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這裡鬧鬼啊?」
當天晚上,滿屋子鬼叫,下一秒,我盤腿一坐,音響對準隔壁牆。
嗩吶一響,黃金萬兩!
「哎呦王大爺啊……你一路走好啊……」
笑話,裝神弄鬼誰不會?
老娘哭墳可是專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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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房門的時候,王大爺滿臉怒氣和帽子叔叔站在逼仄的走廊里。
他們身後的鞋架、垃圾袋和電瓶車擠成一堵牆,讓他們動一下都不太容易。
「同志,就是這個小賤人!大半夜放哀曲,還扯著嗓子咒我死!心黑得流膿!你們抓她!快抓她!」
帽子叔叔無奈安撫了他幾句後,轉頭皺眉看向我:「女士,這位大爺投訴您夜間擾民,不知道情況是否屬實?」
我聳聳肩:「沒有,我絕沒放哀曲……」
「哼!就知道你會狡辯!」
他說著放出錄音,臉上都是得逞的笑,他以為我還會狡辯,可我卻一臉無辜搖頭:
「這是《囍》,怎麼能算是哀曲?」
帽子叔叔一臉頭疼:「不管是喜曲還是哀曲,這大半夜的也不能擾民,你瞅瞅這都幾點了。」
「就是!帽子叔叔同志她就是故意在針對我!我心臟不好,你們可得給我作證,要是被她氣出毛病,醫藥費、精神損失費一分都不能少!」
王大爺這副嘴臉還真和原房主說得分毫不差,貪婪、自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冷笑看著他:「大爺,我門窗關緊,音量正常,別人都聽不見,怎麼就你能聽見?你不會想錢想瘋了,要訛我吧?」
他被我懟得老臉漲紅,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半個屁,這話對他而言簡直太熟悉了。
畢竟當初,他也是這麼和前房主說的。
我沒影響到其他住戶,頂多算民事糾紛,帽子叔叔最後也只是象徵性告誡提醒兩句。
帽子叔叔剛走,王大爺就立刻變臉,咬牙切齒放狠話:「行,你好好住,我看你還能住多久!」
「別急,肯定先送您走。」
我話音剛落,走廊昏黃的燈突然無聲無息黑了,周遭一片幽暗。
下一秒,嗩吶聲炸響。
王大爺像見了鬼一樣尖叫著竄回家,用力摔上門。
我冷笑一聲,進屋關了音響,拿著手機發了條信息給前房主。
【原來,惡人也怕鬼】
最開始看上這套房子的時候,原房主茜茜就提醒過我,這裡的鄰居……不好惹。
尤其是隔壁王大爺。
一梯三戶,我這套最大。
王大爺一直想給兒子搶這套當婚房,之前還假惺惺找茜茜前商,一看對方沒有賣的意思,立馬就翻臉使壞。
夏天往門口堆臭垃圾,故意堵電瓶車。這房子本來就是九幾年的回遷房,過道建造的格外窄,被他這麼一占,直接沒法走路了。
茜茜找他說過幾次,他卻理直氣壯冷哼:
「別的鄰居都沒說什麼,怎麼就你事兒多?你不會是想錢想瘋了,要訛我吧?」
見他蠻不講理,茜茜只能找來物業和社區,可那些人也只是和稀泥,雙方各打五十大板,最後不了了之。
找帽子叔叔,也只能口頭勸兩句。
無奈之下,她只能選擇忍,換來的結果卻是變本加厲,最後逼得茜茜不得不匆匆把房子賣給我。
剛搬家那天,王大爺攔住我:
「小姑娘,你被人騙了,這房子……鬧鬼。」
「這樣吧,我兒子正好要結婚,你這房子也沒人要,不如100萬賣給我,就當我做好事了。」
我186萬買來的房子,他直接砍了八十多萬!
緬北的套路都沒他狠吧!
這時茜茜的消息彈了出來:
【他不會怕的,為了趕我走,他可沒少裝鬼。】
我冷笑一聲,回她:
【沒事,你忘了我是做喪葬一條龍的麼?】
【他喜歡裝神弄鬼,那我就成全他,直接送他住鬼宅。】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乒桌球乓的聲音吵醒。
我家住一樓,趴著窗戶一瞅,王大爺正拿著個破網球拍,故意對著我窗底下的牆抽球。他眼神時不時往我家這面瞟,一對上我目光,那副欠揍的得意樣,明擺著就是在故意噁心我。
一聲聲悶響像是打在我腦仁兒里,砸得我太陽穴突突直跳。我強壓著火氣,拿出手機給物業打了電話。
十幾分鐘後,物業才磨磨蹭蹭趕來。
這老登沒好氣抬頭瞥我一眼,陰陽怪氣嘟囔:「現在的小姑娘真矯情,一點聲音而已哪裡就吵到了?」
我也不慣著,直接開窗懟回去:「我嫌吵就是矯情,您故意噁心人就是晨練?合著道理全被您占了?這麼會作妖,咋不去自己祖墳上蹦迪,來我這兒找什麼不痛快呢?!」
砰的一聲,我用力把窗戶關上不再看王大爺被氣鐵青的臉色。
世界終於安靜,我躺下繼續睡回籠覺,可才睡著沒多久,一陣跑調跑上天的二胡嚇得我從床上彈了起來。
透過一牆之隔,噪音刺激著我全身神經,我耐著性子忍了半個多小時,那聲音非但沒停,反而越演越烈。
敲牆,不管用。
我忍無可忍,再次給物業打電話。還不等物業趕來,隔壁的聲音突然停了。我正納悶,就聽見窗外傳來「嘩啦」一聲,探頭一瞅,王大爺居然把自家的破花盆、爛菜葉,全堆在了我家窗台下,還故意用腳踢得哐哐響,嘴裡罵罵咧咧:
「讓你懟我,讓你嫌吵,有我在看你怎麼安生!」
他倚著牆,雙手叉腰,那副有恃無恐的無賴樣,明擺著就是吃准了我會拿他沒辦法,在變著法兒噁心、報復我。
物業來了,結果是:「你們協調一下,鄰里之間互相理解一下。」
互相理解的結果是,王大爺用上外放音響了。
還多了他五音不全的戲腔。
對著麥克,音量調到最大。
這一刻我終於知道,鬼是怎麼嚎的。
物業不管用,我轉頭打給了社區,社區卻和稀泥,讓我們都退讓兩步。
我打電話報警,說有人擾民。
帽子叔叔來時,不少鄰居好奇圍了過來。王大爺一見,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
「哎……年紀大了,耳朵不好使,沒想到會被人說擾民。真是年齡大了,誰都能嫌棄啊。」
這個小區住的大多都是老人,他這麼一說,其他人看向我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年紀大耳朵背怎麼了?又沒刨你家祖墳,至於鬧到報警麼?真是矯情得令人作嘔。」
「又找物業又是報警,明擺著欺負老人,真是個沒爹沒媽教的東西!」
「這小姑娘真是心眼比鍋底還黑!嫌老人吵就滾出這個小區,沒人留你!」
眼看他們越罵越激烈,帽子叔叔最終無奈勸我讓讓老人,再說大白天的也算不上擾民。
我看著帽子叔叔問:「只要不觸碰法律紅線,就不算犯法,是不是?」
帽子叔叔說:「是。」
當天晚上,我搬了一大車紙紮人和紙錢回家。
王大爺扒著窗戶,眼瞅著我一箱箱往家裡抬,嘴角都快翹到太陽穴了,故意拖長調子陰陽怪氣:
「喲,小姑娘,這是終於熬不住,準備捲舖蓋走人了是吧?你啊,還是太年輕嘍……」
反正臉早撕破了,我頭都沒抬,涼涼回嗆:
「哪有你老啊。告訴你,這裡全是給你準備的上路用的東西,我這人孝順,提前給您備得妥妥噹噹,省得到時候著急忙慌。」
王大爺嘴巴抖了抖想說什麼,但最後愣是只憋出一句:「年紀輕輕嘴這麼損,也不怕遭報應!」
「沒報應能和你做鄰居?」
說完,我沒搭理他,拿著東西就回了家。
搬家半個月,樓道里被王大爺家的東西占滿,我想出門只能踮腳側身。
搬家一個月,窗外被垃圾堆滿,臭氣熏天根本沒法開窗。
搬家一個半月,噪音終於停了。
或許他看自己無論怎麼鬧騰我都沒任何反應,以為我慫了,和茜茜一樣怕了他。
這天,我出門扔垃圾,剛走到樓道口,他再次攔住了我。
「小姑娘,我上次說的事你考慮怎麼樣了?」
我挑眉:「什麼事?哦……我想起來了,你想去祖墳蹦迪那事兒?不用和我說,那是你家祖墳,想去別忘了帶上你那個破音響哈。」
他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你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這房子,你最好乖乖以100萬價格賣給我,不然我告訴你,有你好受的!我能讓你在這小區里,一天都安生不了!」
聞言,我笑了:「是麼?那我等著。」
我太清楚了,就這老登的德行,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兩天後我剛換好鞋準備出門,腳一抬差點踹上個東西,低頭一瞅,居然是個黑乎乎的火盆!
盆里殘留著燒剩的紙錢,風一吹,紙灰飄得滿地都是,甚至依稀能聞到刺鼻的焦味,嗆得人心發慌。
「呦!小姑娘,這是得罪的人,太多遭報應嘍?」
王大爺打開門倚靠在門框上,滿臉得意的磕著手裡瓜子,那模樣,要不是他年紀大,我多少得抽他幾個大耳瓜子。
見我不說話,他吐了個瓜子皮在我家門口地上,幸災樂禍道:「早就告訴你,這房子不吉利,你反正也準備走了,不如這樣,我再給你加五萬,105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