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沒等我回答,白逸已經自顧自地撈起我的一隻手。
我卻像是觸電般地迅速甩開了他。
迎著男人沉下來的眸色。
我定了定神,緊張地抿唇,小聲拒絕。
「不用了,我覺得自己一個人睡挺好的。」
「……也想要一些私人空間。」
白逸看了我一會兒,點頭:「……行。」
「你不後悔就行。」
6
因為是周末。
我和白逸都窩在家裡。
他破天荒地邀請我去影音室看電影,還是懸疑片。
我有些猶豫。
如果跟他待在一個房間。
自己肯定會因為害怕和習慣,忍不住往他懷裡鑽的。
可白逸並不喜歡跟我的親密接觸。
從前,每次跟他一起看電影。
我總是要撒嬌很久,才能徵得男人的同意,縮在他懷裡。
而每一次。
白逸都正襟危坐。
甚至電影里男女主接吻時,他還會不動聲色地推開我。
男人嗓音低啞:「……有點熱。」
我伸手去觸碰他的臉。
白逸卻像觸電般地躲開。
不等我詢問,他又藉口上廁所,對我避之不及。
喜歡藏在細節里。
不喜歡也是。
想到這些,我搖了搖頭,不舍地拒絕:「算了吧……」
就在這時。
門鈴響了。
我藉機跑開,手忙腳亂地去開門。
面前。
是一張陌生女孩的臉。
她雙手藏在身後,朝我露出個明媚的笑:「你好呀,我找白逸。」
我愣了愣。
【啊啊啊,是我們的女主寶寶!】
【女主笑起來也太好看了,很有生命力的感覺,簡直是跟男主天生一對。】
【她專程跑來這裡,是為了給女配下馬威的吧?】
看著半空中的彈幕,我下意識向後退了兩步。
不輕不重地朝屋內喊。
「白、白逸,有人找你。」
很快。
穿著家居服的高大男人出現在門口。
林淺將藏在身後的東西拿了出來。
是一隻雪白的、軟乎乎的枕頭。
女孩臉頰兩邊綻開可愛的梨渦,說話時細聲細氣的。
「聽說你睡不安穩,專門挑了一款能改善睡眠的。」
白逸面上沒什麼表情地接過:「謝謝。」
兩人又簡單聊了兩句。
我在旁邊看著。
雙腿像灌了鉛似的,一步都挪不動。
【誰懂女主送禮物的小心思?枕頭能拉近距離,但又不會太曖昧,而且精準打擊男主的痛點!】
【女主寶寶不僅心細,而且還很有分寸感啊。】
【沒記錯的話,男主現在睡的枕頭是女配買的吧?要被女主送的取代了呢。】
【就該這樣!先是慢慢取代女配送的物品,再是她這個人。】
我垂眸。
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
下一瞬,林淺卻毫無預兆地叫住了我,眉眼彎彎:「你是白總的女朋友對嗎?」
「你真漂亮,對了,我叫林淺,我也很喜歡小貓呢。」
我有些疑惑。
正想開口說什麼。
白逸動作太快,已經將人趕走了。
隨後,他又快步進了臥室。
再次出來時,手裡拿著另外一個枕頭,是我買的那個。
男人面色如常地遞給我:「你的臥室里是不是沒有枕頭?用這個。」
頓了頓,他又補充說。
「這個舒服。」
我定定看了會兒。
抬手接過。
眼底快速划過一抹苦澀,艱難啟齒:「……好。」
彈幕又說對了。
白逸果然選擇了林淺送的枕頭,還回了我送的。
大概是怕我胡攪蠻纏。
他甚至提前想好了理由。
我知道,今後還會出現更多這樣的情況。
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回了臥室。
7
一整天都沒出去。
中途,白逸敲了幾次房門,問我怎麼了,都被我搪塞過去。
直到門鈴再次響起。
是裴燼,幫領導順路給我送下合同。
門被拉開。
迎上的卻是白逸那張陰沉的臉。
白逸正在做晚飯。
他挽著袖子。
「念安有事,交給我就行了。」
隨後又漫不經心道。
「沒事你就走吧,我很忙的,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像我這樣,精通做菜的。」
裴燼撓了撓頭,看向裡面,有些不解。
「準備火鍋也需要廚藝嗎?」
白逸的臉色更黑了。
白逸就迫不及待送客。
「一會我跟念安還有點私密的事情要做。」
其實,他口中私密的事,也不過是替我揉吃撐的肚子。
吃完飯後。
記不得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再次醒來。
我終於下定決心。
在別墅內找了一圈。
找到了正在幫我洗內衣內褲的白逸。
一抹粉色被他的指尖搓揉著。
我的臉色瞬間爆紅。
壓下心底的悸動,我小步挪到男人身邊,慢吞吞開口:「白逸,我想搬出去。」
男人動作一頓。
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總覺得他搓洗的力道大了些。
「不是害怕獨居嗎?」
「是不是為了……」
白逸頭也沒抬,嗓音又啞又澀。
剩下的話,他沒說出口。
我不敢說自己之前騙了他,只瓮聲瓮氣地回:「我可以慢慢克服。」
男人專注地替我清洗貼身衣物。
又不說話了。
我跟隨他的腳步,有些緊張,說不出自己當下的心情。
想讓他答應。
也想聽他拒絕。
於是,我又問了一遍:「可以嗎?」
白逸晾完衣物,終於肯看我,漆黑的瞳孔似乎深不見底。
他咬了咬後槽牙,冷冷開口。
「都準備搬走了,那你還要我這個男朋友做什麼?不如早些分手。」
我瞬間僵在原地。
彈幕卻因為這句話變得雀躍起來。
【這其實才是男主的心裡話吧?他早就想跟女配分手了。】
【還算女配有些自知之明。】
【走走走,趕緊走,好給我們的女主寶寶挪位置。】
8
我的腦子有些混亂。
聽到分手。
我下意識地迴避了男人的視線。
轉身跑回了臥室。
不知怎地,腦海中又回想起白逸替我洗內衣時。
手背上幾道細小的抓痕。
像是小貓抓的。
恰好家裡的創可貼上次用光了。
想了想,我決定出去買一些,順便冷靜一下。
我總覺得,白逸不像彈幕說的那樣。
可我的運氣實在不好。
回來的路上,毫無預兆地下起一場暴雨。
路過的汽車濺了我一身泥水。
混亂中,不知被誰撞了下,跌倒在地,膝蓋摔出一小片擦傷。
我逼回眼眶泛起的淚花。
將剛買的創可貼緊緊護在懷裡,忍著痛往回跑。
跑著跑著。
頭頂撐起一把傘。
抬頭看去,是白逸冷峻的側臉。
看著我狼狽的模樣,他像是氣笑了,說出口的話也毫不留情。
「蘇念安,你能耐了啊,還敢離家出走。」
我嘴唇囁嚅。
剛想解釋兩句。
白逸卻強勢地將傘塞給我,冷冷道:「拿著。」
我聽話地捏著傘柄。
下一秒,身體騰空,被男人抱了起來。
我不安地小幅度掙扎。
「白逸,我自己能走。」
他卻像是沒聽見般,穩穩地走著,直到將我放進副駕駛座。
回到別墅。
白逸單手將打濕的額發捋到腦後,開始秋後算帳。
他渾身緊繃著,像是在極力克制著某種情緒。
「你就這麼想搬出去?」
「搬走之前,你想過自己住哪兒嗎?想過你那麼多東西,該怎麼處理嗎?一聲不吭地離開,想過有人會擔心嗎?」
「就算你鐵了心要走,至少……該提前做好準備。」
我低著頭,沒說話。
從懷裡拿出那盒小心護著的、沒被一絲雨淋到的創口貼。
我說:「白逸,我沒有走。」
「我看見你的手受傷了,出門給你買創口貼。」
那個瞬間。
迎著我誠摯的眼神。
男人的瞳孔劇烈震顫。
白逸喉結滾了滾,別開臉,生硬地轉移話題。
「你渾身都淋濕了。」
「我幫你洗個澡。」
這一次,他依舊一錘定音,將我輕輕地放在了浴缸里。
浴室內。
水汽氤氳。
我的一條腿搭在瓷白色浴缸的邊緣。
身體其他部分浸泡在溫水中。
白逸眼神晦暗,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一件一件地剝掉我的衣物。
輪到貼身衣物時。
我沒忍住攥住他的手,小聲說:「我自己洗,你出去。」
男人卻蹙了蹙眉。
視線落在我破皮的膝蓋上。
「你的腿受傷了,不能碰水。」
我堅持:「我會小心的。」
白逸退了一步。
「那我替你擦一下腿。」
後來,也不知道誰先主動。
我腦子暈乎乎的,被白逸擦乾身體,抱上了床。
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被男人觸碰到的肌膚不自覺地戰慄。
他吻上我的眼皮,溫熱的呼吸噴洒在臉上,痒痒的。
9
本該是一次美好的經歷。
可我看見半空中的彈幕,卻有些心不在焉。
【啊啊啊,男主怎麼能跟女配做,他不幹凈了!】
【女配不會因此覺得男主喜歡她吧?拜託,男人都有生理需求的好不好?】
【我猜對了,女配果然是在以退為進。】
這一次,我並沒有盲目相信彈幕。
總覺得。
我跟白逸之間,有好多話沒說。
於是,我吻了吻男人滾動的喉結,阻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白逸,你是因為喜歡才跟我做這些,還是純粹為了解決生理需求?」
男人很明顯地怔了一瞬。
隨後,他發出一聲低笑,一字一句道:「蘇念安,我有手。」
「除此之外,解決需求的辦法還有很多,我——」
話音未落,白逸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
他不滿地輕「嘖」了聲。
聽見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後。
白逸瞬間變了臉色。
掛斷電話,男人匆忙穿上衣物,就準備離開。
他解釋:「公司出事了,部分合同資料被燒毀,我得過去看看。」
我攥住了他的衣角。
喉頭髮緊。
剛才,我看見了來電備註,是林淺。
白逸卻以為我捨不得他,吻了吻我的發頂,承諾道:「乖,我會儘快回來。」
很快,臥室內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盯著空蕩蕩的房間發獃。
【女配真的好自作多情,真以為男主喜歡她呢。】
【男主是女主寶寶的,聽到她遇到危險就立馬趕過去了,誰都別想拆官配!】
【事已至此,女配不會還想纏著男主吧?】
【要是我,早主動退出了,一直糾纏實在太不體面了。】
10
是啊。
一直糾纏實在太不體面了。
這段時間,我總是試探,想確定對方的心意。
可總沒有得到明確的回應。
我不想再試探,不想再黏著他了。
當天晚上。
在白逸回來之前。
我火速收拾行李,搬離了別墅。
在酒店住下後。
我怕自己心軟,忍不住回頭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