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倒是姐妹情深。」
「罷了,你只是愛妹心切。」
我用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謝陛下理解。」
這事,最後竟以喜劇結尾。
庶妹醒來之後,說是要找我討個說法。
可惜連她自己都弄不明白,為什麼好端端的系統會失效。
於是她只能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不行系統,咱們要搞就搞個大的。」
「你直接把最珍貴的生子丹給我,我要是懷一個皇嗣,肯定能穩居後位。」
說來也奇怪,皇上登基這五年來,竟沒有一個妃子為他誕下過子嗣。
果真沒過多久,葉青青有喜的消息傳遍了後宮。
她也直接從葉才人變為葉昭儀。
葉青青將錦繡軒守得如鐵桶一般,吃穿用度皆加倍小心。
尤其是見了我,更是如臨大敵,隔著老遠便由宮女層層護著。
她躲著我,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她不想害我,我倒是樂得清閒。
每日請安後,便關起門來讀書繡花。
偶爾,我和幾個妃嬪參加賞花宴,生活倒也有趣。
日子流水般過去,庶妹的肚子一日日鼓起來。
她變得格外嬌氣,也格外緊張。
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得她一驚一乍。
太醫說她胎像穩固,她卻總覺得有人要害她。
轉眼便是深秋,葉青青懷孕滿八個月。
我如往常般用過早膳,給窗台上的水仙換水。
宮女著急忙慌跑了進來。
「不好了娘娘,葉昭儀突然肚子痛得厲害,見了紅。」
我心下一沉,這才八月,怎麼就要生了?
不容細想,皇后身邊的掌事嬤嬤已帶人匆匆趕到。
她面色不善。
「葉嬪娘娘,請隨奴婢去錦繡軒一趟。葉昭儀情況危急,口中一直喊著是您害她。」
我嘆了口氣,神色平靜地跟著嬤嬤出門。
錦繡軒內已亂作一團。
濃重的血腥氣混合著藥味瀰漫在空氣中。
庶妹的哭喊一聲高過一聲。
「是葉婉容,就是她。」
「她昨晚剛送來安胎藥,今日臣妾就早產了。」
「陛下,要為臣妾和皇兒做主啊。」
我被嬤嬤引至外間,皇帝和皇后已坐在上位,臉色鐵青。
幾位太醫在內室忙碌,產婆的催促聲不斷傳來。
皇帝沉著聲音。
「葉婉容,你有何解釋?」
我撩起裙擺,端正跪下。
「回陛下,臣妾昨日確實命人送過冰糖燕窩,但裡面並未添加任何東西。」
內室傳來庶妹耗盡力氣地尖叫。
「你騙人,你明明說是宮裡最好的安胎方子。」
皇后坐在旁邊,面露難色。
「陛下,我已經派人去取藥渣了。」
很快,一個嬤嬤捧著些許藥渣進來。
太醫捻了捻,冷汗直流。
「陛下,此藥方確有引發宮縮,導致早產之效。」
皇帝臉色變得更沉,盯著我,目光不善。
「葉婉容,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皇嗣。」
看來為了陷害我,庶妹真是花了血本。
居然還敢拿肚子裡的皇嗣作為引子。
人證物證俱在,皇帝當場就要把我送入牢獄。
我在心裡默念。
【改變生子丹效果。】
下一秒,嬰兒地啼哭響徹宮殿。
接生產婆驚叫一聲。
「陛下,這,這,這。」
「這胎兒竟是個黑娃!」
一個接生產婆連滾帶爬地出來,懷裡抱著一個嬰兒。
「陛下,娘娘。」
產婆聲音顫抖,幾乎要暈過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襁褓之間。
皇帝猛得一步上前,從嬤嬤手中奪過襁褓。
那深色的皮膚,格外顯眼。
皇后捂住了嘴。
「這……這是……。」
四周聚在一起的嬪妃,議論紛紛。
皇帝的聲音格外嚇人。
「葉青青,你好大的膽子。」
內室傳來妹妹不解的聲音。
「陛下,我剛聽產婆說,我生了一個皇子。」
「這可是您的嫡長子啊!」
知曉真相的人們一言不發,此刻跪著的我,終於能為自己辯解了。
「陛下,您可還記得,異域使團是何時抵達上京的?」
皇帝不解地看向我。
「使團是兩月前來的,朕記得很清楚。」
我繼續開口:「既然如此,妹妹指認臣妾下藥害她早產,就是無稽之談。」
皇帝沉著臉,示意我繼續說。
「異域使者皆膚色深重,輪廓深邃,與中原人的黃色皮膚迥然不同。」
我指向皇帝懷中的嬰兒。
「你們不覺得這嬰兒,倒是和異域使者的相貌頗為相似嗎?」
此話一出,周圍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妃子膽子可真大呀。」
「這偷人偷到皇帝身上來了。」
「后妃偷腥,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我再示意大家看向那個黑娃。
「各位難道不覺得,這早產的嬰兒格外圓潤嗎?」
「我看這分明不是早產,而是葉青青和異域使者,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
皇帝額角青筋暴起,他看向葉青青的眼神已經沒有絲毫溫度。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葉青青此刻也顧不上半點形象,蓬頭垢面地跑出來。
「陛下,臣妾沒有!臣妾是冤枉的!」
「是姐姐……是姐姐在害我!」
皇帝揮了揮手,不願再聽見她的聲音。
「給我堵上她的嘴。」
幾個嬤嬤立刻上前,強硬地堵住她的嘴。
「葉青青穢亂宮闈,混淆天家血脈,罪無可恕,即日起打入冷宮。」
冷宮,那可是皇宮最陰寒偏僻的角落。
進去的人,幾乎沒有能活著出來。
最後只能在那冰冷的宮殿里,度過餘生。
「陛下,陛下開恩啊!臣妾是遭人陷害!」
妹妹的哭喊被強行打斷,只剩下絕望的嗚咽。
賢妃德妃等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牽連到自己。
皇后嘆息一聲,別過臉去。
我被宮女扶起,膝蓋早已麻木。
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你受冤枉了,去庫房拿根人參補補吧。」
我俯身謝恩。
「謝陛下賞賜。」
從那之後,幾乎無人再來找我的麻煩。
後宮裡平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某天午後,一個臉生的宮女找到我。
「葉嬪娘娘,您妹妹找您有事相敘。」
我雖不喜妹妹,但好歹血緣一場,也狠不下心棄她不顧。
我扶著宮女的手,踩在落滿枯葉的石板路上。
走到最裡面那間幾乎不見光的廂房,領路的宮女在門口停下腳步。
「娘娘,您請吧。」
門虛掩著,裡面傳來壓抑的咳嗽聲。
我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光線昏暗,隱隱約約只看見一張破舊的木板床和一個瘸腿的桌子。
葉青青蜷縮在床角,身上只裹著一件薄衣。
她早沒了往日精心描畫的妝容,臉上一片蠟黃。
「你來了。」
她懷裡抱著小皇子,輕輕哄著。
我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聲音平靜。
「你既託人傳話,我便來了。」
「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你有何事?」
她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住我。
「你看看我,看看我的孩子,這都是拜你所賜。」
看著她瘋癲的模樣,我微微皺眉。
「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若非你心術不正,屢次用那些伎倆,我們也不會走到這般地步。」
我的話似乎刺激到了她,她變得格外激動。
「你以為你贏了?」
「葉婉容,我告訴你,我沒輸,我還有系統。」
「只要我還有系統,我就一定能夠復仇。陛下只是一時生氣,等他氣消了,我一定能出去的。」
我嘆了口氣:「葉青青,你已經入魔了。」
話說完,我轉身便想走。
本想著全了姐妹之間最後一絲情分,沒想到她還是執迷不悟。
可她死死抓住我的手,力氣大的嚇人。
「你這個擋我路的賤人,你不許走!」
「看在你母親乖乖早死讓位置的份上,我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我母親就是被葉青青和她母親,活活氣死的。
拿我母親的死說事,我的聲音漸漸帶上了憤怒。
「給我鬆手。」
「我就不松,你能把我怎麼樣。」
她反而抓得更緊了,滿臉都是挑釁。
「你打呀,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個溫柔的人,是怎麼在冷宮欺負落魄的妹妹的。」
我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不過就是想激怒我,讓我動手罷了。
到時候傳到皇上耳中,拖我下水。
她仰著臉,眼神惡毒。
我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對準她那癲狂的臉,乾脆利落地扇了上去。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她的所有污言穢語。
她得逞般地笑了。
「你完蛋了。」
下一秒,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皇帝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身後跟著幾名太監。
妹妹突然開始大聲啜泣。
「陛下,您終於來了,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姐姐她好狠的心,想來看臣妾笑話。臣妾不過說了幾句話,她就惱羞成怒,扇了臣妾一巴掌。」
皇帝沉默著,而我依舊站在屋內,不打算為自己辯解。
皇帝在妹妹面前停下,看了許久。
「葉青青,你的眼淚和謊話,朕已經看膩了。」
妹妹渾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你哪一次不是這般聲淚俱下,將過錯推給別人?」
「你的話有哪一句是可以信的?」
妹妹急了,指著自己紅腫的臉頰。
「陛下,這次是真的,臣妾沒有說謊,您看我的臉。」
皇帝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傷痕上多停留一秒。
「葉嬪,你來說吧。」
我微微福身,對皇帝行了一禮。
「回陛下,臣妾收到妹妹邀請前來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