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一次纏著男友索要晚安吻時。
眼前出現彈幕:
【女配能不能有點眼力見,沒看出來,男主一直在閃躲嗎?】
【男主是迴避型依戀人格啊,最討厭跟人親密接觸了,女配還專門往槍口上撞。】
【望周知,男主需要的是女主那樣的引導型戀人。】
【放心,女主很快就出場了,到時候女配這種一無是處的粘人精肯定會被狠狠甩掉!】
沉默片刻,我收回了勾住男友脖頸的手。
下一秒。
白逸卻倏地抬頭,眸底染上些不悅,啞聲開口。
「怎麼不親了?」
1
我心下一顫。
眼神飄忽,莫名有些不敢直視白逸的視線。
迎著男人銳利的目光。
我悄悄攥緊被單,小聲回答:「我睏了。」
白逸沉默地盯了我兩秒。
大概是沒從我的表情中察覺出異常。
片刻後。
他翻了個身,嗓音淡淡:「睡吧。」
我看了眼男人冷漠的背影。
心中無端划過一抹苦澀。
起身熄燈。
躺回床上時,我聯想到彈幕的話,身子緊挨著床沿,儘可能離白逸遠些。
不再自討無趣地跟他貼在一起。
這樣。
他應該能少討厭我一些吧。
夜色中,聽著身後傳來的綿長呼吸聲,我的思緒漸漸飄遠。
其實我一直都能隱隱察覺到。
白逸並不喜歡我。
戀愛以來,他對我始終保持著不冷不熱的態度,也會抗拒跟我的親密接觸。
而我又是個粘人精。
恨不得無時無刻跟白逸待在一起。
男人雖然嘴上沒說。
但微微蹙起的眉頭、緊繃的神色,都透露出不願意。
只是我從前並未意識到。
甚至為了更進一步地粘著他。
謊稱自己一個人住害怕,死纏爛打地搬進了他的住處。
後來。
又得寸進尺地睡在了他的臥室。
每晚都像八爪魚一樣,四肢並用地抱著他。
雖然被白逸默許。
但仔細想來,男人的第一反應其實都是拒絕。
是我太想跟他待在一起了。
以至於忽視了這些細節。
所以,自己剛才看到的彈幕,很大可能都是真的。
心裡悶悶的。
越想越難過,直到後半夜才睡著。
2
再次醒來,我正躺在白逸的懷裡,右手緊緊摟住他的腰。
男人的胸膛規律地起伏著。
短暫的愣神後。
我有些懊惱。
這些日子,已經習慣了抱著他睡覺,估計是睡著的時候下意識抱住了他。
要是白逸醒來看見這一幕。
肯定會不開心的。
我緩慢又小心翼翼地準備將自己的胳膊收回去。
眼看著就要神不知鬼不覺地跟男人拉開距離。
下一秒,手腕卻被猝不及防地攥住。
我似有所感地抬頭,恰好撞進了白逸幽深的眼底。
他似乎也剛醒不久。
嗓音有幾分啞。
「做什麼?」
我慌張地抽回自己的手,雙臂抵著男人的胸膛,用力將他推開。
支支吾吾地開口:「不、不早了,該去上班了。」
白逸並不說話。
只面無表情地盯著我。
即使沒接觸到男人的眼神,我依舊感受到了他渾身的低氣壓。
【男主肯定是因為女配又抱著他睡覺才心情不好的吧。】
【拜託,誰喜歡被抱著睡覺啊,難受死了。】
【就是啊,都已經是成年人了,女配能不能有點分寸感啊?】
【別說是男主了,換我也受不了這種粘人精。】
我垂眸,睫毛顫了顫。
被彈幕說得有些難堪。
不知所措之際。
頭頂再次傳來白逸低沉磁性的嗓音,聽不出喜怒:「昨天那個晚安吻,現在要補上嗎?」
從前,男人每次出差。
只要是錯過了早安吻和晚安吻。
我都會纏著他補上。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自己跟放高利貸的差不多。
白逸錯過了一次。
就得補十次。
第一次聽我這樣說時,男人險些氣笑:「蘇念安,你不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嗎?」
我眨了眨眼。
毫無所覺。
只雙手捧著男人的臉,心滿意足地親了又親。
大概是這樣的時刻太多。
白逸也漸漸習慣了。
不再表現出明顯的抗拒。
但聯想到昨晚,他小幅度閃躲的動作,內心其實是不情願的吧。
因此,我慌張地擺了擺手,連忙道:「不用了。」
話音落下,又垂著頭,沒什麼底氣地小聲補了句。
「以後早安吻和晚安吻都不用了。」
白逸定定地看著我。
眸色沉了又沉。
半晌,他淡淡開口,似乎帶著些賭氣的意味:「隨你。」
我悄悄鬆了口氣。
同時,又不自覺地有些難過。
他果然覺得這些是負擔。
3
簡單洗漱後,白逸已經做好了早餐。
他的動作比我快些。
吃好後,便一眨不眨地盯著我。
我默默加快吃飯的動作。
白逸蹙了蹙眉,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急。」
我鼓著腮幫子點了點頭。
十分鐘後。
白逸照常要送我去上班,但這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彈幕再次出現,興奮地跳動著。
【沒記錯的話,今天就是男女主相遇的日子吧?】
【是的,女主今天入職了男主的公司,工作能力強,很會為人處世,最重要的是,她很有分寸感。】
【所以啊,男主跟女主相處才不會有壓力吧。】
【等見識過女主那樣的人,男主肯定會毫不猶豫把粘人精甩掉。】
我眸色一暗。
原來今天是他跟女主見面的日子。
心底悶悶的,莫名覺得周圍的空氣都稀薄起來。
見我傻站在原地,白逸沒忍住提醒:「上車。」
我沒動。
「你走吧,我自己去公司。」
白逸卻拉開車門,邁開長腿向我逼近,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篤定道:「你生氣了。」
「是因為我昨晚避開了你的晚安吻,對嗎?」
我抬起頭,茫然地看向他。
「沒有啊。」
怎麼會生氣呢?
不過是通過彈幕意識到自己粘人的缺點。
想改正罷了。
白逸顯然不信,他步步緊逼:「那為什麼不讓我送你上班?」
我的眸光閃了閃,下意識隱瞞了真實原因,頗為心虛地回答。
「我覺得我們應該給彼此一些私人空間。」
男人一愣。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說。
他終於沒再追問:「……行,下班我來接你。」
也不管我答沒答應。
白逸留下這句話,便開車揚長而去。
今天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彈幕說,白逸開車送女主回家了,才不會來接我。
還嘲笑我痴心妄想。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來到公司門口時。
的確沒看到那輛熟悉的車。
換在以前,白逸都會提前十分鐘來接我的。
看著不遠處空蕩蕩的地面。
我發了會兒呆。
出神之際,身後響起一道清冽的嗓音:「念安姐?你站在這裡幹什麼,是打不到車嗎?」
「也對,現在是晚高峰,別去擠地鐵了,我騎摩托車帶你回去。」
回頭。
身後是一個打扮張揚、手裡抱著頭盔的青年。
他前兩天才入職。
為人很是熱情。
本來下意識想開口拒絕。
但看了眼黑沉下來的天色,我點了點頭。
「謝謝啊。」
裴燼比我高出了整整一個頭,很輕易地替我戴上頭盔:「客氣了。」
然而下一刻。
身後響起了一道綿長的鳴笛聲。
不等我反應過來,白逸已經下車,走到我身旁與我十指緊扣。
又伸手取下了我剛戴上不足半分鐘的頭盔。
他將頭盔遞過去,漫不經心地打招呼。
「你好啊。」
「我是念安的男朋友,白逸。」
裴燼愣了愣,隨即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
「你這男朋友做得不合格啊,怎麼現在才來?我們都下班好一會兒了。」
4
白逸危險地眯了眯眼。
氣氛有些尷尬。
我輕輕晃動男人牽著我的那隻手,打破僵局:「阿逸,我們回家吧。」
話落,我又朝裴燼揮了揮手。
「我們先走啦,再見。」
「你路上注意安全。」
一路上,白逸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他腿長。
走得又快。
我小跑著才能跟上他。
直到上了車。
看著男人冷峻的側臉,我正想解釋。
下一秒。
即將說出口的話卻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
只因視線無意中掃到,擋風玻璃後方的位置,放了個十分可愛的小貓玩偶。
白逸並不喜歡貓。
而這個玩偶昨天還沒出現。
【嘻嘻,這麼可愛的小貓玩偶,當然是女主放的啦。】
【看女配的表情,她肯定猜到了什麼吧。】
【要我說,女配趕緊主動退出好了,省得自取其辱。】
【而且她不會真的以為男主剛才的行為是吃醋吧?怎麼可能,換成任何一個男性都不希望自己被戴綠帽。】
我緩慢地眨了眨眼。
壓下鼻腔泛起的酸澀。
原來彈幕沒騙我。
他真的送剛認識的女主回家了。
還愛屋及烏,允許他不喜歡的小貓玩偶放在眼前。
按照這樣的進度。
應該很快,白逸就要向我提分手了吧?
我吸了吸鼻子。
默默離白逸遠了些。
5
如果註定要分手。
我不想自己離開時太狼狽。
因此,吃完白逸親手做的晚飯後。
趁他在書房忙工作。
我悄悄將臥室里自己的東西搬進了客房。
也不再想像從前一樣,打擾他工作,三番兩次地讓他早點上床陪我。
洗完澡後。
我獨自上了床。
將自己完全裹進了被子裡。
腳冷。
也許從今天起。
不會再有人給我暖腳了。
正胡思亂想著,臥室門被人敲響。
我一個激靈從床上爬起來。
開門。
身子藏在門口,只露出個腦袋:「白逸,你找我有事嗎?」
男人伸出腳抵住門,意味不明地盯著我。
心情似乎不太好。
「怎麼搬到這裡來了?」
我避開他的視線,小聲回答:「我想自己一個人睡。」
白逸壓低眉眼,定定地看著我。
周遭的溫度好似都下降了幾分。
「原因呢?」
男人嗓音清冷。
我也知道突然搬到另一個房間睡很奇怪。
於是,視線落在地面,將早就想好的理由宣之於口。
「那個……你上次不是說我睡相不好嗎?」
「我怕影響你睡覺,想著先搬出來,改正一下自己的壞習慣。」
白逸幾乎是立即開口:「一起睡,我幫你糾正。」
聞言,我的耳尖莫名有點發熱。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話。
用白逸清冽好聽的嗓音說出來,卻帶上了些撩撥人心的意味。
我莫名想到過去無數個相擁而眠的夜晚。
他睡覺時不喜歡穿上衣。
炙熱的胸膛緊貼我的後背。
下巴蹭過我的腦袋。
但都是我逼的。
每次睡覺,我總鬧著讓白逸從後背抱著我睡。
他其實也不喜歡這樣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