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周明軒表情里浮現出了一抹不自然:
「小三?什么小三?」
「你明知道我心裡只有你一人,怎麼可能在外面找小三?」
林淺淺勾了勾嘴,滿意點頭:
「好吧,那應該是我搞錯了。」
「今天是我們結婚的大喜日子,我特意邀請我以前的高中同學過來參加婚禮。」
「結果有個高中跟我不對付的同學,特意帶著自己的媽媽來鬧事,一直胡說八道跟你攀關係。」
「我就簡單教訓了下她們,沒想到我同學的媽媽就開始裝病碰瓷,裝著裝著,真的病發,自己死了!」
「我同學就發瘋要殺我!」
「你看她把我脖子掐的!」
「要不是我的其他同學幫忙,今天的婚禮就要變成我的葬禮了!」
林淺淺一邊說,一邊啜泣。
顛倒黑白的功力堪稱一流。
三言兩語就將所有的過錯和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聽她這麼說,一旁的同學們也紛紛附和:
「是啊周總,這賤人高中時就喜歡跟淺淺攀比,一直見不得淺淺過得比她好!」
「淺淺好心邀請她來參加婚禮,沒想到她直接帶著自己的媽媽過來鬧事!」
「她以前在學校就處處針對淺淺,沒想到看到淺淺要結婚了,還嫁得這麼好,她就又過來作妖了!」
這些同學今天的目的本就是跟林淺淺打好關係。
現在有機會當然是不遺餘力在周明軒面前貶低我,抬高林淺淺。
聽著眾人議論,周明軒臉色無比陰沉:
「那兩個人呢?帶我看看。」
林淺淺立馬拉著周明軒穿過人群,指著我和婆婆高聲道:
「老公,就是這兩個賤人!」
6
周明軒的目光,順著林淺淺手指的方向,掃向了趴在地上的婆婆身上。
隨後,又看了看被打趴在地,滿身是血,狼狽不堪的我。
最終,眼裡閃過一抹嫌棄:
「真是晦氣。」
四個字。
擊碎了我對周明軒的以往認知。
他並沒有認出我們。
可一條鮮活人命的逝去。
和一個身受重傷的人。
落在他眼裡,只換來晦氣二字。
見他表現出這般的冷漠,我不由想起有次我和周明軒一起出門時。
他看到路邊有隻受傷的流浪貓。
一向有潔癖的他,毫不猶豫抱著流浪貓就往寵物醫院跑。
那天,他為流浪貓忙前忙後,腳不沾地。
這麼多年,他也經常做慈善,幫助弱小,資助貧困。
他總說,自己賺錢的意義,就是想造福社會。
所以,我一直認為,他是個善良的好人。
但此刻,聽著那冰冷的嫌棄。
我不禁開始懷疑。
自己真的了解過周明軒嗎?
這真的是我愛了多年的男人嗎?
為什麼曾經那個跪在我家門口,求我們救他母親的男人。
那個能為了流浪貓忙得焦頭爛額的男人。
那個能親力親為去貧困山區幫助弱小的男人。
會在此刻表達出這般毫無人性的一面?
見周明軒看向我們的眼神滿是鄙夷,林淺淺趁機哭訴委屈:
「老公,我只是想好好跟你在一起,有個美滿的婚禮而已,她們為什麼要這麼欺負我呀?」
「又是故意來鬧事,又是死在我們的婚禮上,這是存心不想讓我好過嗎?」
「現在出了人命,該怎麼辦呀?」
看林淺淺因為這事急得團團轉。
周明軒心疼極了。
他輕輕拍了拍林淺淺的背,掌控一切的自信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寵溺:
「傻瓜,有老公在,你擔心什麼?」
「別哭了,我來搞定。」
說完,他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隊長嗎?我周明軒。」
「我在雲頂莊園這裡出了點小麻煩,有兩個專業碰瓷的來鬧事,其中一個估計是本身有病,心臟病突發沒了。」
「嗯,麻煩你派幾個人過來處理一下。」
「好,改天一起吃飯。」
7
說完,周明軒掛斷了電話。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在處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公事。
入贅我家後,周明軒通過我家的產業,一直在歷練爬升。
如今,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伙,已經變成了一個雷厲風行的大總裁。
任何天大的事,在他面前都變得不值一提。
即便人命關天。
也只是他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的小麻煩。
掛斷電話後,他摸了摸林淺淺的頭:
「搞定了。」
「放心,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你儘管教訓,出了事我負責。」
得到周明軒的保證,林淺淺破涕為笑,臉上寫滿了得意和勝利。
她依偎在周明軒懷裡,感覺自己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很快,一夥警.察來了。
為首之人正是跟周明軒打電話的李隊長。
他帶著幾名警員快步走進莊園。
目光掃過現場。
最後落在周明軒身上,熟絡道:
「周總,你說的那兩個鬧事的人呢?」
周明軒用下巴隨意地朝我和婆婆的方向點了點:
「喏,就她們。」
李隊長看向我,眉宇間浮現出了一抹震驚:
「怎麼把人打成這樣了?」
林淺淺臉上閃過一抹緊張。
周明軒卻不以為意道:
「這倆人自己在這鬧事,還對淺淺動手,淺淺教訓她們一番,不過分。」
他指了指婆婆:
「這個老人家,自己本身有心臟病,情緒激動突發死了。」
「我懷疑她們是專業碰瓷團伙,想訛詐,你按程序處理吧。」
周明軒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將事情定了性。
甚至在他看來,理應被處置的不是打人的林淺淺,而是我和婆婆。
李隊長點了點頭,指揮身後的警員:
「拍照,取證,叫殯儀館派車過來將遺體帶走」
他指著我,「再把這個女的帶回局裡做筆錄,詳細審問一下她們這個『碰瓷團伙』的情況。」
林淺淺見李隊長開始處理現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她依偎在周明軒懷裡,幸福地撒嬌:「老公,還是你厲害。」
「這種社會渣滓,可得從重懲治!」
「看她們以後還敢不敢在我面前撒野!」
周明軒寵溺地颳了刮她的鼻尖,語氣輕鬆:
「好好好,都依你。」
看到這一幕,現場同學們一臉羨慕:
「淺淺,你命可真好,找了周總這樣帥氣多金又體貼的好男人。」
「對啊,周總對你也太好了。」
「某人也真是不要臉,還想趁機勾引周總,真是可笑。」
「可不是嗎,周總滿心滿眼都是咱們淺淺姐,像她這種賤貨,怎麼可能入得了周總的眼?」
在一陣議論聲中。
兩名年輕的警員上前,準備將幾乎虛脫的我帶走。
我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擦乾臉上的血污和淚水,緩緩起身。
望向周明軒,冷冷道:
「周明軒,你還真是好大的威風啊!」
8
我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向了周明軒。
熟悉的聲音,讓他下意識身體一僵。
不敢置信的朝我望來。
看到我樣貌的一瞬間。
周明軒冷傲的雙眸之中,閃過了一絲錯愕。
不等周明軒開口,林淺淺立馬暴躁開口:
「你這賤人,也配叫我老公的全名?」
婚禮現場其他同學也義憤填膺地叫道:
「這賤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都被打成狗了,還想引起周總的注意!」
「噁心死了,沒看到周總對淺淺有多好嗎?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破壞他們的感情?」
「有些女人就是天生的賤骨頭,一見到有錢男人,就巴不得岔開腿當小三!」
面對眾人的詆毀和貶低。
我內心毫無波動。
只面無表情的凝視著周明軒,冷聲問道:
「周明軒,你聽到了嗎?」
「他們說我不配叫你的名字。」
「你覺得呢?」
我隨口拋出的問題,讓周明軒陷入了沉默。
林淺淺見狀,忍無可忍搶先道:
「你這賤人,還敢這麼跟我老公說話?」
「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說著,林淺淺快步走到我面前。
揚起巴掌就要朝我扇來。
但周明軒快她一步,握住了她的手。
林淺淺臉色一頓,不敢置信地看著周明軒:
「老公,你攔著我幹嘛?」
「為什麼不讓我教訓這個當著我面勾引我男人的下賤小三?」
「難道你真被這個賤人勾引到了?」
「她就這麼叫你兩聲,你就心疼她了?」
這話一出,現場瞬間譁然。
同學們都忍不住議論紛紛:
「不是吧?周總真被沈晚寧這個賤女人給勾引到了?」
「看樣子應該是啊,不然的話,周總為什麼要幫她呢?」
「這賤女人,果然是個天生勾引男人的騷貨!竟然當小三當到了老同學的頭上!」
「我生平最討厭小三,天下小三都該死!」
在一陣議論聲中,周明軒走到我面前,理直氣壯道:
「沈晚寧,既然你都看到了,那我也懶得再隱瞞了。」
「現在哪個有錢男人不想三妻四妾?」
「雖然你是我老婆,但你也不該因為這個,帶你媽來我的婚禮上鬧事。」
9
周明軒這話,讓剛剛還對我鄙夷唾罵的同學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氣。
「我沒聽錯吧?周總說這沈晚寧這賤人是他老婆??」
「這,這怎麼可能啊?她不是靠賣肉勾引男人的下賤女人嗎?」
「對啊,這到底怎麼回事?」
不僅現場同學懵了,林淺淺更是不敢置信地看著周明軒:
「老公,你,你在開玩笑對不對?」
「這賤人不過就是一個底層窮酸狗啊,她怎麼可能是你老婆?」
「如果她是你老婆,那我是什麼?」
面對林淺淺的質問,周明軒認真而深情道:
「淺淺,當初我跟沈晚寧結婚,是為了我的母親和前途。」
「她是我被逼無奈之下選擇的婚姻。」
「而你,是我真正的愛人。」
周明軒的意思很明顯。
他貧窮落魄時選擇與我結婚,是因為他只能這麼做。
而他輝煌富貴時選擇林淺淺,是因為他真心想這麼做。
一個是被逼無奈。
一個是真心驅使。
那當眾示愛,真情流露的模樣。
讓林淺淺感動得一塌糊塗:
「老公,我就知道,你還是愛我的。」
兩人旁若無人,緊緊相擁。
林淺淺還不忘看向我,滿臉的挑釁和得意。
好一會,周明軒才鬆開林淺淺,看向我,語氣再也沒有之前面對我時的溫柔:
「沈晚寧,你我像之前一樣和和氣氣的相處不好嗎?」
「你為什麼要帶人來淺淺這裡鬧事,捅破我們之間的最後一層窗戶紙?」
周明軒的臉上,沒有絲毫出軌被拆穿的心虛。
反而先發制人,質問我為什麼要破壞他的好事。
或許是因為心已經徹底死了。
看周明軒這樣,我心裡並沒有多難過。
反而忍不住苦笑出聲:
「周明軒,你還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回想過往一切。
我的眼淚混著血滑落。
不是為他。
而是為躺在地上,到死都沒懷疑過自己兒子的婆婆。
我指著婆婆的遺體,聲音滿含悲痛:
「周明軒,媽死了。」
「被你的林淺淺,活活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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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話已經說得夠明顯了。
我以為,周明軒聽到這話。
會震驚,會崩潰,會撲過去為婆婆悲痛大哭。
然而,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婆婆。
語氣冷漠道:
「是你媽自己要來鬧事,死了也怪不得別人。」
「到時候,你記得簽一份諒解書。」
「就說你媽是自己來鬧事的時候,突發疾病,不慎去世,跟淺淺無關。」
「淺淺還年輕,還有大好年華。」
「我不允許一個已經死了的無用老人,牽連淺淺。」
周明軒的語氣,輕描淡寫。
臉上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冷漠。
而他之所以這般。
是因為他以為死的人是我媽。
真諷刺啊。
我從未想過,自己的枕邊人,竟然可以絕情到這種地步。
我搖了搖頭,失望道:
「周明軒,這諒解書,我沒資格簽。」
「要簽,也該由你親自來簽。」
周明軒微微皺眉,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死的是你媽,我簽諒解書有什麼用?」
「沈晚寧,你別在這裡胡攪蠻纏,揪著淺淺不放!」
好一個胡攪蠻纏。
看著他那張滿是厭煩的臉,我一字一句地問道:
「周明軒,如果今天躺在這裡的是你媽,你也會這樣處理這件事嗎?」
聽到我這話,周明軒瞬間怒了:
「閉嘴!」
「我媽在老家呆得好好的,我不允許你這麼詛咒她!」
見周明軒對婆婆袒護到不允許旁人說一句不好。
我不禁有些好奇。
等他知道自己如此珍視的媽媽,當真被林淺淺害死了。
他會是什麼態度?
就在這時,李隊長的對講機響了起來。
是殯儀館的車到了門口,詢問如何處理遺體。
周明軒像是要懲治我剛剛『詛咒』婆婆的話,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便對李隊長冷聲道:
「一個死人而已,直接火化了吧。」
「省得看著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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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軒的姿態,依舊高高在上。
依舊冷漠無情。
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再多看婆婆一眼。
對此,李隊長有些顧慮的看向了我。
我面無表情,淡淡道:
「照他說的做吧。」
既然他這個親兒子都不在乎自己母親的遺體。
那我這個外人,又何必多管閒事呢。
反正見不了自己母親最後一面的不是我。
最終,婆婆的遺體被拉去了殯儀館。
我也被帶離了婚禮。
因為傷勢較重,我先被送往醫院治療。
而周明軒,則跟林淺淺繼續舉行他們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