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孕十年，卻被丈夫避孕十年完整後續

要是還沒離婚的時候，我恐怕早就已經嘰嘰喳喳地湊上去，對他噓寒問暖，問他缺不缺錢，缺不缺設備。

看我半天不說話，他薄薄的嘴唇輕輕抿了一下。

「最近過得怎麼樣？」

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我忍住翻白眼這種不淑女的衝動，冷淡地回覆：「挺好的。」

「我……」

看我說話了，他眼睛一亮，正要繼續和我寒暄，一個老教授又拉著個帥哥沖了過來。

「陸小姐，這個怎麼樣，和你那前夫長得有幾分像，還年輕不少呢。而且最近發了一篇論文，也是上了頂刊的。」

這下我是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別別別，他那張老臉我都看膩了，您還是放過我吧。」

教授嘆了口氣：「不都說，人都是念舊的嘛。陸小姐現在喜歡啥樣的，咱實驗室里都可以給你找出來。」

在教授來的瞬間，鄒若清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向我說話的衝動也因此打散，等我和教授寒暄完，一抬頭，鄒若清已經不見了。

9

交流會結束，我也喝了不少酒。在女秘書的攙扶下，回到了距離交流會最近的房子。

也就是我和鄒若清住一起的房子。

打開門的一瞬間，我就後悔了。

趁著秘書還沒進門，我連忙把門關上。

「你這是幹什麼？」

看著跪在地板上、不著片縷的男人，我嚇得酒都醒了。

鄒若清低頭沒有說話。

我閉了閉眼睛，為數不多的酒意也在剛才的驚嚇中消失殆盡。

「你這是何必呢？都已經離婚了，就不要整這齣了。」

我坐在沙發上，和鄒若清對視。

他握緊拳頭，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他在地上跪行了幾步，用手搭上我的膝蓋。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等他說話。

「你不是想要一個孩子嗎？我給你。」

客廳里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一秒，兩秒，三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終於沒忍住發出了劇烈的笑聲。

笑著笑著，我開始咳嗽。

他眼中的表情，從最開始的恥辱，到後面的麻木，再到現在的慌亂。

眼看他手忙腳亂想給我倒水的樣子，我終於平復好了心情。

「不必了。」我站起身走向門外，「有些事，年輕的時候做做得了。老了以後，幹什麼都顯得心酸。」

在開門前，我好意提醒：「我秘書還站在外面，你別這麼有傷風化。」

在看到他狼狽地起身走進臥室後，我坦然打開門走了出去。

10

在那之後，我和鄒若清之間徹底斷了聯繫。

兩年後，我又收到了大學同學發來的請帖。

這一次，我的名字擺在第一位。

我翻看整個請帖，鄒若清的名字已經到了最後一位。

到了宴席，坐在我邊上的還是邵可欣。

她熱情地看向我：「菡菡，今天別喝酒，幾個胚胎都不錯，等你過去挑選移植了。」

她是一家海外精子庫的負責人。

當年同學聚會沒多久，我就和她恢復了聯繫。

雖然和鄒若清離婚了，但孩子該要還是得要。

婚姻這條道路我不想再嘗試，誰知道枕邊人會幹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所以我想到了最好的辦法，去父留子。

這幾年的時間，我和邵可欣往來非常頻繁，也是她一直在替我篩選精子庫，直到上個月才來了一個樣本。

於是我們開始走流程，用不了幾天，我就可以當上孕媽媽。

「我能有這個女兒，你占一大半的功勞，孩子出生之後，我讓她認你做乾媽。」

「那挺好，不過話說在前頭，孩子得我帶，省得被你教成一個戀愛腦。」

我們倆一邊吃一邊嘮，插科打諢間，我看見了鄒若清。

第一眼看見的時候，我已經完全認不出來是他，目光交匯的一剎那，我總算能從他身上找到一些往昔的影子。

他變化太大了，從曾經清清冷冷的模樣，變成現在有幾分憔悴的中年男性。

看見我，他徑直朝我走來。

等人站定在我面前，便迫不及待地譏諷：「你現在有孩子了嗎？」

如今他已不是全場目光的聚焦點，一番行為下來，根本沒有人在意他乾了什麼。

我放下刀叉：「關你什麼事？」

「我以為沒了我，你會馬上找一個男人生孩子。」他的眼中充滿傲慢，「既然你現在沒有孩子，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高智商孩子……的基因。」

他的變化真的好大，曾經好歹頭髮茂密，如今居然還有點禿頂。

說話間，不知不覺帶上了他這個年紀應有的傲慢和油膩。

我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當初離婚的時候，你脫光了跪在我面前，我都瞧不上你，現在，你更是一文不值。」

聽我說完，邵可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隨後，她上下打量著鄒若清：「我怎麼記得你結婚了，你老婆答應你出來做鴨嗎？」

一句話，鄒若清的臉頓時繃不住了。

他抿緊嘴唇，眉眼之間，竟還有當年高嶺之花的幾分風韻。

他幾次有說話的衝動，可最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算了。祝你幸福。」

眼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好奇地問邵可欣：「他結婚了？我怎麼不知道？」

邵可欣壓低了聲音：「可能覺得丟人，再加上二婚，沒有到處宣揚吧。對了，他老婆你也認識。」

我也認識？我的腦海中在鄒若清那幫同學中搜索了一番，可怎麼都想不起來究竟是誰。

只好看向邵可欣，示意她揭曉答案。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邵可欣說了一個我怎麼都想不到的名字。

「怎麼會是她？」

那個曾經阻攔我進書房的保姆。

邵可欣聳了聳肩：「我怎麼知道。而且他現在孩子都生了。」

我簡直目瞪口呆，我本以為離婚之後鄒若清會在他的交際圈內找一個智商高的女生，然後生下孩子。

可最後，他卻選擇一個初中畢業出來就出來打工的保姆。並不是我瞧不起保姆，只是，這和他個人的理想差的也太遠了吧？

怎麼有人可以把人生過得越來越差。

想到這，我鄙夷地看向鄒若清略微佝僂的背影：「明明有老婆孩子了，還做這種事，當年我真是看走眼了。」

「沒關係，現在擦亮眼睛，還不算晚。」

說話間，我與邵可欣相視一笑。

11

番外

我討厭有錢人。

尤其是追著我跑的有錢人。

陸雲菡撞到我的時候，她手裡的麻辣燙都夠我吃三天。

有錢人就是這麼浪費。

不過有錢人就是好糊弄，我什麼都沒有做，就讓她圍著我轉。

看著她上躥下跳地給我送早餐、送禮物，我覺得很可笑。

尤其是我收到那張唱片時，更是覺得不可理喻。

這張唱片市面上絕版已久，每一張在二手市場都被抬到了高價，我辛辛苦苦打工攢一個月的錢都不捨得買，而她，連眼睛都不用眨，就能得到。

我還是答應了和她在一起，這樣我就不用打工了，所有的時間都可以花在實驗室里，想要什麼，陸雲菡都會給我。

為了畢業後也能過這樣的生活，我選擇和她結婚。

看著她拿著結婚證高興得上躥下跳的模樣，我心裡沒由來地厭惡。

為什麼我的妻子是這麼一個俗物。

她長得的確好看，可卻連化學公式都不會背，明明是很簡單的化學反應，在她眼裡卻成了令人驚奇的魔法。

想到我要和這麼一個俗物過一輩子，甚至還要跟俗物生下另一個俗物，我就絕望。

所以在結婚的那一天，我就決定，我絕對不會讓陸雲菡有我的孩子。

我不想回家面對兩個俗物。

她果然沒發現，我在她每天都喝的牛奶里加了避孕藥。

她以為是自己的身體不行，四處求醫問藥。我知道答案，但我不想告訴她。

看著她每天吃下一大堆的藥丸，每天都想著怎麼接好孕，我心裡沒由來地痛快。

這就是代價，這就是她非要嫁給我的代價。

然後，陸雲菡發現了，她比我想的還要蠢，居然吃了十年才發現。

可偏偏這個時候，她不願意相信我了。我好不容易想出來的理由，她居然連思考都不思考，直接不選擇相信。

這讓我特別惱怒，我覺得她脫離了我的掌控。

她說要離婚，更是讓我失望，離了我，她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試問全天下，她哪能找出第二個像我一樣長得帥又有實力，還擁有一整座實驗室的天才？

在答應離婚之後，我就開始物色我未來的妻子。

我的條件很低，長得好看，而且有才華。

邵可欣就不錯，我開始嘗試約她出來吃飯，只是她為人太傲慢，約了好幾次才出來。

吃飯的過程中，邵可欣一直在和我提陸雲菡，讓我有些不快。

陸雲菡撤去了對我實驗室的投資，我不得不賣掉最新的設備，不得不搬到偏遠的工廠，就連手下的實驗員也一個接一個離開。

她還真以為我會為此低頭嗎？我為此有些惱怒。

我開始對邵可欣展露善意：「其實當初上學的時候，我對你印象挺好的。如果不是陸雲菡，我想現在我們應該已經有了孩子。」

可話剛說完，邵可欣就朝我翻了個白眼。

她冷笑著站起身：「如果不是陸雲菡，你根本不配坐在我對面。」

說完她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我難道不是她倆爭奪的對象嗎？

在邵可欣之後，我又接觸了不少智商高的女性。可沒想到大多數都對我拒之門外，甚至曾經有幾個對我展露過好感的女人，都偷偷把我好友刪了。

無奈之下，我只能退而求其次，接觸我手下的幾個員工。可沒想到的是，我第一次在女人的臉上看見了厭惡。

明明這之前，她們展露出來的是仰慕，是對我才華的肯定。可為什麼現在，都不看我的才華了呢？就因為陸雲菡撤資了嗎？

我一點一點放低自己的門檻，準備在交流會上找一個合適的目標。

人沒找到，卻發現陸雲菡身邊居然圍了一群男人。

那些不要臉的，居然一個比一個放蕩。明明是交流會，居然穿得花枝招展地圍在陸雲菡身邊。

還有那些老教授，當初我還沒離婚的時候，個個都在我面前說好話，只能從我指縫裡漏點東西出來給他們。

現在倒好，看都不多看我一眼，還上趕著給陸雲菡塞男人。

那些賣屁股的男人有什麼才華？陸雲菡憑什麼看得上？

不過她一個都沒有接受，這讓我很欣慰。

她還是很守婦道的，哪怕是我們離婚了。

那天我思來想去，決定給她一個孩子，以此作為她在我身邊十年不離不棄的獎勵。

可我沒想到，她狠狠羞辱了我。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樣的女人，我明明把她最想要的東西給她了，可她偏偏嘴硬。

她還在怪罪我，喂了她十年的避孕藥。

我開始覺得惱怒，覺得世界上的一切並不像我所想的那樣發展，但這些並不是我的錯。

錯的是我爸媽，明明我是天才，卻沒有給我天才所匹配的資源，只能靠我自己去爭，用十年的肉體才換來一點點與人競爭的資本。

而當得知我與陸雲菡離婚後，他們二人就從鄉下匆忙趕來。

「那麼大一個金鳳凰，你都不知道抱著嗎！你的聰明腦子有什麼用，拿個孩子拴著她，她還能跑嗎！」

「讀書真的讀傻了，你知不知道，人家一個月給我們轉的錢，都夠你哥在外打工一年了！現在好了，就因為你離婚了，錢都不給我們轉了！你在城裡住這麼好的房子，留我們在鄉下吃苦是吧。」

我和兩個沒怎麼讀過書的老人，當然沒有任何可以溝通的地方。

於是，兩個怎麼喂都無法知足的饕餮，趁機住進了我新買的公寓。

兩室一廳的公寓，裝下我和保姆綽綽有餘，可加上他倆，變得無處下腳。

他們兩人提議要把保姆趕出去，把這筆錢省下來，可問題是沒了保姆，我怎麼維持體面？

爸媽根本不知道衣服要怎麼保養，根本不知道食物該怎麼搭配，蠢得和陸雲菡一個德行。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他們兩人說的話只有保姆聽進去了。

在一個夜晚，我喝了一杯牛奶後，保姆摸上了我的床，她在我耳邊輕聲說道：「陸雲菡生不了孩子，我身體好，我能生, 我生過兒子，保管你滿意, 這一胎絕對也是兒子！」

我很想反抗，但是牛奶里不知道加了什麼藥，讓我身體無法動彈。

後來保姆懷上了我的孩子，爸媽高興得不得了，非要拉著我，讓我和保姆結婚。

一個保姆, 她怎麼敢的？

可事到如今又能怎麼辦呢？

結婚的時候，我特意誰都沒有通知, 可保姆目光短淺, 恨不得到處亂髮。

孩子生下來後，如我所想, 也是個蠢材。

只知道哭，還到處拉屎，令我厭煩。

為了躲避這些, 我儘可能待在實驗室里，可如今實驗室失去了巨額投資, 實驗進展也變得緩慢。

我怎麼也沒想到，只是擺脫陸雲菡這麼一個俗氣的女人, 對我的打擊居然如此大。

早知道當初就該讓她生下一個孩子, 她就會死死待在我身邊, 不離不棄。

同學聚會前，我意外得知陸雲菡居然還沒有再婚, 也沒有孩子。

一瞬間我就想明白了，她是在等我低頭。

她和我一樣, 找了⼀圈發現沒有⼈比對⽅更合適。

如果今晚她願意，我會⽴刻回去捨棄保姆和那個蠢貨, 我會給她想要的一切。

我想她現在也需要一個孩子吧。

我居高臨下地⾛過去, 告訴她：「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智商孩子的基因。」

這已經是我給出的最⼤的讓步，她應該看得出來我的誠意, 趕緊感動地和我復婚，然後把以前缺失的資源全都補上，讓所有人都向我道歉，讓我搬進去那間市中心的大平層, 讓我的實驗室重新搬回市中心。

可一切並沒有像我想像的那樣發展。

她和邵可欣像看笑話⼀樣看著我, 最終讓我落荒而逃。

宴會結束，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怎麼都想不通，為什麼陸雲菡變了。

我⼀直關⼼著她的動向, 她身邊明明沒有別的男人, 為什麼突然就變心了？

剛回到家裡, 我就聞到⼀股令我窒息的味道。

我絕望地走進屋⼦，突然意識到。

我的⼈生, ⼤概也就這樣了。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我難道不是天才嗎！難道不應該所有人都圍著我轉嗎！

不, 我明⽩了。

陸雲菡只是嘴硬，總有一天, 她還會回到我的身邊，求我原諒。

屆時我還是像之前承諾的一樣，給她⼀個天才基因的兒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