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死亡撫恤金50萬,我有媽媽、弟弟、爺爺奶奶,怎麼分配才合適呢?」
有人回復。
「你媽得一半,剩下的你們四人平分。」
貼主委屈。
「這太不公平了,媽媽一個家庭主婦就分走25萬……應該每人10萬才對。」
「我一直想去歐州旅遊,10萬費用剛剛好。」
大家勸導。
「你和你弟都是學生,你媽又是家庭主婦,這筆錢就是你們以後的學費和生活費。出國旅遊這種費錢的事,還是算了吧。」
貼主反駁。
「憑什麼啊,青春只有一回,我想去看世界有錯嗎?」
「等我賺錢後再去?老了再去還有什麼意義。」
我看著直搖頭。
還好,我女兒不這樣。
回到家,卻發現全家人都在。
女兒拿著一份協議。
「媽,簽了吧,爸爸的死亡撫恤金,每人10萬。」
1.
女兒萱萱把筆遞過來,臉上帶著不耐和興奮。
我攥著那張紙,仔細一看。
「楊峰死亡撫恤金分配協議:總額五十萬元,由以下五人平均分配,每人十萬元整……」
我放下紙,聲音有點抖。
「萱萱,這錢,不能這麼分。」
「怎麼不能?」
萱萱的眉毛立刻挑了起來。
「法律上說了,撫恤金不是遺產,是給家屬的!我們都是家屬,憑什麼不能平分?」
我儘量讓語氣平和,像過去無數次哄她那樣。
「這五十萬,看著多。但你爸不在了,我現在沒工作,你和小赫還要讀書,爺爺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這筆錢是我們家現在的保障……」
「我的學費我自己會管!」
萱萱打斷我,聲音尖利。
「把我的那份給我,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你們別想拿我的錢去填窟窿!」
「你的錢?」
我心中升起一股火。
「這是你爸爸用命換來的錢,不是讓你拿去揮霍的!」
我想起那個貼子。
「你拿錢想幹什麼?去旅遊嗎?」
萱萱眼圈紅了,是委屈,更是憤怒。
「趁著寒假,我想出去看看,我同學她們都要去,十萬塊剛好夠!」
「我青春就這麼幾年,難道要我像你一樣老了,困死在家裡,哪裡都去不成嗎?」
「你……」
我被她的話刺得心口一疼。
是啊。
我哪裡都去不了,她不想活成我這樣。
可是我無法實現她這昂貴的青春。
婆婆心疼看向我,顫巍巍地開口。
「萱萱啊,聽你媽的,這錢得省著用……」
「奶奶,連你也幫她說話?」
萱萱難以置信地看著一向最疼她的奶奶。
「這是爸爸的錢,我們都有份,媽就是想獨吞!」
「我獨吞?」
我氣得發笑。
「我獨吞來幹什麼?我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捨不得買!」
「那你為什麼不肯分錢?」
萱萱逼近一步,眼神里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你是不是……打算把這錢,留給別人?」
我愣住了。
「留給誰?」
萱萱譏笑,帶著誇張的表情。
「比如黎叔叔?爸爸那個戰友?我看他最近往咱家跑得挺勤的。」
嗡!
我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黎辰軍,是我丈夫的老戰友,一個憨厚耿直的人。
老楊走了以後,他看我們家困難,時不時送點米麵,幫忙修個東西,僅此而已。結果在女兒嘴裡,他怎麼就變成了……情夫?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猛地站起來,血液全衝到了頭頂。
「那是你爸爸過命的兄弟,你怎麼能這麼汙衊人!」
「被我說中了,急了?」
萱萱不退反進,臉上帶著得意。
「不然你怎麼解釋?這麼護著那筆錢,不就是想留著跟他……」
啪!
清脆的耳光聲,打斷了她未盡的話。
時間好像靜止了。
萱萱偏著頭,臉上浮起紅印。
她慢慢轉回頭。
看著我,眼睛裡全是震驚和恨意。
公婆驚呼出聲。
小赫也嚇呆了。
畢竟,這是我第一次打她。
我也呆住了,冷靜下來後有點愧疚。
「你打我?」
萱萱喃喃地說,眼淚滾落下來。
「為了錢,為了那個野男人,你打我……」
「萱萱,我不是……」
我想解釋。
她猛地退後,瞪著我,又掃過試圖勸她的爺爺奶奶和弟弟。
那眼神,像看一群陌生人。
「好,好,你們都是一夥的!這破家,我一分鐘也不想待了!」
她拉開門,沖了出去。
「萱萱!」
我追到門口,早已沒了她的身影。
我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臉上濕漉漉的,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那一巴掌,好像不止打在她臉上,也打碎了什麼東西。
再也拼不回去了。
接下來兩天,萱萱沒回家,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我心亂如麻,又氣又急又後悔。
氣她不懂事,口不擇言。
急她一個女孩子在外不安全。
後悔自己當時太衝動。
第三天下午,小赫拿著手機,猶猶豫豫地蹭到我旁邊。
「媽,你看這個。」
我接過手機,是一個本地挺火的論壇。
上面是一個醒目的帖子。
【求助:父親救人犧牲,撫恤金50萬,母親想獨吞給情夫,我該怎麼辦?】
我手一抖,差點沒拿住手機。
那個發帖的頭像,正是萱萱。
我點進去,內容更是讓我觸目驚心。
她講述了一系列事情,包括父親英勇犧牲,母親霸占全部撫恤金,甚至母親與父親生前戰友勾結,不顧子女和年邁公婆的死活。
最後,她還委屈地哭訴。
「她還打了我,把我趕出了家門。」
帖子下面,已經跟了幾百樓回復。
「天啊!這還是人嗎?利用丈夫的賣命錢去養小白臉?噁心透了!」
「樓主別怕,曝光她!法律是站在你這邊的!」
「求人肉這個惡毒的女人和那個姦夫!」
更讓我渾身發冷的是,帖子下面居然附了「證據」照片。
一張是我和黎辰軍站在小區樓下說話,他遞給我一袋東西。
那是我委託他幫忙購買婆婆的進口藥。
可是拍攝角度刁鑽,看起來距離極近,姿態曖昧。
另一張是銀行的轉帳簡訊截圖,是我轉給黎辰軍的。
那是我付給對方的買藥錢。
可是萱萱卻描述成。
「我媽每個月都給姦夫寄錢,在我爸還沒死之前就開始了。」
其實謊言很簡單,漏洞百出。
可網絡上洶湧的怒火,誰會在意真相?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陌生的號碼,接起來就是鋪天蓋地的辱罵。
微信里也湧進無數添加好友的申請,驗證信息不堪入目。
我成了眾矢之的。
我氣急了,給萱萱打電話。
響了很久,她終於接了。
「萱萱,你快把帖子刪了!」
「怎麼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她的聲音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快意。
「你怕了?怕你的醜事被大家知道?」
「那不是事實,我跟你黎叔叔清清白白!」
我忍不住吼了。
「敢做不敢認?」
她冷笑。
「媽,你別裝了,大家眼睛都是雪亮的。」
「你把錢分給我,我馬上刪帖,向大家解釋是誤會。」
又是錢!
我真的累了。
為了那十萬塊,她不惜毀掉我的名譽,毀掉這個家最後一點安寧。
「好,好。」
我深吸一口氣。
「萱萱,撫恤金的分配,法律是有規定的。」
「平均分不現實,我還要考慮生活來源。」
「你的六萬多,我給你,但你必須立刻刪帖並澄清。」
「六萬?」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不可思議。
「你打發叫花子呢?我要十萬,少一分都不行!」
我愣住了。
她居然這麼蠻不講理。
我的火氣也上來了。
「楊萱,我告訴你,要麼你立刻刪帖道歉,我按法律該給你的給你。要麼,你就等著收法院的傳票,我告你誹謗!」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萱萱氣急敗壞地大叫。
「周莉琴,你還是不是我媽?為了錢,為了那個野男人,你要把你親生女兒告上法庭?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是你先不把我當媽的!」
我掛斷了電話,眼淚終於潰堤而出。
手心裡,全是汗。
告她?
我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
我是不想的。
但是我擔心的是,我不制止她,她這個行為,遲早會鬧出事。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第二天上午,黎辰軍的電話打了過來。
「嫂子,這事兒……鬧得挺不好看。」
他斟酌著字句。
「本來,我看你們家困難,我這邊跟單位後勤部門打了招呼,準備過兩天就讓你來面試。」
「現在這風言風語的,我要是再推薦你進來,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語氣里滿是無奈和遺憾。
「不瞞你說,我再有兩個月就要評晉升了。這個節骨眼上,出這種謠言,很麻煩。」
我心裡一沉。
我到處託人找工作,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光亮,又被親生女兒親手掐滅了。
我只能強忍著情緒,平靜說道。
「我明白,黎大哥,真對不起……給你添這麼大麻煩。」
「工作的事,沒關係,是我沒福氣。」
「網上的事,我會儘快讓萱萱處理,一定不會給你造成困擾。」
黎辰軍帶著一絲疏離,淡淡地說道。
「嗯,你……好好跟孩子溝通吧。」
他沒再多說,掛了電話。
我再次撥通萱萱的電話,哀求著她。
「萱萱,算媽求你了,把帖子刪了吧!」
「你黎叔叔因為你那些胡話,幫我找的工作黃了,可能還要影響他升職!」
她嗤笑一聲。
「這麼快就替他著想了?行,你把十萬塊打我卡上,我立刻刪帖!」
「你!」
我憤怒不已。
「楊萱,我最後說一次,立刻馬上刪帖!否則,我會給你寄律師函,我說到做到!」
「你嚇唬誰啊?有本事你就告!」
她毫不示弱,甚至帶著挑釁。
「讓大家看看,一個為了情夫告自己女兒的母親,是個什麼嘴臉!」
再無轉圜餘地。
我找了律師,以誹謗罪起訴楊萱。
律師動作很快,法院的傳票沒多久就寄到了她的學校。
收到傳票那天下午,我的手機,再次迎來了新一輪的爆炸。
萱萱把法院傳票拍了照,發到了網上,配上了更聳動的標題。
【現實版樊勝美!母親為保護情夫,將親生女兒告上法庭!】
她在新帖里哭訴,母親如何逼迫她,如何用法律威脅她,坐實了之前所有的「指控」。
這張傳票,成了她最有力的「證據」。
原本還有些懷疑的聲音,此刻也徹底倒向了她。
咒罵湧來。
這次不僅針對我,也開始波及黎辰軍,甚至有人去他單位網站下留言。
我試著在原來的帖子下解釋,發了一句。
「我告她,是因為她造謠誹謗,觸犯了法律。」
「我是她母親,我告她,總好過被無辜牽連的別人告她。」
「只要她刪帖道歉,我可以撤訴。」
但我的聲音瞬間被淹沒。
「原諒?你配說原諒?」
「鱷魚的眼淚!」
「保護情夫就直說,拿法律當擋箭牌,噁心!」
「大家別信這個惡毒女人的鬼話!」
沒有人聽我的。
一條也沒有。
事情鬧得太大,黎辰軍家的生活也受到了嚴重干擾。
他的妻子不堪其擾,孩子在學校也被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