑前,周明軒主動放棄了一切財產,凈身出戶。
我將婆婆的骨灰重新收斂。
葬在了一個鳥語花香的地方,周邊種滿了她最愛的向日葵。
每逢祭日,我都會去看望她。
畢竟這個一生善良的老人。
值得被善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