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八婦女節,我這笨腦子搞砸了策劃,自掏腰包給全公司女同事發了LV當賠禮。
大家還沒來得及高興,新來的男總監就把包扔在地上,痛心疾首道:「我有錢也不會這樣羞辱女性!你們不僅是員工,更是獨立女性,怎麼能被這種物質糖衣炮彈腐蝕?」
「為了尊重你們,我特意向上面申請取消了這些俗氣的福利,換成了《女德與職場》的講座,我親自給你們講,我對你們夠好了吧?」
全場死寂,女同事們敢怒不敢言。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大家,從包里掏出一沓美容院的萬元儲值卡,弱弱地問:「那……講座太累了,聽完去按個摩放鬆一下,這個算羞辱嗎?」
男總監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也是物質腐蝕!必須抵制!」
我又掏出一把車鑰匙放在桌上,小心翼翼:「那……抽獎送車呢?也不要嗎?」
話落,女同事們整齊劃一地推開總監:「起開!我就喜歡被腐蝕,我自願墮落!」
一時間,會議室里全是歡呼聲和嚷著要去拿車鑰匙的碰撞聲。
「住手!都給我住手!」
周寒用力地一拍桌子,發出一聲巨響,桌上的車鑰匙跟著跳了一下:
「反了!簡直是反了!」
周寒一把抓過車鑰匙,擠進人群搶回那些包和卡,甩手扔在牆角。
他指著我的鼻子:「沈初一!你把公司當什麼了?夜總會嗎?」
「拿錢砸人,你以為你是誰!」
「這是公司!是講規矩、講奮鬥的地方!」
「你這種富二代行為簡直是毒瘤!必須切除!」
我抹了一把臉,無辜地眨眨眼:
「可是周總監,今天過節呀,我花我爸給的零花錢哄大家開心。」
「不走公帳,也不違反公司規定吧?」
「你還敢頂嘴?!」
周寒推了推眼鏡,環視全場。
「好,既然你們都覺得物質比尊嚴重要,那今天咱們就好好上一課。」
他轉身走向大門,一把反鎖,然後對著行政吼道:
「立刻發通知,全員停工!召開職場女性思想整頓大會!」「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許出這個門!」
原本拿著禮物的女同事們都不動了,沒人敢出聲。
周寒是總部空降的高管,這周已經開除三個和他頂嘴的老員工了。
「沈初一,你不是有錢嗎?」
周寒走到我面前,伸出手:「錢包,手機,交出來。」
我下意識護住口袋:
「憑什麼?這是私人物品。」
「憑我是你的上司!憑我現在要沒收你的作案工具!」
周寒直接上手搶走了我的錢包和手機,扔進他的公文包里。
「從現在開始,你沒有特權,沒有錢,我看你還能拿什麼收買人心!」
我看著那個鼓起來的公文包,扯了下嘴角。
「所有人,起立!」
周寒站在講台上打開PPT,標題寫著《女德與職場:如何做一個順從的輔助者》:
「女性在職場,最大的問題就是認不清自己的定位!」
周寒拿板擦敲著黑板:「你們以為只要工作能力強就行了?錯!」
「溫良恭儉讓,才是你們的核心競爭力!」
「像沈初一這種,仗著家裡有點臭錢就騎在男人頭上的,就是典型的反面教材!」
他指著我吼道:「沈初一,站到講台上來!面向大家,背誦第一章:唯命是從是美德!」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低頭扣著指甲:「我沒背過,我不認字。」
「你!」
周寒冷笑一聲。
「好,很好。看來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知道馬王爺幾隻眼。」
他掏出手機,當著全公司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視頻電話。
螢幕亮起,我爸那張嚴肅的國字臉出現在投影儀上。
「沈董,打擾您了。」
周寒立刻換上一副面孔。
「我是周寒。本來不想驚動您,但令千金沈初一今天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讓公司寒心了。」
我爸皺眉:「初一又闖禍了?」
周寒嘆了口氣,把鏡頭對準角落裡那堆被沒收的LV包和車鑰匙:
「今天是三八節,公司本來安排了正規的職業培訓。」
「可沈初一小姐,竟然帶著一堆奢侈品闖進會場,公然賄賂女員工。」
「讓她們……讓她們陪她去夜店揮霍。」
「甚至還說出只要給錢,讓她們幹什麼都行這種侮辱人格的話!」
女同事們捂住嘴,驚呆了!都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寒胡說八道。
我爸在螢幕里的臉沉了下來。
「混帳!」
「不僅如此。」
周寒乘勝追擊,把鏡頭對準我:「我試圖勸阻,沈小姐卻說,整個公司都是沈家的狗,她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還說連您都要聽她的……」
「放肆!」揚聲器里傳出一聲暴喝。
我爸在螢幕那頭指著我,手指不停抖動:
「沈初一!我送你去公司是讓你歷練的,不是讓你去當敗家子的!」
「你簡直把沈家的臉都丟盡了!」
我張了張嘴:「爸,我沒有,是他……」
「閉嘴!周總監是名校精英,是我花重金請來改革公司的,他會冤枉你?!」
我爸轉頭看向周寒:「周總監,從今天起,這逆女交給你全權處置!」
周寒嘴角扯起一抹笑:
「沈董,初一畢竟年紀小,打罵就算了。」
只是她這金錢觀有問題。」
「我覺得有必要切斷經濟來源,讓她體會賺錢的不易。」
「准了!」
我爸大手一揮:「我現在就凍結她名下所有的銀行卡和副卡!一分錢都不許給她留!」
「嘟—」
視頻掛斷。
周寒收起手機,把手機晃了晃。
「沈大小姐,聽見了嗎?你的金庫,沒了。」
「現在,你就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
「在這個公司,我要捏死你,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我拿起手機,試著點了一下外賣支付。
【餘額不足,支付失敗。】
【您的卡片已被凍結。】
果然,老頭子這回是動真格的了,連條活路都不給。
會議室里,那些原本想幫我說話的女同事,看到這一幕,紛紛低下了頭。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周寒的霉頭。
「好了,繼續開會!」
周寒心滿意足地敲了敲桌子。
「沈初一,既然沒錢了,那就別坐著了。」
「去,站到牆角去,手裡舉著那本《女德》,大家什麼時候學完,你什麼時候放下!」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慢吞吞地站到了牆角。
行,周寒,你夠狠!
講座連開四個小時,我就在牆角站了四個小時。
稍動一下就被喝止,渴了,也不讓喝水。
他指著我說:「這是在幫你修身養性,去去你身上的驕奢之氣。」
好不容易熬到散會,我肚子餓得咕咕叫,想去食堂蹭頓飯。
結果走到窗口,打飯阿姨攥著飯勺不給盛。
「沈小姐,周總監吩咐了,員工食堂是給對公司有貢獻的人吃的。」
「您……不在名單上。」
阿姨攥著飯勺,眼神飄忽,不敢看我。
我愣了一下:
「那我付錢買。」
「周總監說了,您的卡被凍結了,現金也被沒收了。」
「禁止任何人借錢給您,否則一律開除。」
我轉過身,看向食堂里正在吃飯的同事們。
她們接觸到我的目光,立刻低頭扒飯,沒人敢抬頭。
只有一個平時和我關係不錯的實習生小雨,猶豫了一下,從包里拿出一個小麵包,借著經過我身邊的機會,往我口袋裡塞。
「啪!」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打飛麵包。
周寒不知什麼時候站在我身後,一腳踩碎了那個掉在地上的麵包,用力碾了碾。
「張小雨!」
周寒吼道。
「你是想被開除嗎?公司的規定是耳旁風?!」
小雨肩膀一縮,眼圈立刻紅了:
「對不起周總監,我……我看初一姐太餓了……」
「她餓?那是她活該!」
周寒指著我:
「她以前浪費糧食、揮霍無度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這叫報應!」
他轉頭看向小雨,冷冷道:
「既然你這麼有愛心,那去財務部領工資吧。」
「我們公司不需要這種不分是非的爛好人。」
「什麼?!」
小雨驚恐地抬起頭。
「周總監,求求您,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我還要交房租……」
「滾!」
周寒毫不留情。
我看著小雨哭著跑出去,忍不住捏緊了拳頭。
沖我來可以,動無辜的人?
周寒,你的路走到頭了。
我彎腰撿起那個被踩扁的髒麵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怎麼?餓得連垃圾都吃了?」
周寒嘲諷道。
「沈大小姐,看來你適應得挺快嘛。」
我抬起頭,看著他笑了:
「周總監,麵包髒了可以擦,人心臟了,可就洗不幹凈了。」
周寒臉色鐵青剛想發火,我已經把麵包扔進了垃圾桶,轉身就走。
「站住!誰讓你走的?」
周寒在我身後吼道。
「下午去後勤部報道!既然不想當大小姐,那就去當保潔!」
「男廁所正好缺人刷!」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徑直往後勤部走。
曾經那個只會買買買的沈初一,穿上了寬大的灰色保潔服。
拿著馬桶刷,在男廁所里進進出出。
周寒派人盯著,地上有一點污漬就讓我跪著重擦。
「喲,這不是我們的沈大小姐嗎?」
幾個男同事嘻嘻哈哈地進來上廁所,見我在拖地,故意把尿呲到便池外。
「哎呀,不好意思啊,抖了一下。」
其中一個胖子笑道。
「麻煩沈大小姐擦乾淨點,畢竟這可是你現在唯一的價值了。」
我攥緊拖把杆,強壓下潑髒水的衝動。
不能急。
現在還不是時候。
周寒正借著供應鏈改革的名頭轉移資產,公司流動資金都在往寒峰貿易那個皮包公司轉。
我雖然人在廁所,但眼睛沒瞎,耳朵沒聾。
每天晚上假裝在雜物間加班睡覺,實際上是在等周寒下班。
他的辦公室就在樓上。
昨晚借著打掃名義,我翻了碎紙機,拼出來的單據足夠送他進監獄。
但我還需要最後一個實錘。
就在這時,周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都圍在這幹什麼?很閒嗎?」
男同事們嚇得提上褲子就跑。
周寒捂著鼻子,看著滿地的狼藉,又看向我:
「沈初一,你就是這麼幹活的?滿地都是尿,你是想熏死誰?」
「剛才有人故意……」
「閉嘴!我只看結果!」
周寒打斷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邀請函,甩在我臉上。
「明天是公司十周年慶典,會有大客戶騰飛集團的代表來考察。」
「如果明天衛生搞不好,或者你敢在貴客面前丟人現眼,我就讓你滾蛋!」
我接住那張紙愣住了。
騰飛集團?
看來,老天爺都在幫我。
周年慶當天,同事們都穿得光鮮亮麗,只有我依然穿著那身保潔服。
被周寒安排在會場門口……看大門。
「記住你的身份。」
經過我身邊時,他低聲低聲警告:
「今天的貴客是來簽十億大單的。」
「記住你的身份,連進去倒水的資格都沒有。」
「老實站在這,敢動一下,我打斷你的腿。」
我低頭答應,周寒整理領帶轉身進去。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突然接到了我哥的電話。
電話那頭,我哥的語氣沒有一絲溫度:
「沈初一,你又乾了什麼好事?」
「爸在去公司的路上了,手裡拿著周寒傳過來的挪用公款證據。」
「你這次,是真的要把自己作死了。」
我呼吸一滯。
看來周寒是準備收網找替罪羊了。