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望陛下恕罪。」
皇帝聽後,微微點了點頭。
「葉嬪,朕相信你,這不是你的錯。」
他最後看了一眼妹妹。
「傳朕口諭,葉氏禁足於此屋,任何人不得探視,一切飲食用度,按最低份例。」
妹妹終於徹底崩潰,撲上前想抱住皇帝的腿。
「不!陛下饒命,臣妾這次真的沒有說謊啊。」
侍衛毫不留情地將她攔住。
皇帝沒再回頭,徑直向外走去。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微頓。
「你也回去吧,今日之事,下不為例。」
我拱手恭送。
「臣妾遵旨。」
然後我也離開了。
自那之後,妹妹便不再輕易被人提及。
皇帝又納了一批新人,我的日子一如既往的平靜。
或許是因為我的安分守己,我在宮中的位分步步高升。
從葉嬪一舉成為葉妃。
我曾以為,妹妹的事情終於平息。
可是沒過幾個月,妹妹又懷上了皇嗣。
皇上恢復其位分,牽回錦繡軒養胎。
我沒想到系統如此厲害,竟又讓妹妹恢復了寵愛。
也許是太久沒有孩子,皇帝真的對這個皇嗣頗為看重。
賞賜如流水般送入錦繡軒。
每日派去的太醫,絡繹不絕。
我再一次見到妹妹時,她身上穿著西域剛上供的衣裙。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腰,接受著周圍的恭賀。
目光掃過我,帶上了一絲嘲諷。
後宮的風向再次變得微妙,有人開始重新向她投誠。
我的處境,再一次變得危險起來。
而且她學聰明了,不再輕易出手對付我。
中秋宮宴,所有妃子盛裝出席。
我坐在中間位置,安靜地享用瓜果點心。
皇帝與皇后坐在正位,細細閒聊。
而葉青青復寵後,首次在如此正式的場合露面。
於是她被特意安排。坐在離皇帝不遠的地方。
她驕傲地挺著已顯懷的肚子,眉眼間皆是溫柔。
宴至中旬,殿內氣氛有些沉悶。
我悄聲稟了皇后,想去殿外透透氣。
剛走出殿沒多久,一個面生的小宮女匆匆跑來。
她神色慌張:「葉妃,您宮裡的宮女白芷受了傷,現在在地上不方便行動,叫我來稟告您。」
「娘娘,快隨我來吧。」
我略一思考,吩咐自己的宮女。
「你且在此等候,若我半炷香未回,便去尋皇后娘娘,告知她情況。」
宮女應下後,我便順著小徑漸漸走遠。
眼看燈光越來越昏暗,我心生出警覺。
「白芷在哪兒?」
宮女聲音顫抖,往前指路。
「娘娘,就在前面了。」
事情不對,我提了提心眼。
果不其然,下一個轉角處,那小宮女便沒了蹤影。
我轉身就要逃跑,可一絲細微的呼吸聲留住了我。
冰涼的石板地上,一個渾身黑色的小嬰兒,不知被誰丟下。
我湊近一看,這分明就是葉青青的孩子。
我強裝鎮定,蹲下身想將他抱起。
忽然間,聲音停住。
我手指顫抖著,輕輕探向鼻端。
一絲呼吸也無了。
「啊!」
身後傳來小宮女的尖叫聲,隨後她跑走了。
不好,中計了。
我猛地起身,想離開這是非之地,然而已經晚了。
腳步聲從假山石後湧來,為首的正是皇后娘娘。
「怎麼回事?何人在此?」
賢妃最先注意到地上的嬰兒。
「天吶,那是什麼?不會是個孩子吧。」
德妃上前半步,借著宮燈的光芒仔細看去。
「地上怎麼會有個孩子,這看著像是葉昭儀的孩子。」
妹妹葉青青擠過人群,連忙抱起地上的襁褓。
「孩子,我的孩子。」
她顫抖著手,用指尖探鼻息。
真的沒了氣息。
她憤怒地抬眼瞪向我。
「葉婉容,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皇后震驚地看向她。
「你的孩子怎會在此?」
她沒有絲毫猶豫:「定是葉婉容嫉妒我,將我的孩子毒殺了!」
我朝著皇后娘娘行了一禮。
「諸位娘娘明鑑,青青妹妹此言,實在是讓我百口莫辯。」
「我出現在此處,是一位小宮女引我而來。」
我直接揪出來藏在人群的那位小宮女。
「就是她把我引到此處。」
小宮女嚇得渾身發抖,直接跪在地上瘋狂磕頭。
「葉妃娘娘,您饒了我吧。我是發現了您不假,可你也不能亂說話呀。」
我盯著地上的宮女冷笑。
看來妹妹還是不死心,不知又找系統要了什麼東西,想要把我拉下水。
皇后眉頭緊鎖,顯然也覺得此事疑點重重。
但現在情況,確實對我不利。
皇后思索片刻,便招來兩個侍衛。
「來人,把葉妃給我帶下去。」
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
「慢著。」
皇帝不知何時也趕到,負手穿過人群。
妹妹如同見了救星,抱著斷氣的孩子跪到皇帝面前。
「陛下,您要為臣妾和咱們命苦的兒子做主啊。」
她將孩子高舉過頭頂,想讓皇帝憐惜。
我心中滿是疑惑。
這好歹是她的親生血肉,葉青青當真捨得害死自己的孩子嗎?
這有沒有可能,是系統設置的一場假死?
只有這最後的機會了,我在心中默念。
【縮短假死時間。】
皇帝剛想抱起那個孩子。
下一秒,一聲中氣十足的嬰兒啼哭,毫無徵兆地爆發出來。
「哇啊啊啊!」
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死嬰,居然死而復生了。
妹妹抱著突然復活的孩子,整個人完全僵住了。
「這,這……」
她連忙捂住小孩口鼻,想要阻止他的哭嚎。
但她一個女人的力氣,竟然還比不過蠻橫的嬰兒。
只能任由那嬰兒,哭的一聲大過一聲。
後宮眾妃子目瞪口呆。
皇帝瞳孔驟縮,從呆若木雞的妹妹手中奪過嬰兒。
他將耳朵趴在心臟處,聽到了有力的心跳聲。
這根本不是什麼死嬰。
皇帝的眼裡充滿了滔天怒火。
「葉青青!」
妹妹把孩子當棋子,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你作為一個後宮嬪妃,真是好大的膽子!」
妹妹焦急地語無倫次。
「不是的陛下,他剛才分明沒氣了。」
皇帝硬生生打斷了她的話。
「葉青青,你的戲還要唱到幾時?你的謊還要撒到何日。」
「看在你有皇嗣的份上,我對你一忍再忍,可你是怎麼做的?」
那引路宮女此刻早已嚇得魂不附體,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皇后看著面如死灰的葉青青,長長嘆息一聲。
「葉昭儀,你太讓本宮失望了,虎毒尚且不食子,你竟如此利用你的孩子。」
德妃跟著附和。
「利用自己親生骨肉,假造死訊嫁禍他人,此等惡毒心腸,簡直聞所未聞。」
不少得知真相的人開始議論紛紛。
「這葉青青真是沒人性,連自己親生孩子都可以利用。」
「還是拿孩子陷害她姐呢,真是蛇蠍心腸。」
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皇帝的臉色也變得難看。
「安靜。」
「葉青青心術不正,屢教不改,其心可誅。」
「待生完皇嗣後,打入冷宮,終身不可出。」
侍衛上前將失魂落魄的妹妹架起。
她奮力掙扎,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恨。
「為什麼又是你!」
「憑什麼你能一次一次破壞我的計劃!」
我垂下眼帘,避開了她的目光。
葉青青被禁足後,淪為了供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大家都說她陰狠惡毒,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錦繡軒徹底成了一座牢籠,與世隔絕。
她好像徹底失去了生機,不再瘋癲。
十月後,葉青青見了紅。
生產持續了一天一夜。
次日黃昏,消息終於傳來。
葉青青生了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
也許這位小公主在母體中屢經動盪,出生時比其他孩子瘦弱許多。
生下的是一位公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皇帝只簡單下了一道旨意,隨意賞了些東西。
第二天,葉青青就被送入冷宮。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小公主滿月。
按理說,這是皇帝的第一個孩子,應該要交由皇后撫養。
只是這孩子的生母,情況有些特殊,人人對她避之不及。
最後,這皇上的旨意,落到了我頭上。
我沒什麼特別的感受,只是開始著手撫養的事情。
當我第一次在乳母懷中,見到那個瘦小的公主時,她正閉著眼睛,眉頭微蹙。
我不想因為葉青青而遷怒於她,她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所以,我傾注了極大的耐心照料她。
她的小床放在我寢殿的外間,觸手可及。
在我的照顧下,她的小臉逐漸豐潤起來,烏溜溜的眼神開始閃閃發光。
轉眼小公主周歲,按照宮中慣例,需要抓周。
她穿著一身喜慶的紅衣,坐在大殿中間,周圍擺滿了印章、典籍、筆墨紙硯。
皇后溫和地引導著。
「小公主,看看你喜歡什麼?」
小公主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琳琅滿目的東西,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忽然咧開嘴,露出幾顆小牙。
「娘,娘。」
她毫不猶豫地爬過那些物件,徑直撲向我。
皇后擺了擺手,看著在我懷中安心睡去的小公主。
「遇見你,是這孩子的福分。」
我垂眸看向懷中的她。
「遇見她也是我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