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直就是完美的背鍋俠。
「哥,你信我嗎?」
我輕聲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我信證據。」
說完,電話掛斷。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會場內推杯換盞的虛偽場景,眼神冷了下來。
既然要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喂!那個保潔的!死哪去了!」
突然,周寒的秘書衝出來大喊。
「裡面灑酒了,快進去擦!」
我提著水桶和拖把,走進了宴會廳。
主桌上,周寒正舉著酒杯,對一位穿西裝的男人說:
「李總,您放心,咱們兩家的合作那是強強聯合。」
「我們沈氏雖然有些內部的小蛀蟲,但在我的整頓下,已經煥然一新了。」
被稱為李總的男人,正是騰飛集團的CEO,李修。
李修手裡晃著紅酒杯,漫不經心地聽著。
直到看見提著水桶進來的我,他的手抖了一下,酒差點灑出來。
李修剛要起身,我盯著他微微搖了搖頭。
他又坐了回去,神色不定地看著我。
我走到周寒身後,去擦地上的酒漬。
他伸出腳勾翻了我的水桶。
「嘩啦!」
滿滿一桶髒水,直接潑向了旁邊的李修!
「哎呀!」
周寒大叫:「沈初一!你幹什麼!你是不是瘋了!」
李修反應極快,一個側身躲過了大部分髒水,但褲腳還是濕了一片。
「對不起對不起!」
我連忙道歉。
周寒反手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李總!對不起!這是我們公司的保潔,腦子有點問題。」
「平時就對公司懷恨在心,沒想到今天竟然敢報復到了您身上!」
周寒指著我喊保安:「把這瘋女人拖出去送巡捕局。」
賓客們看著我,李修皺眉看著地上的我和周寒。
大門突然被撞開:「誰敢動我沈家的人!」
一聲怒吼傳來。
我爸和我哥快步走了進來,我爸臉色鐵青。
周寒立刻迎了上去。
「董事長!您終於來了!您看看,這就是您養的好女兒!」
「不僅偷公司的錢,現在還為了泄憤,故意潑李總髒水。」
「想要毀了咱們十億的合同啊!」
我爸停下腳步,看著坐在地上的我和旁邊的李修,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沈初一!」
我爸咬牙切齒:「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周寒趁機遞上一疊文件:
「董事長,這是財務部剛查出來的。」
「沈初一利用職務之便,挪用了兩千萬公款,全部轉到了海外帳戶!」
「她……她這是要把公司掏空啊!」
那疊文件上,赫然蓋著我的私章。
全場譁然。
我爸接過文件直接甩在我臉上:「畜生,我怎麼生出你這種手腳不幹凈的東西。」
「今天我不打死你就不姓沈。」
我爸雙眼赤紅,高高揚起了巴掌。
那一巴掌帶著風聲,就要落在我臉上。
周寒站在一旁,嘴角上揚。
他在等,等這一巴掌落下,我就徹底完了。
既沒了家族庇護,又要背上巨額債務和牢獄之災。
周圍同事有的閉眼有的盯著看。
我跪坐在地上沒躲,巴掌快落到臉上時我猛的抬頭沖周寒笑了。
從口袋拿出手機按下投屏鍵。
「爸,手不疼嗎?要不先看看大片再打?」
我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宴會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下一秒,身後巨大的LED螢幕猛地亮起。
畫面里,是十分鐘前,周寒在洗手間裡和「寒峰貿易」法人通話的視頻。
「放心,那個傻逼沈初一已經被我整廢了。」
「今天我就把髒水全潑她身上,老頭子肯定會信。」
「等合同一簽,那十億預付款一到帳。」
「咱們立馬卷錢走人,留個空殼給沈家哭去吧!」
音響里傳出周寒狂妄的大笑。
我爸的手停在半空。
周寒嘴角還咧著,整個人愣住了。
樂隊停了手裡的樂器,賓客們閉上嘴,視線在LED螢幕和我之間來回掃。
螢幕里,周寒的臉還在循環播放,聲音刺耳:
「老頭子肯定會信……卷錢走人……」
我爸的臉由紅轉白,最後鐵青:「這……這是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周寒。
周寒只慌亂了一秒,便跳起來指著螢幕大吼:
「假的!這是假的!董事長,這是AI換臉!」
「這是深度偽造!現在的技術什麼做不出來?」
「沈初一她為了脫罪,竟然偽造證據陷害我!」
他撲到我爸面前,聲淚俱下:
「董事長,我對公司忠心耿耿。」
「這幾個月我為了改革嘔心瀝血,您是看在眼裡的啊!」
「怎麼可能做這種事?這就是沈初一的陰謀!」
「她在報復我!報復我不讓她揮霍!」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也是啊,現在的AI技術確實很恐怖……」
「沈家大小姐一直名聲不好,偽造視頻也不是做不出來。」
「周總監平時看著挺正派的,不像是這種人啊。」
大哥沈澤擰著眉毛瞪我:
「沈初一,你還不關掉?」
「偽造音視頻是違法的,你嫌罪名還不夠重嗎?」
我笑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頂著臉上那道血印子從地上爬起來。
「哥,爸,你們寧願相信一個外人的一面之詞。」
「也不願意相信你們看著長大的親妹妹、親女兒?」
「因為你一直就不學無術!」我爸怒吼道。
「周寒是名校高材生,是有職業操守的經理人!」
「你呢?除了花錢還會什麼?」
「為了幾十億的合同,為了公司的名譽,我現在宣布……」
「慢著。」
一直沒說話的李修站起身,沒搭理周寒遞過來的笑臉,徑直走到我面前。
他在幾百號人眼皮子底下單膝跪地,掏出手帕擦拭我鞋面上的髒水。
「老闆,對不起,我來晚了。」
大廳里安靜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周寒目瞪口呆:
「李……李總?您叫她什麼?老闆?」
「您是不是認錯人了?她是我們公司的保潔!」
「是那個廢物沈初一啊!」
李修擦乾淨我的鞋站起身,側頭看向周寒。
「周寒,你剛剛說,你要和誰簽十億的合同?」
周寒結巴起來:「和……和您啊,騰飛集團……」
「騰飛集團的唯一控股人。」
「就是站在你面前的這位沈初一小姐。」
「我,李修,不過是沈小姐聘請的職業經理人。」
「你覺得,我會和想要害我老闆的人簽約嗎?」
我爸手一松,文件夾摔在地上散開了。
大哥沈澤張著嘴發不出聲,嘴唇一直抖:
「騰飛……是初一的?」
周寒扯著脖子尖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就是個混子!是個只會買包的傻白甜!」
「她怎麼可能有騰飛集團?這一定是你們串通好的!」
「李總,你是不是被她收買了?」
我接過李修遞來的濕巾擦了擦手:
「周總監,是不是覺得很魔幻?」
「其實我也覺得挺魔幻的。」
我一步步走向周寒,他嚇得步步後退。
「兩年前,我爸給了我五百萬零花錢,讓我去買輛車玩玩。」
「結果我在路邊撿到了快餓死的李修。」
「他說他有個項目缺錢。」
「我就想,反正車庫裡的車都開不過來了,不如投個資玩玩。」
我聳聳肩攤開手:
「誰知道李修這小子這麼爭氣,兩年翻了一百倍。」
「哎,我也很苦惱啊,本來想當個敗家子的。」
「結果錢越花越多,這大概就是命吧。」
周圍的人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至於你說的AI偽造……」
我反手指向大螢幕:「那我們來點不能偽造的。」
我拍了兩下手,宴會廳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這一次進來的,是公司保潔部的全體阿姨。
後面跟著被保安押著那幾個男同事。
「董事長!」帶頭的保潔阿姨指著周寒大哭。
「我們要舉報!周寒他不是人!」
「他為了做假帳,把財務憑證帶到廁所去燒掉!」
「還好大小姐讓我們偷偷留下來了!」
阿姨們把一個個黑色垃圾袋倒在地上。
裡面全是燒了一半的單據、合同碎片,還有周寒的私刻公章。
被開除的實習生小雨舉著一個U盤衝進來:
「還有!這是周寒讓我做的假帳備份!」
「他以為我只是個實習生看不懂。」
「但他忘了,我是會計專業的碩士!」
「他在每一筆採購款里都吃了回扣,總金額高達三億!」
周寒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他看著地上的垃圾和U盤,喃喃自語:
「不可能……我明明計劃得很完美……」
「怎麼會輸給一個傻子……」
我走到周寒面前站定,彎腰湊到他耳邊:
「周寒,你知道你輸在哪嗎?」
「你輸在太自信。」
「你以為我是個只能靠家裡的廢物。」
「卻不知道,獵人往往是以獵物的形式出現的。」
「從你進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麼。」
「那輛保時捷,那堆LV,不過是為了讓你放鬆警惕。」
「讓你覺得我就是個沒腦子的肥羊。」
「才會肆無忌憚地把尾巴露出來。」
周寒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恐懼:
「你……你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不,」我搖搖頭。
「我只是在釣魚。」
「沒想到,釣上來一隻想吃人的王八。」
我爸終於回過神來。
他大步衝過去,一腳踹在周寒的胸口。
「王八蛋!我這麼信任你,年薪千萬聘請你!」
「你竟然敢挖我的牆角!」
周寒在地上滾了幾圈,撐著地站起來,抹掉嘴角的血跡。
「哈哈哈哈!沈初一!你以為你贏了嗎?」
周寒抹去嘴角的血,盯著我們。
「沒錯,我是貪了!我是做了假帳!」
「但是錢已經轉出去了!」
「就在十分鐘前,十億的預付款。」
「加上公司帳上的五億流動資金。」
「全部轉進了寒峰貿易的帳戶!」
「那是加密的海外帳戶,我要是出事,錢立刻分進幾千個虛擬錢包,你們誰也別想拿回去!」
周寒狂笑著:「沈董,沈家這次完了!十五億沒了,銀行貸款就要暴雷,供應商明天就得堵門。」
「我就算坐牢,也要拉著整個沈家墊背!」
我爸身形一晃,差點暈倒。
「快!報警!凍結帳戶!」我哥慌亂地拿出手機。
「沒用的!」周寒得意地大喊。
「那是離岸公司,手續複雜,等凍結,錢早就洗白了!」
「除非……除非你們現在求我!求我把秘鑰給你們!」
「我要一億現金,還有送我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